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熱意從小腹過了下面的會陰,再順着後脊兩條大經,在全身遊走,直到全部聚焦於百匯穴之際。
呂初身上暖意成熱流,細細聽來,他身上竟然發出些許‘噼裏啪啦’聲響,宛若爐火燒柴。
以身作爐,此法名爲‘歲爐法’。
是當初同那走鬼人,一同絞殺畫皮鬼後,走鬼人用這法門將那畫皮鬼全身上下的‘鬼皮’和鬼骨換走。
這‘歲爐法’教給呂初算是以物換物,畢竟他也用不了邪祟身上的東西。
正是因爲這樣內情,呂初才不願意和旁人多談那東市夜斬鬼。
同僚只覺得邪祟之事多諱莫,打聽多了怕沾染晦氣。
全都只道是這小子不要命才轉了撸闪税喾績鹊念^役捕快。
這些日子裏,呂初日耕不輟,每日站樁練習這歲爐法,只爲打熬身體。
這書雖只有半冊,但這三月練下來後。
他感覺整個人像是脫胎換骨般,兩臂間微微隆起的筋肉,還有就算是走上二十里路也不痠痛的雙腿,就是證明。
要知道,剛穿越來的時候。
原主身子孱弱跑幾步都要歇息會兒,被班頭和衙門裏的同僚嫌棄得不要不要。
若不是有父輩餘蔭,早就踢出縣衙丟了飯碗。
現在單論拳腳把式,整個班子裏除了把頭,怕是沒有人能夠拿下自己。
但呂初更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要做的可不單是在大燮活下去,而是抓住一切的機會往上爬!
想要不成爲別人餐桌上的菜,那就得自己上桌。
強身健體修真功,讓自己性命不受危險,只是徐徐圖之第一步。
本事他要練,但世俗的進步也不能耽誤。
呂初又練了一會兒,大約辰時過了大半,外面傳來敲門聲。
便見一女子,穿着粗布衣裙,頭上插着木簪,推門而入。
看到呂初在院裏,眼裏是怎麼也按捺不住的驚喜。
她腰間挎着一個籃子,將籃子放在院裏的石桌上。
“小乙哥,家裏剛烙好的酥餅,特地拿些給你。這些日子,你忙公家的事,也別誤了喫飯。”
女子雖然衣着樸實,但面容秀麗清魅,眼角彎起一笑間更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嬌豔。
尤其是袖子間露出那一截雪白的細腕,極細膩猶如不摻雜質的羊脂美玉。
別人想要做到這樣,不知要塗多少脂粉,而她天生肌膚就是這般。
看到呂初這般盯着她,肖霽玥頓時臉紅成一片。
以前小乙哥讀書的時候,還總是前一句非禮勿視,怎麼升了頭役之後看人總是直勾勾的。
小乙乃是呂初小名,他父親呂守和肖霽月的父親肖義,乃是十幾年前衙門快班裏的捕快。
嚴格算起來,兩家也算是門當戶對。
只是十年前,肖義莫名失蹤肖家這纔沒落起來。
若不是呂家時常接濟,和肖霽月身上的怪病,就這般容貌怕也是要被惦記上。
見對方雙手緊緊地掐着裙邊,顯然是被自己盯得害了羞。
呂初笑了笑,將刀放在石桌上,招呼肖霽月道:“坐下一起喫。”
肖霽月俏臉更紅,蓮步輕移間,又生怕失了女孩家的矜持,這才欠欠坐在石凳上。
又從籃子拿出一個煮好的雞蛋,剝好後,遞給呂初身邊纔開口道。
“小乙哥,我最近聽說一件事。”
“嗯?”
“我聽說,住在城外的韓元員外一家出事了。據說第一天晚上,先是大房的韓朝先懸樑自盡,接着幾天二房、還有主母都上吊了。最後韓員外遣散家丁後,等人們再進去屋子。韓員外也……”
說到最後,肖霽月那張俏臉上還露出幾絲後怕之色。
呂初則是又驟起眉頭,這郊外又出事了。
這韓員外所在的郊區地界恰好還是青石縣的轄區。
見呂初不爲所動,她嘴脣翕動低聲道:“小乙哥,你有在聽嗎?這事真的很嚇人!”
“在聽。”
呂初一邊喫着酥餅回答道。
而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接着便聽外面傳來。
“頭兒,班頭讓我喊你去縣衙。”
聽那聲音正是昨晚的趙黃蠻,他和呂初不一樣,他是直接住在縣衙門房的。
聞聲,呂初神色一正。從石桌前離開後,開了大門讓趙黃蠻進來。
將肖霽月支去倒水,讓趙黃蠻坐下後開口問道。
“你可知,喚我去縣衙何事?”
