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許久之後,她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道了一句。
“願安達你一切無恙。”
呂初朝她點了點頭,然後便徑直向隘口裏面走了進去。
窄窄的隘口,一開始呂初得側着身子才能擠進去。
但進去之後,又是曲徑通幽豁然開朗。
在那裏面,無數屍骸堆砌着。
四周全部都是盤坐唸經的道士,這些人道士們嘴裏嗡動吐着奇怪的音節
而最前面的屍骸血肉之上,一具屍體緩緩從其中爬了出來。、
看到這具屍體的時候,呂初直接攥緊了手裏長刀。
第191章 金光赦令,真武鎮魔
這具屍體,呂初看着自然是十分熟悉。
段無涯。
縱然是心裏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看到這一幕的瞬間,呂初的心就‘怔’地一下,無比的難受。
段無涯算是他在這條路上的引路人,一路指引。
將青州交給了他。
可以說亦師亦友的存在,呂初也對段無涯有着深厚的感情。
如今看到熟悉袍澤屍體就在這裏,呂初心中可謂是難過混雜着憤怒。
但同時他逼着自己冷靜起來。
能夠讓段公在這裏折戟沉沙的存在,想必也不是什麼簡單的玩意兒。
呂初深吸一口氣,他扭頭看向身後。
拓跋龍樹拿出一串念珠,念珠表面光滑潔淨,隨着她手指捻動念珠,波動念珠的瞬間一輪金印在她的額頭上亮起。
一瞬間,周遭環境開始變化。
那些屍體紛紛老化風乾,唯有段無涯的那具屍體漂浮於半空之中,倏地的睜開眼睛。
漆黑在蒼白的眼珠內蔓延,只是眨眼間,佔據了他瞳孔之中所有眼白。
眼角四周全部密佈細密的黑色血管,他的目光集中在呂初身上。
許久從他喉嚨之間緩緩發出陰冷的聲音。
“呂初,你我終於見面了。”
呂初緩緩從背後抽出那把蒼雲古齒刀,看着面前之人平靜的說道:“你便是這陰山老狗?”
“我乃陰山之王!”
話音落下,四周頓時飛沙走石。
漫天黃沙之中,從土地伸出一隻只枯手。
一具具焦黑的屍體,伴隨着鈴鐺聲響起,從土裏鑽出。
焦屍們不斷從地裏爬出,漫無目的宛若屍海從此地鑽出,向呂初這邊撲來。
小紅棠看着眼前這一幕,臉上也是佈滿了焦急神色,她看得出來眼前這些玩意兒根本就不是普通焦屍。
但自從自己姐姐離開之後,她似乎失去了看穿邪祟的能力。
呂初額頭裂開,巴虺眼掃過這些焦屍。
果然這些焦屍身出現一道道漆黑的魂線,而魂線連接的地方便是上方漂浮的陰山王佔據了段無涯的屍體。
祂漆黑的眸子掃過呂初。
“呂初,今日便是你死絕之地。”
呂初深吸一口氣,在這個時候他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大吼一聲。
“喜娘!”
喜娘在這裏早就心領神會,隨着呂初這一聲吼。
灰白霧氣升起,直接將呂初還有所有人拖入中陰界之中。
……
中陰界內,依舊是陰山景象、
小紅棠打量着四周緩緩開口道:“呂初哥哥,是不是那傢伙的本體就在這裏?”
呂初深吸一口氣,平靜的說道:“如果真的在外面和他動手,那麼我們勢必會被那些陰山怪物給攔下。陷入無休無止的消耗戰中,所以我在想如果有一個地方能夠藏匿那玩意兒的本體,應該就是中陰界!”
周圍人聞言,也是覺得呂初的說法是正確的。
那玩意佔據了段無涯的身體,在那麼一瞬間,召集了無數的焦屍圍攻。想必也是想要搞出什麼人海戰術,來消耗呂初。
正是因爲如此纔不能中了他的計。
所以呂初乾脆在這個時候,直接帶着人遁入中陰界打算在中陰界之中尋找突破口。
小紅棠跟在呂初旁邊低聲問道:“呂初哥哥,不是說人死之後七天之內纔會在中陰界找到其魂魄。這都過去了這麼久。我們真的可以找到段無涯嗎?”
呂初搖了搖頭,看着對面的小紅棠,他想了很久才隨口說道:“有些時候,並不是只有七天。”
也就是小紅棠和他關係,能夠在這個時候在這裏向呂初詢問這些。
換做是其他人敢問這個,恐怕早就被呂初當成眼中釘。
而小紅棠敢問這些,也是因爲跟呂初有着很好的關係。
中陰界依舊是是那種死灰一樣的顏色,腥俗咦拧�
唯有喜娘恢復了幾分人樣,她直接挽住呂初的胳膊低聲說道:“主上,接下來要怎麼做。這陰山大王似乎將自己的氣息在這裏隱藏了,要是單找他的話,還真的不好找。”
呂初沉吟着,扭頭看向了旁邊的拓跋龍樹低聲問:“可有辦法?”
