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在段無涯的馬車之上,段無涯看着上身赤裸的呂初。
他先將手指搭在呂初後脊,這個時候的呂初已經不是一年前那個瘦弱的小子。
雖然從外形上來看,他依舊消瘦。但段無涯剛纔觸碰他的脊骨後,整個人神情一變。
“蛟龍煉骨?”他低聲道。
“嗯。您不是說鍛骨之法天下難求,不是在皇宮就是那些大門派手裏。所以卑職就想着,蛟種走蛟化龍不也是鍛骨化龍,將一身蛇骨以雷火風三劫煉化爲龍。”
聽着呂初這話,段無涯也是點了點頭。
呂初說得確實不錯。
“早知你有這等天賦,我就算拼着得罪太后,也得給你弄來鍛骨之法。”段無涯輕聲說道。
許久,他像是想起什麼開口道:“你那蛟龍還留在青州。”
“總覺得不放心,便把它留在青州。”
“做得對。當即陛下乃是有容之君,但太后那裏……總之,朝中的事你去了便知道。”
呂初將衣服穿上,剛纔段無涯幫他梳理了一番關於煉神境修行思路。
同爲雙行圓滿,有段無涯在前一些不會的東西,也能得到解答。
而段公顯然也是把呂初當成了真正的嫡系,近乎是知無不言。
“四神煞靠機緣,但八柱乃是你的氣血。需要日夜精修,不要以爲入了煉神境就懈怠了。”
“屬下明白。”
“呂初啊。”
“嗯?”
“這次去天啓城,順便爭一爭麟角榜榜。”
……
入天啓城之行,足足走了十多天。
九月初二,呂初隔着一條官道遠遠看到了天啓城的輪廓。
這座天下第一城,如同一隻巨獸般橫臥在那裏。白雲蒼狗,不知多少春秋,這座城換了一個又一個主人,但天啓城依舊還在。
“莫要用你那神通去看,靈寶宮、天驅堂、真武山、白馬寺、紅袖樓……一堆高手擠在天啓城裏。”段無涯的話,在呂初耳後響起。
這次說的十分及時,直接將呂初制止。
呂初長出一口氣,腥死^續策馬前行打算直入天啓城。
到了正北玄胤門的時候,卻見秦紅棉一人一馬早已等候多時。
天驅堂只來了她一個人,因爲天驅堂發動了全部的人脈盯死了天啓城內其他勢力,確保在這裏只有秦紅棉一人。
“姐姐!”
看到自己姐姐出現,秦紅笙直接驅馬上前。
秦紅棉看看自己妹妹,看看後面不緊不慢騎着馬的呂初,她有些發愣。
自家妹妹論長相可比自己好看不少,但看她和呂初的關係,似乎一個多月就沒改變些什麼?
“見過秦大人。”
呂初身下的紅蛟馬走得四平八穩不緊不慢,就和它馱着的主人一樣。
秦紅棉怔了怔一下,看着後面騎馬而來的段無涯也是笑了笑道:“呂大人客氣了。同爲根符之主,咱們理應親近。”
“秦大人說得不錯,呂初自然不會差事。但我得和段公去官署交差,得閒再做拜會。”
秦紅棉咬了咬牙,忽然深吸一口氣道:“呂大人,我妹從小跟我相依爲命,受我寵溺。這次您來天啓城述職,述職結束後帶她去青州歷練一番吧。天啓城雖好,但風雲總要自己的經歷。”
“好。”
看着呂初一隊人入城後,秦紅笙有些詫異地看着自己姐姐。
“姐姐……”
秦紅棉看向自己妹妹,低垂目光說道:“都是鐵主的安排。鐵主想要邀請呂初入天驅堂。”
“不是說好,呂初來這裏讓他做天驅堂的客卿嗎?”
“那是以前,你說他入了煉神境。鐵主打算邀請他成爲【鐵御】。”
一瞬間,秦紅笙愣在那裏。
天驅堂內等級森嚴,內部分爲鐵役、鐵甲、鐵御、鐵主。
至於之前許給呂初的客卿之位說白了也是掛名,但若是邀請呂初成爲正式【鐵御】,那可就是真的是自己人了。
“姐,你們不再考慮一下嗎?”
“當時靖南王就在旁邊,他同意了。”
靖南王還有一個身份便是天驅堂鐵御。
如果說這事中間還隔着一個靖南王,那就耐人尋味了。
她們姐妹知道的,靖南王的女兒景嫣郡主,去年可是一直待在青州的。
這天下的英才果然,早就被皇族盯上,甚至是皇族暗中培養。
根本就不會在市面上流通。
……
入了天啓城,規矩自然也就嚴了。
從玄胤門進天啓城後,肖霽月和小紅棠先去內衛府下設的館驛住下,而呂初則是要跟着段無涯先去內衛府衙門報道。
“現在緝陰司還在內衛府統管之下,但很快就會獨立出來了。”
“段公不跟着緝陰司走嗎?”
