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很明顯這位仙人,壓根就不是隸屬於他們紅燈會的。
甚至是來紅燈會找茬的。
他們是賣命給紅燈娘娘的點香弟子,但命都賣給你了。那也不代表他們要爲你們這些邪祟打架,而把自己的命丟了。
但就在這時,其中張王四的腦袋‘砰——’的一聲,就像碎掉的大西瓜般砰的裂開。
緊接着,其他幾人也是砰砰——砰砰的裂開。
最後是馬漢三自己。
所有人腦袋爆開之後,一盞紅燈緩緩從大谷子村內升起,向着汝陰城方向飄去。
所謂點香弟子一生供奉一個鬼神,說是供奉鬼神,借用鬼神之力。
但他們不知道的一點是,他們雖然活着,但其實已經是鬼神的僕役。
竅倌兒,說白了和羊倌也是一樣。
只不過羊倌牧羊,鬼神牧你。
生死悉數交予鬼神之後,而此刻。
那位汝陰城的紅燈娘娘,已經不需要他們活了。
……
汝陰城,入夜後家家戶戶掛紅燈。
紅燈遍佈整個城市的角落,街道上沒有行人。按照紅燈會的要求,戌時之後汝陰城街上不得留人。
若是誰敢違背紅燈令,那是要被抓進紅燈會里面,看看你是不是被邪祟迷了心智。
至於汝陰城的縣官,也早就被紅燈會收買。
此刻在城市西邊,紅燈會總舵內。
一個帶着金邊面具的男人,忽然睜開眼睛。
在他旁邊圍坐着十幾個穿着紅衣,頭髮上綁着紅色緞帶的女子。這些女子的眼前都綁着一條白色綢帶。
他睜眼的瞬間耳邊響起一陣陣低語,許久他才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了,小紅燈。”
而就在這時,在屋外一雙綠油油的眼睛正看着他。
一個穿着黑色勁裝,腰間挎着一把長劍的男人,而他的眼睛便是這一片綠油油的,像是荒野裏面的狼。
陰山教,陰山劍客魁宵落。
他看着被一羣人紅衣女人圍着的男人,緩緩開口道:“我們派去青州好幾個道人都死了。青州自從查山之後,變得難以進入。”
紅燈會左護法,‘黃金面’眼睛裏倒映着紅色的波濤,像是血一樣。
他聽着對方的話,只是開口道:“呂初已經來了。若是不除了呂初,青州你我都進不去。”
摩古教因爲查山之事後,直接被呂初在青州當地打得是斬草除根。
伴隨着呂初建立守歲人和緝陰司規範化體系落成,民間這些邪教生長的土壤被擠壓的更小。
邪祟出沒,往往都是一個村個村子的滅村,而地下鄉村的成片的滅亡,便導致這些這些邪教無法在鄉村紮根。
至於縣城、郡城那就是朝廷的地盤。
呂初和他的守歲人們就守在這裏,但凡發現一個便直接收拾了。
但沒有摩古教的地方,往往被其他勢力所覬覦。
想要擴大規模的紅燈會,想要從陰山轉移的陰山教。
都盯上了青州。
所以只要將呂初搞定,那麼青州便是一個人人採摘的小姑娘,隨他們怎麼施爲。
魁宵落聽着黃金面的話,將手放到了他腰間的劍柄上,許久才說道:“我早就想會一會這位鎮祟捕頭了。他在哪兒?”
“你不用找他,他自己會來的。他想要來這裏找娘娘。”
魁霄落點了點頭,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他直接開口道:“近來出現了一個和尚,自稱自己是白馬寺的渡善和尚。一直在兗州南搞事,我已經讓人處理了。等弄死呂初,我要第一個進青州。”
“我們紅燈會只需要一位聖女,青州我們可以兩家一起聯手。”
聽着對方的話,魁霄落只是笑了笑,然後便離開了。
黃金面沉默了許久,他對着身旁這些女子開口道:“你們也一起去。這次我們兩家一起出手幹掉呂初。”
這些女子全部站起,離開了大廳。
而就在這時,黃金面從手中拿出了一枚古胤大錢。
“師父,我能做就只有這麼多了。”
……
天啓城,太清宮
景泰帝寵愛皇妃楊氏,楊氏乃是蜀州人士。原本曾是靈寶宮七子之一。
爲讓楊氏入宮爲妃,皇帝特召靈寶宮入天啓城,甚至准許他們在天啓城的地界廣收門徒。
在朝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庇護下,本是道門分支一派的靈寶宮,隱約成了天驅堂、白馬寺、真武山之下第四門派的氣象。
此刻宮殿內,楊妃一身女道姑打扮,正在潛心修經。
不知何時,她身後出現了一個白髮鶴顏的道人。
“師父,兗州出了些事情。朝廷怕是要查到了。”
元德上師掐指開始演算,許久皺起了眉頭,只聽他說道:“又是這個呂初。這傢伙似乎和我們有仇啊。”
“他和張靈風關係不錯,就怕這背後有真武山的引子。”
靈寶宮與真武山,同爲當初道門遺留下來分支。
