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我來殺白水晴,你很明顯是她的姐妹。我們能是自己人。”
白水悅聞言歪着頭看向呂初,噗嗤笑了起來,她伸手將呂初的頭髮揉亂。
“所以我才說,我們是自己人吶。你若是聯合了晴兒,或是幫晴兒做事,你才該死。”
呂初和喜娘臉上,全部都是驚愕。
他們有些想不到,爲什麼此時此刻,對方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卻見白水悅繼續開口道:“這次我說話,你就不要打斷了。大涼之後是大淵,而大多數聖人都出自大涼之前的大乾。你知道嗎?大淵是什麼?”
呂初沒有打斷她,白水悅對此十分滿意。
她笑着說道:“大淵當然是一個十分黑暗的年代啦。天上、地下不停的冒出邪祟、鬼物,他們以人爲血食。而巫就是在那個時候再次站了出來。他溝通了某種力量,從天外獲得了新的能力。大淵時代結束,以巫爲主的大胤開始了。
然而這卻是巫滅亡的開始。大胤時期的‘巫’們不再爲百姓服務,他們覺得自己是結束了大淵的功臣。他們理應享受整個天下,天下所有的人都應該是巫的僕役。巫奴役了天下,卻也是滅亡的開始。”
趁着她沉默思索的時候,呂初接起了話茬。
“也就是說就在這個時候,姬野聯合道門、北瀚一起推翻了大胤。建立大燮?而這些巫自然也就要被誅殺殆盡?”
“啊,沒有殆盡啊。巫的傳承早就被姬野瓜分了。他將武夫和‘力巫’之法融合,設立守歲人之道。然後對着外面說,守歲人本是武夫之道分出來的一脈。但你見過那麼多厲害的守歲人,他們真的和武夫相似嗎?”
呂初深吸了一口氣,而她還在笑。
“哦,對了。你應該見過了火德宗的小傢伙了吧。火德宗其實就是道門將炎巫一脈傳承奪掉之後,改了核心傳承,建立的。查山當然沒有巫脈,因爲查山之戰其實說白了就是內戰。只不過拿得少的人不願而已,誰贏了,誰就是天下正統,誰輸了,誰就是巫脈餘孽。”
呂初深吸一口,似乎這個答案也說得通。
然後他看向了白水悅說道:“那根符呢?根符莫非也是巫脈的傳承?”
對方搖了搖頭道:“根符乃是天地果位,那是飛昇的鑰匙。巫和道門都不配說根符是自己本家東西。”
聽到這裏,呂初也才明白了這近乎於一千來一切的來龍去脈。
沒有想到根符纔是關鍵。
想到這裏,自己手裏竟然有三道根符,呂初心中也是些許其他的念頭。
“你別多想,查山只有六道根符,這方天地可不是隻有六道根符。大燮八道根符、北瀚六道、海外四道。對應九道果。但你確實最特殊的一個,因爲對應覆燈火的【山火庇】、【燈火明】都在你手裏。所以你是這三百年來最有希望證得果位【覆燈火】的人。”
呂初是一個喜歡舉一反三的人,聽到對方說起這些,他心中自然有其他想法。
“也就是說,天下所有想證道果的人都會盯着我,殺了我,他們便會分得果性,是嗎?”
白水悅愣了一下,她十分無奈道:“能不能不要想的這麼狹隘呀?你能證果位就可以了,莫非你還要爲了擔心別人搶你果位,將覆燈火之下和你同源之人全部幹掉嗎?”