二人走在街上,呂初落段無涯一個身位低聲問。
段無涯扭頭看着呂初只是平靜的說道:“我是個武夫,對付邪祟你比我更擅長。把青州交給你,我就要去北邊了。”
內衛府的大衙門就在天啓大街東的固安坊。
天啓大街從玄胤門貫穿整個天啓城,直通皇宮。站在皇宮高牆之上,可以順着天啓大街瞭望整個天啓城。
天啓通胤,寓意着大燮取代大胤的正統。
來到衙門前,便見兩個穿着深色官服的差衛,將目光放在二人身上。
認出是段無涯後,便是拱手行禮道:“張桓、李良見過段督首。”
“行了,我一個被貶出京的人,當不得。”
卻聽張桓開口道:“您一日是督首,一輩子都是我二人的督首。”
呂初也是快速打量過他二人,這二人境界也就是氣血關,看來也是段公的老部下。
段無涯看了眼身後呂初,對着二人道:“他叫呂初,你二人若是還有點心氣。等過些日子去青州報道找他。”
“我等全聽段公安排。”
說着二人便給段無涯和呂初讓開道路。
走在青石地磚上,段無涯開口道:“這二人本來也是大好前途,因爲我的事受到牽連,最後落得個當門房的下場。這二人還有點本事。”
呂初笑笑道:“段公真是把我當青州一地諸侯了。”
“現在不是,等陛下見過你之後就是了。”
隨着二人走進衙門,卻見兩個穿着玄底映藍官服的男人走了出來。
二人看向段無涯的眼神,顯然沒有之前那門外張桓、李良友好,但也維持着面上的和氣。
“段大人回來了,不知道何事?”
“陛下要召見各地緝陰司干將,你們兩個在這裏待這麼久,難道不知道。”
看着兩人臉上難看的表情,段無涯沒有理會,而是坐上了主位。
他的手在這張椅子扶手上停留了許久,上次坐在這椅子上的時候,還是他在內衛府任職的時候。
如今再坐回這張椅子感慨萬千,而旁邊這兩個人顯然是有些手足無措。
至於旁邊的呂初,則是神遊天外。
顯然這天啓城的事,他一個青州來的小蝦米是沒有什麼資格參言的。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着紅色魚服的太監,看到段無涯。
他無視屋內那緊張的氛圍開口道:“陛下有旨,明日朝後,段無涯覲見。”
宣讀完聖旨之後,他纔開口道:“段大人既然回來,這次公事自有安排。明日朝後,陛下要接見各地緝陰司高手。”
說着便拍了拍段無涯的肩膀。
……
次日,呂初隨段無涯入宮。
大燮皇宮,和呂初想象中的皇宮一模一樣,紅牆青瓦。行走其間的宮人大多都低着頭,行色匆匆。
歷代燮皇很少有大興土木者,宮殿不破就行。
十幾任大燮皇帝都將吞併北部瀚州將,將北瀚蠻子趕回天拓海峽以北當成己任。故山河未收回,怎敢貪戀一世榮華。
皇帝接見他們是在鏡宮的偏殿。
所謂鏡宮,便是指皇宮內一間專門由琉璃盞做封頂,收藏了天下不少古玩奇好的宮殿。
算是燮皇位數不多體面的地方。
一路走來,呂初覺得這皇帝過得似乎還真不算好。
他低聲向段無涯問道:“皇帝陛下這麼節儉嗎?”
段無涯瞅了一眼四周看周圍沒有人,才低聲開口道:“不,陛下是真沒錢。”
就在這時,便聽到“咳咳咳——”的聲音。
卻見昨日那太監,已經站在臺階上等候兩人。
“段大人,就差你們了。兗州、徐州、北州、川州、襄州、淮州、司隸州的大人們都到了。”
段無涯帶着呂初上去,卻見那紅衣太監單手攔下了呂初,打量了幾眼之後開口道。
“真是俊傑吶,可惜了。”
然後便抬起手,讓二人進去。
鏡宮之內,各種緝陰司高手已經涇渭分明,各自站着一塊地方。
段無涯低聲開口道:“最前面的便是司隸州的鎮守炎明,他和你一樣都是守歲人。”
呂初向那邊看去,一個身高九尺的壯漢站在最前面,環抱雙手打量着屋內腥恕�
尤其是目光和呂初對上的瞬間,二人互相看着對方,只是對視一眼就已經開始想這麼弄死對方了。
有些時候,不是不團結。
但這團結也得分先後,也得分主次。
段無涯拍了拍呂初肩膀,指着不遠處靠着廳柱站着,頭上戴着銀飾正在把玩手裏黑足大蜈蚣少女。
“襄州部楚翹,精通巫蠱之術,黑苗寨子的大婆是她奶奶。”
少女抬起頭看着段無涯和呂初,倒是沒有炎明那麼咄咄逼人。
總之,整個屋內緝陰司各地高手分散在一邊,大家互不搭理,也互不友好。
直到從殿外傳來腳步聲。
大燮皇帝姬熯走了進來,他朝服沒有換,在一薪l的簇擁下走到最上面的臺子。
皇帝有些兩鬢斑白,這是呂初第一次見大燮的皇帝。
這皇帝沒有給呂初一種很深的壓迫感,如果不是身上那身輦袍,呂初怕是覺得他像個私塾先生。
但第二眼,呂初就覺得這個皇帝,給自己一種鬼裏鬼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