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沒有想到在天啓城附近,竟然還能出了這樣的事。
呂初直接一腳邁進鎮子之中,肖霽月挽着他的胳膊也跟着走了進來。
下一刻,在他們的眼裏。
整個人鎮子便又變了一副樣子。
從空無一人的鎮子,在此刻變得十分熱鬧,到處都是行人。如同市場般熱鬧。
有孩童牽着媽媽的手,要喫旁邊的糖葫蘆。有女子和自家相公一起看中了一塊布料。
更有雜耍之人噴火、吞劍。
哪還有剛纔陰森模樣。
肖霽月扯了扯呂初衣袖,顯然她也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怎麼可能變成這樣。
呂初卻是一臉泰然,直接帶着她向前走着,他們朝着煞氣最重的地方走去。
而就在這時,所有人全部停止了手裏動作,齊刷刷地將目光轉向二人。
呂初自然也是感受到了這些直接開口道:“沒你們的事兒,都忙自己的。”
說完繼續帶着肖霽月向前走,兩人走到鎮子最裏面的祠堂,那裏也是黑氣凝聚之地。
在那裏坐着一個老頭,老頭瘦乾瘦乾的手裏拿着一個煙桿,那濃郁的黑氣便是從他煙鍋裏冒出來的。
老頭蹲在臺階上,看着呂初還有肖霽月兩人。
他抬起頭,只不過眼睛處的眼睛沒有眼白,純黑一片,悚人可怖。
“你們兩個也是來賒命的?想賒什麼呀。”
呂初蹲下來看着他,緩緩說道:“我家裏有個玩意兒,特別想見你。你也知道,那是個神龕。”
聽到呂初開口,老頭頓時看向了他接着驟然出手。
他從嘴裏直接吐出一口純黑煞氣。
這煞氣也是天下邪祟專門用來剋制武夫修道士的,可以說越是厲害的煞氣對人體的侵蝕也是越發厲害的。
但這口煞氣噴向呂初的同時,旁邊的肖霽月動了。
她向前邁出一步,手腕間根符符印亮起,只見她打開腰間攜帶的劍匣,隨着肖霽月纖纖手指向後一勾。
這煞氣悉數被被吸入這劍匣之中。
那老漢見此直接跑入祠堂內,
而肖霽月和呂初背後,則是傳來鎮民們的腳步聲。這些面無表情的向二人走來,他們七竅不停地向外流着黑漆漆黑水。
在將二人圍住之前,呂初直接帶着肖霽月殺入了祠堂內。
肖霽月還十分貼心的將整個大門直接關上。
將那些人直接隔絕在外。
而祠堂的景象,更是令她有些猝不及防。
只見剛纔那個老頭被一個壯漢,直接按在地上,那壯漢手起刀落,竟然直接將他的頭斬下。
再看那壯漢,強壯有力的身子之上,竟然長着一顆虎頭。
兩頰間的斑紋皮毛上,盡是鮮紅的血。
他看着走進來的呂初,還有肖霽月也是冷聲笑道:“你們兩人也是進來送死的?”