呂初歪着頭,又看向旁邊喜娘說道:“這個人是不是傻。”
許久她看着白水悅說道:“我真是來殺白水晴的。‘白聖母’。”
“嗯,你做的對。晴兒她已經把路走歪了。你殺了她,水巫一脈迴歸天地,這是自然。”
“那‘波光粼’根符……”
白水悅看着呂初,她撇了撇嘴說道:“水火不同一炁,那玩意兒和你沒有緣分的,別想了。”
隨即她抬頭看向天空,和一雙眼睛對視着。
“晴兒發現你來了,你們走吧。”
話音剛剛落下,卻見整個白水鎮下起了大雨。
而那些行人在大雨之中紛紛發出哀嚎,融於水中,消散於此。
腳步聲踏水而來,白水晴穿着一身白衣出現道路的那一頭,她看着坐在攤邊的呂初還有喜娘。
臉上的表情帶着幾絲玩味。
呂初扭頭一看,白水悅早就不在這裏。
不在這裏更好,省得讓她看到自己幹掉她的姐妹。
呂初和喜娘從攤子前緩緩站起,兩人看着白水晴,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白水晴將給這裏帶來這麼重的水汽,顯然就是防着呂初身上兩道火焰根符。
呂初則是緩緩從背後抽出驚蟄,驚蟄帶起一絲蟲鳴,他在這雨中宛若一道黑電,直接殺至白水晴身前。
“呂初啊,你啊,還是太原始了。”
白水晴直接一掌對着呂初拍出,一瞬間呂初身上爆出一道道血霧。
波光粼乃水根符。
水巫之法加上水根符,她甚至能夠影響中陰界的變換,那自然能夠影響呂初身上氣血。
氣血扭曲之間,也就是此刻,將呂初整個人瞬間打得爆血開來。
呂初退了一步,咿D功法壓制住體內氣血。
他既然選擇帶着喜娘獨自來這裏,自然是做了萬全準備,若是被對方這些手段就給拿下,那纔是貽笑大方。
他手中驚蟄被氣驅動,刀身之上,直接沐浴着淡淡金光。
金光亮起,整個長刀瞬間刺向白水晴。
正是呂初的神通【陽刀斬】。
陽刀斬貫穿了白水晴,卻見對方臉上露出戲謔的嘲弄。
“我早就和你說過,我不是邪祟,你那些神通很多都是針對邪祟的手段。但對我這尊貴的水無傳承來說,不值一提。”
呂初身子站穩,隨着在中陰界中流下鮮血,他似乎能夠感受很多外面的東西飛快向這裏衝來。
而呂初直接將一枚鐵令牌丟出。
“焱鎮軍標長呂初,我大離鐵騎何在!”
隨着轟隆聲音響起,從呂初的背後十二穿着破碎盔甲,手裏拿着破碎刀刃,陰兵鬼騎御馬出現。
呂初高喊道:“爲了大離(紾文),衝鋒!”
十二甲兵齊齊向白水晴衝去。
白水晴也沒有想到呂初這個混賬,竟然還能在這裏直接調來鬼兵。
十二騎直接向呂初衝去不問後果,鐵騎狂衝先斬再說。
白水晴向前探出一滴水珠,水珠在空氣中與雨水結合。
一滴,兩滴,三滴。
無數水箭分裂而出,直接洞穿了那些陰兵。
看着陰兵倒下,呂初則是緩緩從背後抽出‘蒼雲古齒刀’,隨着身上煞氣凝聚。
呂初直接對着前方的白水晴劈出一刀,刀鋒間焰火融融,呂初背後隱約出現了蓮花燈虛象。
當日在青石鎮想要通過波光粼引動道果【大海水】,企圖水淹林城一郡。
而今日在中陰界中,呂初手持蒼雲古齒刀自然也是引動覆燈火的力量。
白水晴硬生生藉助呂初一刀,陰惻惻地看着呂初冷聲道。
“你以爲你贏了。我已經可不會放過你,還有你那個丫頭。”
……
青石縣,大雨淋淋。
肖霽月手持油紙傘走在雨中,而趙黃蠻和小紅棠則是跟在她的身後。
