作者:林火烨
……
聽拓跋龍樹說完這些,喜娘臉上不但沒有寬慰,反而是怒氣更重了許多。
她咬着牙,恨不得將牙齦咬碎。
“那是主上,主上有危險難道我們不管嗎?你這女人沒有主上的本事,卻十分自負!”
拓跋龍樹對於喜娘的斥責完全不在意。
她心中已然無牽掛,唯一要做的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完成師父遺志。
找到真正可以驅逐外仙的方法。
她回頭看向那顆有些發黑的大樹,黑色的樹幹就像是包上了一層黑色的頭髮。
就在這時,從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着小販衣裳,揹着一個竹簍的男人出現在這裏。
他看着拓跋龍樹背後的大樹,臉上的表情凝固片刻之後,終於變得有些憤怒。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拓跋龍樹笑笑,有些不在乎的說道:“在等你。果然這北瀚境內,也有你們的蹤跡。”
這人應該就是呂初說過的‘賒命鬼’。
“我曾經幫過呂初,現在你們就是這麼做的?你們這方世界的人,真的是無情無義且卑鄙無恥啊!”
開慶將自己的命押出,就是爲了讓賒命鬼動手幹掉呂初,提前收割道果【覆燈火】。
但當你和外仙做交易的時候,你就已經被擺在了人秤上,衡量你的只有外仙眼中的價值。
賒命鬼十分注重交易,也在乎結果。
開慶三境修道士的神魂和性命,確實有價值。但這個價值還不足以讓他幹掉呂初,這個他真正培養出來的樹苗。
縱然開慶最後想到用自己的命,再抵上天下一枚道果【大林木】。
他才微微動心。
但交易員是他。
他可以出手,但也給呂初留一線生機。
而大林木這一道果,他是勢在必得的。
但看到中陰界中,那棵漆黑大樹時,他繃不住了。
他被這方世界的凡人們算計了。
呂初、拓跋龍樹!
你們這兩個傢伙做得好呀。竟然用大紅棠身上被壓制的邪氣,來煉竟道果。難道……難道……
一瞬間,祂想到了當初呂初手裏多了一道根符【寸草生】。
那枚根符被污染了,是靈寶宮欲以此法,血祭長生樹。
他明白了。
就是在那個時候,呂初似乎就猜到了他們外仙的目的。
想要道果,寧可污了,也絕對不給你們。
打通這些關竅之後,賒命鬼瞬間冷笑起來。自己終究還是小看了這個凡人。
才忽略了他一段時間,他竟然就給自己整出了這般手段。
看來真的就如開慶所說的那樣,呂初這個人留不得了。
賒命鬼冷笑着,他身上黑色的風颳起。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從這裏離開了。
看着賒命鬼離開,拓跋龍樹背後的黑色大樹開始瘋狂吸收周圍的陰氣。
而拓跋龍樹臉上也多了一些黑紋。
……
在黑影創造的白水鎮裏,呂初等人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休息。
在此之前,呂初身上便準備了不少傷藥。
此刻他和秦紅棉已經服下,兩人正在邭獐焸�
忽然秦紅棉一口血吐在地上,顯然她身上的傷比呂初要重得多.
見狀,呂初開口問道:“怎樣,哪裏有問題?”
秦紅棉搖頭道:“計參都的功法本來就邪門,北瀚祕術加上大燮武學,中他一拳。整個身上的內傷。一時半會兒,怕是難難以康復。”
但話音落下,青紅棉看向呂初,眼裏卻多了幾絲打趣。
只聽她說道:“不過咱們這次確也乾的不錯,呂初,你那一下可是把他丹田廢了。他身上至少有一半的功夫能不能保住,還兩說呢?”
“那他不是跑了嗎?”呂初問。
他記得計參都完全不像是一個廢掉的人,自己那時候一拳打出,他將自己和青紅棉逼退後還能逃走。
換做尋常高手被廢了身上的本事,哪還有力氣逃着離開。
秦紅棉卻是笑道:“你想太多了,這傢伙硬撐呢?你如果真的傷到了,我想你也會假裝,要是有人敢趁着這個機會過來搞事。你絕對會陰他一手。”
呂初聞言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道:“言之有理啊。”
負責警戒的小紅棠,則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焦躁。
不知爲何她進入這裏之後,一是失去了呂蛟,二是同體的大紅棠也不見了。
她觀望着四周,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放在她的頭上。
只聽清恕甕聲甕氣的說道:“你這小娃娃,怎麼如此浮躁?你哥和你嫂子,都沒有說什麼,你反而坐立難安了。”
清恕一句話,直接給正在打坐的張靈風給破功了。
張靈風起身來到清恕身邊低聲道:“師父,那是秦紅棉。”
“我當然知道,我又不是臉盲,你這小子!說話這麼小心幹嘛?難道覺得你師傅認錯人了嗎?”
