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呂初看着每日結算,總算是得到了一個‘甲上’評價。
這次也算是值了。
但讓呂初還是有些不滿意的是,沒有找到那些陰山來客。
本來這次來兗州就是徹底堵上他們,但幹掉紅燈娘娘,也算是報當時查山開始時的她對自己出手之事。
只不過這後面竟然還有靈寶宮的事,這就是讓呂初有些意料不到。
本來因爲這大燮,還算涇渭分明。
果然啊,有些時候敵我還真的同源。
……
次日,太陽照常升起。
呂初和張靈風在城外休息了一夜,日光傾瀉汝陰城。
整座汝陰城在日光之下,依舊透着陰冷。
一座沒有人的城。
風吹動着身後的老枯樹,枯樹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二人看向這汝陰城,倒是張靈風作爲真武山最年輕的長老開口道。
“呂兄……哎……”
他本來想要說很多東西,千般思緒終究不想說了。
滅了靈寶宮,將天地人宗傳承歸一,才能重鑄道門榮光。
呂初看着這座城許久才緩緩開口道:“邪祟該殺,人難道就不該殺了?”
兩人說着騎上兩匹馬,向着青州方向奔去。
“呂兄,接下來就該是白水鎮了吧。”
“嗯,白水晴那娘們兒,應該是和陰山的耗子們碰頭了。”
第177章 入淮水
大燮,北州邊境。
段無涯在營帳之中看着呂初通過內衛府網絡傳來的消息。
他嘴角微微勾起,這個好小子乾的漂亮。
去了一趟兗州竟然解決了紅燈娘娘,甚至還挖出了關於靈寶宮的祕聞。
他長出一口氣,就知道將青州交給呂初沒有錯。
他在任的青州的時候,被邪祟之事搞得焦頭爛額。縱然是煉神境高手一件件處理這些事來,也是焦頭爛額的。
沒有想到交到呂初那小子手裏之後,這青州卻像是換了一番氣象。
他深吸一口氣,現在他要爲這小子再做一件事。
他起身從這裏離開向另外一間營帳內走去,那是靖南王的營帳。
被靖南王宣帳入內後,段無涯看了看周遭。
此刻靖南王正在看地圖,看到段無涯進來後開口道:“何事?”
段無涯沒有開口,而是看向周圍幾個副將。
那些副將也是看着段無涯,這大燮軍中和文官朝堂一樣,對內衛府出身的人自然看不上。
縱然段無涯一身武功已經算是名震朝野,但背後罵他內衛諜子的人也不少。
靖南王抬起頭,掃了一下四周開口道:“我和段公有事,你們先出去。”
這幾個副將紛紛瞥了段無涯一眼,然後走出營帳。
此刻營帳只剩段無涯還有靖南王兩人。
段無涯將呂初上報的密信直接呈上。
靖南王看過以後,摸着頷下的鬍鬚道:“這小子,我是欣賞的。尤其是他提議由朝廷彈壓武林,向武林各個高手收稅這件事,我也是認同的。段公,此人是個人才。”
段無涯點了點頭,然後低聲道:“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靖南王面沉如水,他翻來覆去將密信看了好幾遍後,以指尖真力將密信碾成齏粉。
然後一扭頭看向段無涯道:“你想要本王保他一手。”
“也只有王爺你能保住他。我不擔心靈寶宮下黑手,靈寶宮除非那三位出手沒人能攔得住他。我是擔心我這曾經下屬一氣之下幹出些什麼事來,把窟窿捅個對穿壞了陛下的事。”
靖南王看向段無涯,他摸着下巴思索道:“本王以爲你是找我爲你這家小子求個庇護,看來不是。”
“希望王爺能夠說幾句而已,給呂初三五年,我朝廷會有一位新的‘證果’之人。”
靖南王點了點頭道:“我會做的。對了那陰山大王似乎找不到了。”
“是呀,這段時間我們的人一直在找他,這混賬不知去了哪裏。”
……
大燮,天啓城,靈寶宮。
元德、大德、開慶三位靈寶宮上師一身白色道袍,看着宮裏來的太監。
大德上師作爲兩人的師兄,聽完宮裏太監說的話之後,便是對那太監拱手說道。
“貧道已經明白,請公公放心,請陛下放心。”
那紅衣太監看着大德上師點了點頭,然後湊到他耳邊說道:“娘娘說了,欲殺呂初先斷其羽翼。”
大德上師不動聲色地將一枚金元寶塞入對方袖中。
待宮中太監走了之後,元德和開慶走了過來低聲道:“師兄,兗州的事情……”
“今後兗州由火德宗接管,把人撤回來吧。”
開慶道士是師兄弟幾個之中最年輕的一個,他聞言看向自己師兄,臉上全然是不可置信。
“師兄,我們在兗州佈置這麼多年,難道就要……”
聞聲,大德看向自己那兩個師弟,眉宇早就沒了剛纔的平靜,只聽他冷聲說道:“你們兩個辦事不乾淨,害得咱們現在這麼被動。”
元德聞言看向自己師兄,冷聲說道:“既然如此,那我親自出手。”
大德瞪了他一眼道:“靖南王親自給皇帝上書,就是擔心咱們出手。再說了,我早上便已經推演過呂初這小子的命數,結果有人故意遮蔽了。”
開慶聞言,眉頭一皺說道:“我負責天啓城天象氣數推演,整個天啓城或者司隸州沒有能夠遮蓋天象氣數的高手。”
看着自己這兩個不成器的師弟。
這一百年光是修道,難道這腦子都不長了嗎?