拓跋龍樹沉思了一會兒,許久才說道:“陰山妖祟用的法門應該是來自於古代走鬼人之法,若是想要對付他,恐怕還真得用走鬼人的方式。”
說她直接盤坐在地上,在青州的那段日子裏她深居簡出。
但日子過得並不算是無趣,因爲在呂堡內她又翻閱到一些呂初留下來的典籍。
就比如《七十二鬼脈通絡圖》裏面一些走鬼人禁忌之法,竟然和寶樹宗祕法《波若班耶經》中的佛陀鎮壓地獄惡鬼後。
地獄惡鬼爲了贖罪,甘願爲佛陀效力贖清自身業債。
拓跋龍樹盤坐在地上,隨着她口中的誦經聲響起,喜娘湊到呂初耳邊低聲道。
“主上,雖然她是你的好友,但我們都不喜歡她。”
呂初白了她一眼,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些有的沒的。
真的是家裏女人多了,心眼也多了不知道多少。
隨着拓跋龍樹誦經聲響起,周圍灰霧正在緩緩散去,一條直通陰山頂層的小徑出現腥嗣媲啊�
拓跋龍樹緩緩睜開眼睛,她雙目緩緩沁出兩行血淚。
“安達,那條路應該通往陰山深處。”
呂初點了點頭對着腥苏f道:“走,弄死這該死的陰山老鬼。”
……
襄州,真武山。
看到自己那最得意的徒兒張靈風回到山上,掌教清微臉上的表情也是帶着某些難以言明的神色。
好消息是,自己的徒弟終於回來了。
壞消息是,孩子兩條胳膊沒了。
這世上不是沒有什麼斷肢重續的靈丹妙藥,但想要那樣的祕藥,不付出一些沉重的代價是不可能的。
而如今看着自己門下最得意的年輕一代,清微的心裏有些難受了。
張靈風是他們專門培養出來,下一代的真武山掌教。
但他現在雙臂已斷,道途全失。未來的路怎麼走?不好說。
倒是師父清恕看到這一幕,一瞬間紅了臉龐。
“掌教師兄,我這徒兒受罪了。”
說着對自己師兄行了一個法禮,眼神通紅的說道:“師兄,既然是靈寶宮出手了。那就別怪我了。我想以我這條老命,換掉靈寶宮。到時候真武山‘天地人合一成教’重現昔日道門輝煌也不是不可能!”
說着便要下山去天啓城爲自己徒兒出氣。
清微只是一揚手中拂塵,清恕便無法動彈。
眉毛鬍鬚都是一片花白的清微開口道:“師弟,當年師父爲你起‘清恕’這道號。就是讓你戒驕戒躁。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還是容易這麼動怒。”
“我就這麼一個徒弟!靈字輩就他這麼一個成器的孩兒。若我們幾個不能解決靈寶宮和釋教。難道要把這些交給他們。”
大燮有一句諺語‘相信後輩的智慧。’
但清恕道士認爲,難道因爲前輩的無能,就要讓自己的後輩們去承擔有些超過他們肩膀上的事嗎?
前輩無能才只能相信後輩智慧。
那大燮開國皇帝姬野、北瀚武昭公歸勒這兩位當代人傑嘴裏,怎麼就沒有這麼一句‘相信後輩的智慧’?
張靈風看到自己師父似乎也是動了真怒,趕緊上前說道。
“師父,小乙兄弟給了我這個。得摯友如此,靈風此次下山收穫也是不小。”
說着一陣清風從他兜裏托起一張符籙。
那符籙入了清恕手裏,清恕只是看了一眼之後,便震驚得無法複製。
只聽他說道:“這呂初真的願意將這玩意兒交給你?”
“小乙那是有大格局之人,江湖傳聞遠遠都是誤會。小乙是見過的朝廷之中真正有大格局之人。”
這話一出,真武山掌教清微,還有他門下兩個師弟,也是真武山長老清恕、清映也是紛紛側目。
張靈風很是不錯,但他也是真武山最傲氣之人。縱然是當年將麟角榜第三給了秦紅棉,也是因爲張靈風覺得自己與前兩位差距太大,這第三的位置。
也是坐實而已,索性就給了青紅棉。也算是真武山給天驅堂走個面。
這麼多年了,他們從來沒有從自己這位弟子嘴裏,聽出對一個同輩之人如此高的讚譽。
而呂初將這麼‘寸草生’根符‘借給’張靈風更是讓他們出乎意料。
畢竟在整個大燮,什麼最重要。
根符。
唯有根符能讓一個人從什麼資質都沒有的普通人變成不世天驕。
呂初、秦紅棉都是根符真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想到這裏,就連清微也是悄悄吸了一口氣說道:“這呂初真的這麼大氣。”
說這話的時候,他看向了自己的師弟清映。
靈寶宮有三位上師,其中開慶上師專門修行卜卦觀星之法。
而真武山內也有這樣一位高手,他就是專門針對開慶上師的清映。
清映直接掐指驗算,以道門天宗‘心眼通宿命之法’,直接從冥冥之中藉着這道根符推演呂初。
見他另一隻手觸碰張靈風獻上的這道‘寸草深’根符,嘴脣翕動之間似乎在唸誦着什麼。
許久許久,他才緩緩開口道:“師兄,這呂初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他和靈寶宗確實不死不休了。他和靈風倒是三世之前的山野好友,被梁王所殺。如今二人在一起,也算是全了這段知音之交。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清微問。
“這小子在陰山遇到了點麻煩。”
聽到這裏,像是明白了。他摸着鬍子笑道:“如此看來,這呂初與我們真武山頗爲有緣啊。那就咱們可不能看着他在陰山那邊喫虧。”
說着,他直接走到桌案前。提筆寫下一個‘赦’字。
隨着赦字寫完之後,紙頁上的‘赦字’瞬間化作一道金光從大燮襄州向北邊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