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西方白虎位,白虎屬金,主屬殺之相。選擇在這個地方建上一座如同堡壘般的大牢,某種意義上也是想借助風水祕術,鎮壓牢內關押的兇徒。
兩人通報身份之後,便被安排住到了寅字號班房。
從各縣抽調過來的捕快們都在這裏休息,班房是大通鋪,能住七八個人。
呂初和黃浩簡單收拾了一下後,便坐在鋪上。
黃浩見呂初正拿着布子擦拭着手中差刀,也是好奇問道:“你小子到底是什麼時候練的刀?”
對於那天晚上,呂初在他面前一刀斬掉鐵歡,比他這個在武館專門學過的人還要厲害。
這樣讓黃浩十分好奇。
“你猜啊。”
“小孩子啊,還猜!”
黃浩看着故作神祕的呂初,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自己都已經和他說了,從林城回到青石縣後,他就會主動和縣令去提,將班頭之位交到呂初手裏。
到了這個時候,這小子還和自己藏着掖着嗎?
呂初比劃着手中的刀,看向旁邊叫住了黃浩。
“你別去那裏,那裏有‘人’坐着呢。”
黃浩本來打算向最裏邊的鋪挪個位置,他不喜歡在邊上睡覺。但順着呂初的話,向那邊看去,那裏根本沒有人。
一瞬間,黃浩吞了口唾沫,他看向呂初戰戰兢兢地問。
“又出事了……”
就在這時,班房的門被打開。
一個穿着監牢獄卒衣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就是剛纔帶呂初二人過來,本地監牢的牢頭。
“你們兩個晚上別往裏邊靠,睡在最裏邊那個小子昨晚剛死。剛纔忘了提醒你們了,你們忌諱着點。”
黃浩頓時身上冷汗直冒,看向呂初的眼神,也不由地多了幾絲敬畏。
那牢頭看着黃浩那倉皇失措的表情,也是冷笑一聲說道:“既然收拾好,那就走吧。活兒多,幹完再休息。今晚大人又要提審那妖道。”
說完便自己走了出去。
呂初沒有猶豫,他早就想見識見識,這林城大牢裏面到底有什麼非同尋常之處。
頻繁死人,必然和邪祟有關;斬殺邪祟,‘每日結算’必然不會吝嗇。
所以對呂初而言,想要進步得快,就得不停地收拾邪祟。
……
三人走在昏暗的甬道內,石頭壁上則是插着火把。
昏暗的火光搖曳着,地上照不到的陰影裏似有什麼東西攢動。
牢頭開口:“你小子倒是膽兒大,聽到你那屋裏死了人,不害怕嗎?”
“是人都會死,不過早晚的事。”
那牢頭有些意外地看了呂初一眼,這小子倒是個心大的。
很快,三人來到一間很大的屋子內。
屋子裏堪比一個小校場,成漏斗型,最底下面則是一座石臺還有石椅。
這屋子似乎是是用來審問的,但誰家監牢將審訊室建成這樣。
呂初向四周看看,這裏四周都是砌着青石磚,兩邊放着盆架裏面點着火,煙氣從頂口的煙道排出。
上面有天井,但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不讓月光落在屋內。
“別亂看,趕緊站好。一會兒大人就過來了。”
很快,其他獄卒和從其他地方補過來的捕快,也走了進來。
在牢頭的帶領下,所有人都在高處靠着牆壁間站好,幾個老獄卒和牢頭則是向下走。
很快外面便傳來聲響。
一個穿着牢衣,頭上罩着黑布的人被押着走了進來。
他雙手雙腳都拴着鐵鏈,脖頸間也戴着套枷,被兩個穿着特殊黑色官衣的武師,從外面直接押到最下方。
將他脖頸間套枷打開後,將其按在石椅上,從石桌上拉出幾條鎖鏈,將這人捆好後,站在其身後一丈處。
能讓兩個入了皮肉關的武師親自押送,可見這個人身份絕不一般。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從那人進來房間之時,便聽腥思娂姽笆珠_口道。
“大人。”
這人呂初還真的認識,竟然就是白天在街上給自己算命的盲眼老頭。
那老頭根本不用柺杖,自顧自地向前走着。
走到呂初身邊時,將頭扭了過來,對着呂初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接着便走了下去。
隨着他在石桌對面坐下,那人身後的武師將他頭上的黑布摘下。
“還不交代嗎?你被關在這裏已經快一個月了。怎麼不見你摩古教的高手來救你呢?現在交代了,我給你個痛快。”
男人頭髮已經斑禿得只剩零星幾根,眼窩凹陷,他看着面前的瞎子開口道。
“韓子羊,你個朝廷鷹犬就不要想那麼多了。我乃目睹太上玄神的侍奉者,與你凡間燕雀沒什麼好說的。”
說完,他眼裏閃過幾絲玩味與嘲弄。
“你天天審問老子,我倒想問問你。這座大牢裏,還能剩幾個活人。”
二人的對話,站在上面的腥寺牭们迩宄�
呂初不爲所動,只是眯着眼看着下方。
聽到對面那人開口,瞎子韓子羊嘴角勾起了笑容。
“諸君爲朝廷獻身,死得其所。不過我要告訴你的是,上面的人已經沒耐心了。你再不說,等着你的可不妙啊。”
聽到這句話,那禿頭冷笑一聲道:“關我屁事,今天死的人,是他。”
說着直接手指,指向呂初所在的方向。
但他所指之人並不是呂初,而是呂初旁邊站着的黃浩。
腥祟D時臉色大變,而黃浩更是嚇得面如土色,一下子坐在地上。
話音落下,旁邊的呂初便感到一股子腥氣從外面飄來。
不知何時,在房頂之上竟然趴着只體型碩大,一身灰白皮毛,一對猩紅眼珠的大貓。
它兩邊則是扭曲的猩紅肉須,開口便是一陣惡臭,直接朝着黃浩撲咬而來。
但十分奇怪,在場的所有人彷彿沒有看到這邪祟存在般,就連黃浩也是。
竟然任由它撲咬過來。
莫非前些日子牢裏死人之事,就是因此邪祟而起?