只不過真武山習武修道,講究性命雙修。這些年從民間大量收集曾經道門【天宗】、【人宗】遺存。
當年掀起滅武之戰的道門曾分爲有【天、地、人】三卷天書傳世。
天卷乃是上蒼無上道法,
地卷乃是各種玄奇法術
人卷收錄各種精妙武學。
所以真武山天宗心法配合上人宗武學,若不是朝廷故意拉偏架,恐怕單刷白馬寺加天下武林都不在話下。
但這樣的真武山太危險。
所以朝廷不光扶持白馬寺,更在扶持了同爲道門,卻以地宗法術爲主的靈寶宮。
而靈寶宮,更是以天德、元德、開慶爲首三位上師,入天啓城十多年將整個靈寶宗帶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靈寶宗真正的道首,卻是這位曾經的靈寶七子,現在皇帝的楊妃。
“那勞煩師父派個人去,至少讓也要讓兗州乾淨些。陛下太累了,不想再因爲這些小事而分神了。”
元德上師點了點頭,他覺得楊妃說的在理。
兗州那玩意兒,現在恐怕已經不聽話了。
不聽話的牲畜滅了就是。
……
青石縣,呂初宅院,客房。
呂初請張靈風和秦紅棉來這裏,一同謩澱饔懓姿绲氖拢越o二人住處、喫食待遇自然是最好的。
本來張靈風這位真武山最年長老,想要在青州遊歷一番,體驗體驗真正的人間疾苦。
但是無奈,人間真的是太苦了。
還是來到呂兄這裏先清修一番,想着人家疾苦吧。
而隨着張靈風神念一動,道門修行的‘夜遊神’之法讓他的靈魂直接來到體外,魂生九天。
‘九天’這是修行天宗祕法後,所有道士都能通過神魂來到的一個地方。
在‘九天’之內,大家可以交談。
而張靈風來到九天之內,便看到法臺之上,真武山三位道師端坐於臺上。
自己師父,清微坐於中間,無悲無喜。
自己師叔,清映坐於左邊,臉上帶着和煦微笑。
自己小師叔,清恕坐於右邊,絡腮鬍子大臉滿是憤怒。
倒是清映開口道:“靈風,呂初已經入了兗州。他這一行恐怕要遭毒手。”
張靈風愣了一下,許久纔開口道:“弟子明白,弟子即日便做法壇,立刻前往兗州助呂兄一臂之力。”
旁邊的清恕則是帶着怨氣開口道:“呂初這小子實在太不知死活了,竟然貿然潛入兗州。整個天下就以爲他自己看出這兗州的不對勁了嗎?特娘這麼好一個苗子要是折在那三個鳥人手裏,我是真不開心吶。”
一直沒有說話的清微開口道:“靈風,你不可干擾呂大人因果。只待靈寶宮的人出現後,再施以援手。”
“徒兒明白。只是師父,靈武他真的回不來了嗎?”
“人死不能復生,此乃天道。”
張靈風陷入了沉默,然後向三位上師行了弟子之禮後離開。
……
九月十三,陰,汝陰城下夜風涼。
呂初抬起頭,額頭裂開的金色蛇瞳掃了一整圈汝陰城,許久呂初嘆了一口氣道。
“這座城裏,已經沒有一個人活人了。”
聽到這句話,旁邊臉色蒼白的喜娘扭頭看向呂初,她嘴角翕動。
許久纔像是適應自己越來越僵的臉。
“主上難道說……”
“你好好看一下這城吧。”
喜娘聞言,整個眸子在這一瞬間淪爲漆黑,宛若鬼魅的視角下。
她看到在汝陰城上方有着一團巨大的虛雲,虛雲呈現一個宮裝女人的模樣,從女人手中蔓延出無數的絲線,那些絲線落在汝陰城內,似乎城內發生的一切都是在受這些絲線的操縱。
她陡然轉過頭,眼裏漆黑褪去。
而旁邊的呂初則是從背上將驚蟄解下,改爲挎在腰間。
這段時間,呂初出門都是帶着兩把刀。一把驚蟄,一把便是景嫣郡主贈送的蒼雲古齒刀。
蒼雲古齒刀,刀身之上有着很重的煞氣。
這種煞氣配合上呂初身上的根符,確實對邪祟有着強的殺傷作用。
“行了別看了,先進城吧。”
二人直接走入汝陰城中。
夜色下的汝陰城,街道兩邊的紅燈徽诒瘟嗽律氯A在這紅燈之下黯然失色。
而當呂初進入汝陰城的那一刻起,四面八方便傳來了腳步聲。
一城之民悉數從房屋內走出,所有人神情麻木,如同提線木偶一般漸漸走向呂初和麪前。
很顯然,他們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便是要拖住二人。
“主上,我來拖住他們……”
“拖什麼,一起上。”
呂初從腰間抽出驚蟄,驚蟄出鞘,整個人宛若一道燕影,穿入人羣之中。
人們們紛紛撲向呂初,但刀光亮起,宛若月色下的哀曲。
血崩如湧,呂初直接殺穿一條街。
那些倒下的人,在他眼裏背後都拖着一條長長絲線,延伸指向天際。
他深吸一口氣,只是道了一句。
“我呂初會爲你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