張靈風愣了一下,看着自己師父小聲說道:“秦紅棉,翼天行的徒弟……”
“我知道,你看剛纔呂初給她喂藥的樣子,那妥妥和她有一腿。”
小紅棠:“……”
張靈風:“……”
小紅棠看着張靈風,頭上是清恕的大手。
“張道士,我現在相信你爲啥是你們真武山第一了。你們真武山的道士是不是腦子都缺一根筋呀。”
張靈風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說道:“那倒不是,我師傅這個人爲人比較坦铡!�
而旁邊秦紅棉,則是偷偷拉着呂初小聲說道:“真武山的刑罰長老,清恕。年輕時候打不過我師父,被一槍打哭之後,跑着去找他師兄找場子。別看是個絡腮鬍,年輕時候遇到漂亮的小娘子一看一個臉紅。”
呂初看了看清恕道長,沒有想到身材如此高大的長老,竟然還有這般趣事。
還沒有等他說完,卻見清恕走到他的身邊。
“靈風的事,我真武山欠你一個人情。那‘寸草生’謝了。等掌教師兄勘破迷關,靈風的手臂也就有機會接回了。”
“如此甚好。”
清恕看着呂初,呂初以爲這壯道士說完這些話後,就會離開。
沒有想到,清恕卻是一直看着自己。
許久卻聽清恕開口道:“你身上至少接觸了三個外仙。”
呂初沒有說話,而眼神卻變了。但想到他是張靈風的師父,出於對張靈風人品的相信,他還是開口道。
“沒錯。”
清恕點了點頭說道:“我能夠感覺得到,你身上巴虺的那一份消失了。但那江湖市井真君……也不是好惹的。聽說你在落雲城剝離了喜神。”
“嗯。前輩有什麼指教。”
“指教談不上,呂初小子。你若是金火八神煞滿了之後。不要着急去找根符,我建議去一趟天啓城下面。”
“天啓城下面?”
呂初可是知道,自己身上【釵釧金】上的根符便在天啓城太后手裏,看着從北瀚回去之後。就該計劃去天啓城的事情了。
這次在北瀚他也算盡力了很多,一重重殺局闖過來之後,他心中對三境高手的濾鏡也算是碎了。
不管是炎明、王破、冥護法、計都參。
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三境高手,其實也不是不可戰勝的。
他們一樣會流血、一樣會恐懼、一樣審時度勢逃跑。
這些人褪去三境高手的外衣,一個比一個現實。
和他們比呂初都像一個不怕死的理想主義者,因爲他只想弄死他們。
就在這時,呂初心頭驟然一驚,他感覺似乎有什麼熟悉的東西過來了。
他迅速從地上站起,調息至最佳狀態。
雖然身上的傷,確實在某種程度上影響到了他。但在這個時候已經顧及不得這些事情了。
在白水鎮的路口,只見一個穿着小販打扮的人走了進來。
他緩緩抬起頭頭,整張臉像是被粉塗白一樣,顯得有些可怖。
這人從出現到現在,呂初便知道了他的身份。
賒命鬼。
呂初越過腥耍醋刨d命鬼說道:“看來你是打算動手了。”
賒命鬼沒有廢話,直接抬手。呂初就感覺自己整個脖子像是被扼住了一般,然後整個人被扼着從地上升起。
秦紅棉提槍殺來,從右翼襲擊賒命鬼。
賒命鬼冷笑一聲,反手憑空將秦紅棉推開。
祂看着呂初,發出冷笑和質問。
“我保了你這麼多次,你卻要壞我大事。蜉蝣怎配見真章!”
呂初眼裏流淌着冷意。
“你的大事,就是指從這片土地上把屬於我們的東西帶走嗎?天下九道果,想必之前還有十道果、十一道果、十二道果。那些道果哪去了?”
聽着呂初的質問,賒命鬼冷笑之後。
選擇直接扭斷他的脖子,而就在這他動手的這一刻。
一道紅影撕開了天穹黑色的帷幕,一雙巨大的龍瞳注視着裏面的動靜。
呂蛟從天上直接吐出一口蛟火,蛟火燒在賒命鬼身上,他竟然毫髮無損。
不過這一下,也給了呂初解綁的機會。
脫離掌控之後,呂初從背後抽出蒼雲古齒刀,直接一刀劈向賒命鬼,金紅刀氣席捲而起。
“拓跋龍樹!”呂初吼道。
不知道對方能不能在這個時候聽到,但這一嗓子是他必須得喊的。
一定要在這個時候試一試。
而清恕那邊和張靈風同時唸咒,只見他們背後劍影重重,一道道劍影直接向賒命鬼刺來。
外仙無法被殺死,只能憑着手裏的手段在這個時候拖住他。
清恕開口道:“靈風,一會兒找個機會跑出去。特孃的,沒有想到這殺劫,我還粘上了。”
張靈風肩膀間兩個空蕩蕩的袖子擺動,他臉上閃過一絲決絕。
“師父,摯友、恩師在此,讓靈風獨活嗎?”
他額頭上出現一輪青木印記,從他胸口間一道符印亮起,在他腳下一片片青蔥綠草開始生長。
他深吸一口氣,隔着不遠的距離將腳下的草木,綿延到呂初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