呂初動了,坐視活人在自己面前被邪祟咬死,這種冷漠作風,他還做不到。
出刀!
第30章 妖魔成型樯�
刀光在這牢房內,一閃而過。
一顆碩大的頭顱,在牆壁火光映照下被斬落。
得了刀術真解,相當於一個二十年老刀客功力的呂初,一刀出手用上了‘歲陽神刀·長庚式’
庚金破邪,這一刀乾脆利落。
四周腥耍宦牭谩稗Z——”的一聲。
那玩意兒的屍體落在地上,腥诉@纔看到那東西的全貌。
看着那獄貓屍體,在場所有人臉上都閃過驚駭之色,沒有想到這從青石鎮來的小捕快,居然有這樣身手本事。
而呂初則是輕描淡寫地擦了擦刀上的血,收刀而立。
最下面的禿子看到這一幕,頓時瞪大了眼睛,他看向面前的韓子羊破口大罵道。
“你竟然敢把緝陰司的‘陰差’請來,你不講規矩。鬥法鬥法,不得引官府介入。”
聽到這句話,韓子羊笑了。
“我是官,你是佟D銓⑦@‘獄貓’引來害人,我請人來收了,不是正常。”
所謂‘獄貓’,便是一種伴隨着牢獄所生精怪。
以牢獄內囚犯、惡念、怨氣爲食,但通常情況下,獄貓不會襲擊監獄內的獄卒、犯人。
但被呂初斬殺的這隻,顯然發生了異變,就像當初在封家村被控制的武師一樣,下頜生出詭異的肉須。
看來是對面那個摩古教的禿子,使用相同的手段,控制了這裏的獄貓。
但呂初更在意的便是兩人的談話中提到的‘緝陰司,陰差’。
他雖然加入了白樸子所在的緝陰司,但從來沒有他聽過所謂的‘陰差’二字。
緝陰司不是應該下設各路暗探,還有管理暗探的旗官嗎?
但是聽下面這妖人的話,顯然是把自己當成所謂‘陰差’。
看來自己剛纔斬殺那邪祟所展現的動作,確實是讓他誤會了。
但坐在他對面的韓子羊臉上的表情,卻多了幾絲玩味。
“我早就說了,上面沒耐心了。這位呂小友一手刀術可不簡單,年紀輕輕摸到刀法門道,你猜你惹到的是誰?”
此刻,被綁在椅子上的禿子似乎被這一句話,徹底激起了火氣。
“是你們不講武德在先!大家憑本事奪寶,你們‘靈寶宮’靠着賣女人成了皇帝的狗,算什麼官家!你們這些朝廷鷹犬,待上神降世,紛紛化作血肉乞食!”
他掙扎着想要從椅子上站起,他嘶吼着絲毫沒有剛纔那種淡定。
那人身後兩個武師,正要上前控制他。
韓子羊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用。
“都出去吧。這大牢裏的邪祟已經除了,呂初你留下。”
“是,大人。”
那兩個武師便起身離去,帶着所有牢頭和獄卒、捕快們離開。
腥私涍^呂初身邊的時候,有差異、有敬佩、也有打量、甚至還有恐懼。
黃浩也哆哆嗦嗦起來,他看向呂初說道:“你小子,當心點……”
旁邊那牢頭則是不耐煩地扯了一下他。
“你這老頭,勿要多事。趕緊走了。”
此刻,偌大的房間內只剩呂初、韓子羊,還有被鎖在石椅上骨瘦如柴的禿子。
只聽韓子羊開口道:“小友,在下‘靈寶宮’道士韓子羊。受丘大人所託,來林城除祟。兩旬之前,倒是和你們緝陰司的段大人一起拿了這妖人。上面催得緊,不知可有辦法讓這妖人開口。”
呂初當即心中咯噔一下,沒有想到下午見面的時候,自己的身份就被此人識破了嗎?
這‘靈寶宮’又是什麼?
還有‘段大人’,這難道就是自己和白樸子頭上的旗官?陰差又是什麼?
但眼下現在是這韓子羊的主場,他問自己有沒有辦法讓這妖人開口。
呂初轉念一想,自己身上還真有這麼一門本事。
‘刑魂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