呂初看着他,倒是什麼也沒有多說,只是緩緩將長刀抽出。
眼前這個人身虎頭的傢伙,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賒命鬼,但顯然不搞定它。
更內部的祠堂,他是進不去的。
那虎頭怪手持一把重鐵朴刀,其實朴刀這種東西並不是珍貴兵器,但量大便宜,又不容易被官府去查。所以便被很多人使用。
而虎頭怪手裏這把,顯然是加重加厚版的朴刀。
看到呂初出現的瞬間,直接起身提刀迎面向呂初撲殺而來。
呂初側身躲開,沒有用手裏的【驚蟄】去格擋這刀,而是身形避開對方攻擊的同時。
刀身鍍上了一層金色。
只聽蟲鳴刀響,直接選擇以青蟲銳在這個時候以力破敵。
金光閃過,那虎頭怪竟然選擇長刀橫攔,擋下了呂初這一擊。
而他手裏的朴刀竟然毫髮無損。
旁邊觀戰的肖霽月,也是心中閃過了疑惑。
自己家男人的本事沒有人比她更知道,能夠在正面擋下呂初這一刀的人,其實是很少的。
呂初通常喜歡將那清蟲銳配合雷音八刀,以金行破鋒之銳,第一刀一個照面便將敵人幹掉。
雖然【釵釧金】單論金行中的鋒利、強韌、鋼健,那是遠遠不如同爲金性道果的【劍鋒金】。
但【釵釧金】有特性,那便是以點破面。
只是單從點對點刺殺攻擊的話,那是完全不弱於劍鋒金的。
所以呂初的‘清蟲銳’往往在那一刻間,就會爆發十分兇悍的未來。
通常很多人都無法擋下這一刀。
而這虎頭怪竟然用這材質十分普通的朴刀,擋下了呂初的襲擊。
旁邊的肖霽月額頭間銀光亮起,六把小劍直接從她的身邊劍匣之中飛出。
“嗖嗖嗖——”
就在那虎頭怪盯防呂初的同時,六把穀雨同時從它身後射來。
他聽到了那小劍劃破空氣的聲音,直接虎撲下身,揮刀擋下。
而這個空檔,給了旁邊呂初機會。
呂初直接發動神通【陽刀斬鬼】,一刀斬在對方身上。
只聽那虎頭怪‘嗷——’的一聲,叫痛之際,直接當着呂初的面一口咬下。
就連呂初都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
從呂初的背後無數血絲絲線,宛若血管一般凝聚起來,匯聚成一個巨大且粗壯的身子。
鋒利交錯的牙齒帶着血絲,就這麼猛的張口一口咬下了虎頭怪的腦袋。
動手的真是呂初體內的【焱太歲】。
連呂初都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直接將他喚出來幫忙。
而焱太歲像是完全有自己意識一般,再次殺出直接一口咬掉對方腦袋。
看着虎頭怪轟然倒在地上,就連呂初都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他看着背後扭曲的肢體,上面無數金紅色的鱗片擠出,鱗片表面光滑如同盪漾的水波,下面倒影的是一隻只金色豎瞳。
特孃的,看來景嫣郡主身上的巴虺是轉移到自己身上了。
呂初倒吸一口涼氣,看着這焱太歲再次解體成一道道紅絲,他有些忌憚的倒吸一口涼氣。
倒是旁邊的肖霽月走了過來,他看着有些異樣的呂初關切的問道:“小乙哥,祂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陰太歲進化成焱太歲之前,是有一些自我意識的。但進化成焱太歲後,似乎意識完全湮滅了,可以供我驅使。類似於法寶兵器一般。但自從吞噬了【鬼木奴昭】、【巴虺】的道蘊之後。這玩意兒似乎有些自我意識太強了。”
聽着呂初擔憂的話語,肖霽月上前替他擦着冷汗。
“難道就沒有徹底根除他們的辦法?”