這段日子趙黃蠻跟在他身邊,也算是‘呂大幫’第一位成員,本着跟呂初混的的心思,便低聲道。
“有人在縣令大人那裏,推薦你去查城外的案子,你知道嗎?韓員外死了。”
第3章 安生太平難自求
這韓員外十年前靠着對外蠶絲生意發家,與那死去的李家掌櫃是好友。
這李家前腳剛出事,後腳郊外的韓員外家也滅了門,說是沒有巧合,他打死也不信。
有道是,好事不找你,找你非善事。
兩個月前,自從呂初聯手那走鬼人消滅了城東的‘畫皮鬼’後,整個縣衙內就默認呂初有本事專門處理邪門事。
但凡是有搞不定的事兒,最後都可以推到邪祟作惡上。
好在上輩子呂初也是上過班的,你有‘從天鍋’,我有‘擺爛手’。
對抗官僚主義最好的辦法,就是形式主義。
既然如此,那一切都按大燮刑律來,什麼邪祟?那是流竄的毛俜赴福�
從勘驗到調查,一切嚴格按照大燮律政司法規來。
但凡有一項不符合程序,直接打回上一道程序繼續處理。
拖到上面沒了耐心,呂初就獻計——貼張告示,歡迎知情百姓來縣衙提供情報,縣衙必將嚴懲偃恕�
久而久之,也就沒了聲響。
當初處理那畫皮鬼,也是因爲對方是死盯上自己,才逼得呂初拼死而戰。
如今城外出了事,就想起來找他。
顯然幹好了是班頭領導有方,幹不好就是他辦事不力。
欺負老實人是吧。
呂初決定是時候整頓一下自己班頭了,喫完後便起身離開去縣衙。
趙黃蠻則是十分有眼色地起身跟在呂初後面,甚至還主動替呂初提刀開門。
肖霽月目送二人離開,倚着門欄邊捂住嘴,咳嗽起來。
看着掌心處的嫣紅,她眉宇間更多了些許落寞。
怕是沒多少日子了。
……
二人穿着差役服走在東坊的石板路上,趙黃蠻理所應當跟在呂初後面,貼心做跟班。
一路上,路過之人見到呂初,都是問上一句。
‘呂捕快,好啊!’
‘早啊,呂捕快!’
更有甚者,甚至還叫上了‘捕頭’。
就像這呂初未來升班頭,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這一幕,看得旁邊趙黃蠻直羨慕。什麼時候,自己走到街上也能像頭兒這樣,被人人喊上一聲‘趙捕頭’。
在青石縣,若是坐上了班頭。
一月少數也是有五兩俸銀,更不用說那些灰色收入。
青石縣算是青州八郡中平安郡下富庶之地,若不是這些年鬧邪祟鬧的厲害,那銀錢入賬也是十分可觀。
至於這大燮朝是什麼時候開始鬧邪祟的?
恐怕還要追溯到十多年前,而那個時候還正好是肖霽月親爹肖義失蹤的時候。
而就在二人走在街道,和人擦肩而過時,
呂初忽然出手,一隻手按住個穿着打補丁衣服,頭上挽着個髮髻的潑皮青年。
那人被呂初擒住,直接被呂初拖着,來到旁邊箱子裏。
“拿來。”
那潑皮見是呂初這麼一個衙門活閻王,尬笑幾聲後說道。
“呂爺,您瞧瞧您。誰敢在東坊偷東西,誰不知道您呂爺的威名呢。”
呂初也不和他廢話,直接攤開手,語氣不容置疑。。
“若是不交出來,那咱們衙門裏見。黃班頭的手段你知道。到時候可不是幾兩銀子的事,要是少條胳膊腿,別怪我沒提醒你。”
呂初頭上的班頭黃浩的名聲,在這青石縣還是有些的。
對付邪祟什麼的,他不行。
但要輪到敲骨吸血,從壞人手裏劫財的本事,呂初還得跟他學習幾年。
一聽這個名字,那潑皮也嘆了一口氣。
從腰間頭掏出一個錢袋子,生無可戀的交到呂初手裏。
呂初將錢袋子拿給旁邊的趙黃蠻,然後從腰間掏出十來枚銅板,放到那潑皮手中。
“拿你是公事,我是捕快,你是佟5疫@人不喜歡斷人生路,這錢你拿着。我交代的事……”
這滾燙的熱錢入手,那潑皮頓時眼睛一亮,將錢收起的同時,也是正色道。
“呂爺,您拿我當人看。您交代的事兒,我們都記着呢。那老頭每天就守在自己那藥鋪,除了賣藥幾乎沒啥出去的時候。還有就是李家那院子……我記着您吩咐,不進去,就守着看。就是晚上總是有點動靜……”
說到這裏,他頓時眉開眼笑道。
“爺,最近外面生計不好,隔壁都在死人。咱是真沒活路了,您看這李家人都死完了,咱們去借點錢活活,不算犯事吧。”
呂初自然是知道這人打什麼主意,冷笑一聲道:“李家的死人錢,我怕你有命拿,沒命花。”
……
將那潑皮放走後,兩人走在路上。
趙黃蠻被呂初剛纔那一手震到,一臉興奮地說。
“頭兒,你可真是神了。一條街上這麼多人,你直接一下子就把那小子拿下了。好本事!”
呂初笑笑,指着趙黃蠻手裏的錢袋子,又指向道路旁一個正在買釵子的女子。
“就說她錢袋掉地上了,別說是讓偷了。去吧。”
趙黃蠻聽得似懂非懂,雖不知呂初爲何這樣做,但就是覺得很有深意。
他按照呂初教的口吻將那錢袋還給女子,對方先是詫異,然後便露出感激之色。
在一聲聲道謝中,趙黃蠻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松動,似乎找到了當捕快的其他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