小紅棠有些埋怨地看向趙黃蠻道:“讓你平時好好修行,你就是偷懶。現在好了,這個時候什麼忙也幫不上,還得我嫂子自己來對付那些玩意兒。”
趙黃蠻臉上盡是羞愧,他沒有說話,只是給小紅棠打着傘。
前面走着的肖霽月忽然開口道:“小紅棠,不要這樣說黃毛,他是自家兄弟。你大哥不在,有人找你的事兒,那我這當大嫂的就得出面了。”
前面雨色之中,無數人影模糊,似乎都在呼喚着一個名字。
若是應了聲魂就要被拘走。
“肖霽月……”
終於有人喊出了她的名字,她看着前方人影們,十分乾脆直接的應了起來。
“哎,我在。”
但她整個人確實巋然不動,而她頭頂之上,第七把劍憑空漂浮着,一劍直接刺破雨幕。
二十四節氣,春六兵之首,雨水。
雨水被張靈武蘊養多年早就有了靈氣,而在腥穗x開之前,張靈風覺得肖霽月在飛劍之道上頗有天賦。
便正好傳了她一道飛劍。
真武山天宗法門·真武降魔劍。
飛劍砸入前面重重人影之中,一聲爆響傳來。
雨停了,陽光刺破厚重的陰雨,灑入青石縣中。
肖霽月抬起頭,還沒有等她享受片刻陽光,卻在不遠處的陰影中,陡然看見了一個她不願意看見的人。
肖義。
肖義冷漠地看着自己的女兒,他向前走着。
身後趙黃蠻還有小紅棠看到這一幕,也是驚得不能再驚。
這是在搞什麼,他要對肖霽月出手。
肖義看着自己的女兒,十分平靜的說道:“把根符給我,大紅棠已經死了。”
肖霽月臉上全是震驚,但隨後說道:“不準傷害其他人,不準傷害青石縣。根符我可以給你。”
卻不料這個時候,小紅棠竟然跑了出去,她直接撲向了肖義。
狠狠地咬在肖義腿上,她含混不清的說道:“嫂子走,根符沒了你也會死。”
肖義直接一腳踹開小紅棠,只是平靜地看着肖霽月說道:“根符在你身上只是浪費,我已經發現有比你更適合擁有根符的人。”
“可我是你女兒。”肖霽月用一種悲哀的神情看着自己父親。
哪知肖義笑了起來。
“若是不見天外真界,我也許會爲了你和呂初做很多事情。但當我見到了真實世界之後,你們只是擋在我飛昇路上的絆腳石!”
說着繼續向前,徑直走向肖霽月。
而在這個時候,趙黃蠻走了出來。
只不過是皮肉關的他,選擇擋在前面,他沒有看後而是抽出了差刀。
“喂,你縱然是我大嫂親爹,但你也別想傷他。我是……”
話音未落,直接被肖義憑空一巴掌抽飛。
肖義看着趙黃蠻臉上直翻噁心,他啐了一口。
“你們這些蟲兒,總是把沒有用的當成珍寶,自己不過是糞海里的蛆蟲。還真以爲自己是人上人了。”
趙黃蠻吐着一口血,他不是呂初,剛纔那一下直接斷了他好幾條肋骨。
但他還是撐着站了起來。
“有本事當着我大哥面說啊——”
說着便是衝向了肖義,然後又是一巴掌被扇飛。
肖義狠狠地在褲子上抹着手,萬分嫌惡地看着周圍一切。
索性今日之後,一切就都結束了。
而對面的肖霽月則是閉上了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下一秒,她再次睜開眼睛。
一雙黑瞳悉數變成銀色,銀光四起,肖義腳下的磚頭直接離開。
七把劍,穀雨六把,一把雨水。
本是秋日涼,心更涼。
七把劍同一時間穿透了肖義,而肖義對此竟然絲毫不在乎,他身上的傷口正在癒合。
他對着身後灰霧中巨大的聲音,還有裏面藏着的黑紅色眼眸說道:“天月泠給你,你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