“大燮目前針對外仙的手段極少,但我已經想到了。等回去之後,去淮水找白水晴的時候,也許可以……”
肖霽月自然聽懂了自家男人的話。
驅虎吞狼、借刀殺人之法,小乙哥使得最多,也最是順手。
現在這祠堂裏看門的虎頭怪已經被咬掉一個腦袋,死得不能再死。
那他們下一步便是要進入祠堂深處了。
肖霽月能夠感受到,按照呂初的規劃,她在這裏每多停留一刻,身上劍匣吸收的煞氣也就越多。
劍匣蘊養着六把【穀雨】小劍,最重要的便是那【積煞告死劍圖】。
雖然在肖霽月手裏沒有創造過什麼輝煌戰績。
但肖霽月拿着它可都是用來對付的都是三境高手,或者是用來給呂初打助攻的。
不是肖霽月不夠厲害,而是她只想站在呂初身邊,爲自己男人排憂解難。
兩人走到祠堂最深處的房間,隨着呂初將房門推開,屋內的景象也算是徹底如同呂初預料的那般。
這屋內本該是全鎮人祖宗牌匾的堂內,一塊塊牌匾間連着接着血肉組織,而它們如同一個結節一般向四周擴散着。
但同時他們也有匯聚的地方,那便是祠堂中間跪坐的那一個人。
那個人胸口連接着這些,他似乎聽到了呂初的腳步聲。
只聽他輕聲說道:“功虧一簣呀,想不到還是中了【淨土】那些傢伙們的手段。這一世在這裏算是功虧一簣了。”
淨土,這應該是個釋家名詞。
但在大燮內,從來沒有一方勢力會叫這個名字。
呂初看着面前的男人問道:“你就是天外人。”
那人轉過頭來,整張臉的五官正在一點點融化,他就這麼平靜地看着呂初。
許久之後才說道:“原來你是此方之人。我佈局一甲子,收割你們這方人的性命成道,結果還是被算計了。”
許久他帶着幾分尖銳的笑聲響起。
“既然我出局了,那其他人也別想好過。”
他那沒有五官的臉看着許久才說道:“小子,我想陪你玩一把。我賒給你一些東西,我讓你贏。”
呂初自然聽說過賒刀人的故事。
賒刀人是一種源自大胤年間的行當,他們肩挑菜刀、剪刀、鐮刀等生活刀具走街串巷,但只賒不賣,即先將物品免費給予他人,不收現錢。
接着便留下讖語,內容多涉及物價(如米價、肉價)、社會現象或自然變化等。
等到其預言實現之日,纔會回來收取當初賒出物品的款項,且價格通常遠高於市價。
大燮昌明皇帝時期,便有賒刀人預言米價從40文漲到90文,但後來內衛府出動抓了這賒刀人。
直接以哄擡市價罪名斬首。
而賒命鬼便是將別人得不到的東西,先給予他。待他們榮華富貴,享受到極致的時候便再找上門來,直接拿走他們的性命。
而此刻這傢伙竟然想將賒命鬼那一條道路的東西,跟呂處玩一把。
旁邊的肖霽月聞言直接攔了下來,她看向旁邊的呂初直接阻止道:“小乙哥,勿要聽聞他這花言巧語。這一鎮子的人都……”
那人繼續笑着道:“你只是看到了這一鎮子的人丟了性命,但你沒有看到,在我收他們命之前,我可是把該有的都給兌現了。”
呂初坐在他旁邊開口道:“好呀,我想問問你。我現在神煞缺三。你能告訴哪裏能尋這三神煞。”
“哈哈哈。你小子心思頗多。爲了避開那鬥光釗根符,直接選擇【釵釧金】。好,我告訴你。淮水之下,白水鎮內,有神煞【鄢陵鋒】、大燮與北瀚邊境陰山有【霄山石】、北瀚境內寶樹宗則是藏着你最後一道【鎏金果】。”
“以清蟲銳爲根基,【鄢陵鋒】、【霄山石】、【鎏金果】。四神煞合一便是【釵釧金】的道果對嗎?”呂初低聲問道。
“你們對道果這東西,瞭解實在太少。你以爲集齊神煞就能證果了?神煞只是讓你將果性集齊,但若無【果器】,你根本就就無法證道。”
“果器,那是什麼?”
無臉人不再說話,而是不知何時從呂初手裏搶過刀來。直接一刀攮進心臟。
紫紅色的血液瞬間從他身上飆出,而他的身體卻像是一團爛棉絮一樣,緩緩枯萎下去。
失去了所有生機,呂初將長刀從他那爛棉絮一樣的身體中抽出。
一瞬間,呂初握刀的右手發出一聲爆鳴。
那些紫紅色的血液,瞬間附着在右手之上。
‘墜世骨,解封了’
許久,呂初耳邊聽到一個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