自己證道在即,若是將這靈寶宗交給他們兩個,就他們現在的狀態,自己又怎麼能放得下心。
“這裏你當然找不到高手了,但是襄州真武山就沒有了嗎?”
元德的臉上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師兄,你是說真武山已經動手了。”
“張靈風早在九月之前就見過呂初了。我們雖然夥同摩古教坑死了張靈武,現在好了他師兄再次成了真武山的人間行走。”
說到這裏大德深吸一口氣看向兩個師弟說道:“暫時不要針對呂初,起碼不要有任何對青州對手的想法,喫虧是福。陛下不讓咱們動手,那兗州的事也就算是過去了。”
……
青石縣,呂宅。
呂初看完朝廷傳過來的手書後,只是笑了一聲,然後將這手書還給景嫣郡主。
“看來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挺好。”
旁邊秦紅棉則是有些看不懂嗎,她看向景嫣郡主說道:“可是整個汝陰城,近千戶人家就這麼沒了。千戶人家那可是幾千人。”
“這事打住,皇上不許靈寶宮向呂初報復。同時呂初不能對外宣揚這件事。扯平了。”景嫣郡主低聲說道。
說實在的是,她同樣也對朝廷的做法不滿,但沒有辦法。
呂初這次等於是毀了靈寶宮幾十年來的佈置,她甚至可以想到接下來靈寶宮出手的人,必然是三大上師之一。
至於呂初身上這緝陰司官員的身份,只怕到時候衡量利弊之間,成了被捨棄的一方。
她本來以爲呂初會有什麼反應,但呂初整個人平靜卻不像話。
這倒是令她有些好奇。
“你難道不生氣嗎?”
呂初轉頭看向她說道:“我想滅了靈寶宮,但能行嗎?梁已經結下,未來開戰是一定的。你們爲我爭取的是時間。”
旁邊秦紅棉看向呂初直接說道:“呂初,你直接入我天驅堂成爲鐵御。靖南王也是天驅鐵御之一,我想靈寶宮也不敢動你。”
哪知呂初卻是搖了搖頭說道:“如此一來,就更不能拖累你們了。我要是入了鐵御,那到時候你們夾在中間更難做人了。天氣涼了,咱們是時候動手了。九月廿八如何?”
“我來安排。”景嫣郡主點了點頭。
秦紅棉則是歪着頭說道:“我不擅長對付這些邪祟。”
“你負責到時候殺人就行。守在那裏,把不懷好意的人幹掉。”
秦紅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最後這段時間,我打算再閉關一下,我感覺我還能再進步一些。”
……
次日,清晨呂初出現在呂堡內。
看着一排排小子們天不亮就起來練功,他點了點頭這是他規定的。
早起上洗臉之後,便是在呂堡內跑圈。
等身子跑熱乎了,再打一套長拳,等把汗打出來後開始站樁。
這個時候纔是最考驗一個人的意志的時候。
反正呂不大不小,大到能夠容納幾百個孩子學拳,小到只傳授他呂初留下的東西。
若是時間長度變成十年,他有信心在青州建立一支專門屬於自己的勢力,若是二十年的時間他能讓整個青州姓呂。
但時間並不在他這裏,而在他們這裏。
看着這些練拳的小子,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縱之才,不是所有人都像是自己一樣有‘每日結算’。
有些東西註定是徐徐圖之的。
看着這些孩子們打着一遍又一遍的拳,呂初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不遠處的走過來的呂初一。
“呂爺。”
“看樣子練得不錯,已經到了皮肉關第六通了。彆着急。”
呂初一有些汗顏,但也是點了點頭。最近他負責帶着這些小子們練功。
“近來周圍沒有什麼事吧。”
“沒什麼大東西,尋常邪祟跑進了山裏。畢竟現在點了爐子的小子們越來越多了,加上岑臨弄出來的那些法子、器物倒也能應付。就是……”
“就是什麼?”
呂初一嘆了一口氣道:“呂爺,我只是感覺這天下的邪祟怎麼就和那麥子一樣,割了一茬又一茬。這些邪祟就像是殺不完一樣。”
呂初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語氣透着幾絲平靜。
“有沒有想過,邪祟的問題不在邪祟那裏。”
“嗯?邪祟難道不是怨邪邪氣所生……”
“有時候我們把邪祟殺完,有人會造出一些邪祟來。這天下其實很多問題,歸根結底到了最後,還是人的問題。初一啊,這天下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
呂初‘老氣橫秋’的說道。
呂初一有些無奈,明明呂爺自己也只是一個二十出點頭的年輕人,他纔是這大燮真正的年輕俊傑。
怎麼這說起話來,卻總是老氣橫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