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他用人家盧氏三房的命,養了‘玄黓’。玄黓我奪了。”呂初開門見山,一句話交代全部。
聽到這句話,段無涯眸間震動。這小子剛入煉神境界,就開始和人爭奪起【神煞】來?
到底是你啊呂初。
若真是和王家有舊仇,以呂初的腦子,絕對不會鬧出這般事。
現在事情搞的這麼大,果然是另有貓膩。
若是因爲神煞起了爭奪,這就說得通了。
“這下有些不好辦。那玄黓對你來說沒有用……”
“家中內人【天月泠】之上正是【大海水】。”
壬戌癸亥【大海水】,壬是玄黓。看來呂初這是爲了她自己老婆肖霽月,能夠登臨三境【長生】做準備。
肖霽月那丫頭段無涯見過,長得清瘦,若是有什麼印象。
便是將自家男人當成命裏的全部。
查山根符六道,呂初自己兩道,肖霽月一道。那就等於在他手裏,足足有三道根符。
不可否認,呂初身邊已經隱隱凝聚了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段無涯看向呂初道:“你想怎麼做。”
呂初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鬧大,壓力不能都在段公和我這裏。得讓京城那些人也得鬧騰鬧騰。”
……
大燮國都,天啓城
靖南王府。
靖南王與皇帝乃是同母胞弟,深得皇帝信任。故在天啓城的王府也修得十分恢宏。
景嫣郡主帶着青州來的手書,直接衝進了自己父親的書房。
“父親,青州呂初來信。青州王傢俬通陰山教。”
靖南王正在捧着一本兵書,他本來應該在燮北邊境。但陰山大敗後,他便回到了朝中。
北方戰敗,丟失了不少土地。
皇帝爲了安撫人心,將他身上的兵權拿去,讓他暫時在王府內休養。
“青州,這青州一直都在鬧騰。又怎麼了?”
接過那封信,沒有想到這信竟然是段無涯聯名呂初一同上疏朝廷。
在他看到的同一時間,另外一份恐怕已經到了皇帝手裏。
靖南王看着信中的內容,只是冷笑一聲道:“哪裏來得小子,竟然想要讓本王當他的刀。”
但景嫣郡主卻不這麼看,她緩緩開口道:“父王,陰山兵敗之時,不能咱們家承擔所有。本來就是陰山聯合北瀚,甚至咱們內部的奸細導致大軍兵敗。本來是清剿陰山邪祟、邪教,到頭來卻是我大燮一方喫虧。”
聽着自己女兒的話,靖南王放下手中兵書,看向景嫣郡主淡淡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查山的事你辛苦了,這事你不要摻和。”
景嫣郡主心頭一緊,她發現一件事。
自己父親似乎並不喜歡呂初。
父親爲人剛正,向來喜歡以力服人。
呂初則是無利不起早,嘴上說的和手上做的完全是兩碼事。
也許在父親看來,呂初不過也是個玩弄權術的小人。
但就在這時,一個笑聲從外面傳來。
“小南瓜,這麼有趣的事兒,你居然不跟。你不跟我跟嘍。”
一個穿着道袍的少女,赤着腳走進房間。
嬌俏的臉上滿是找到樂子的喜悅。
“國師大人,您不應該插手這件事。”
“我是國師哎。你不讓我管,我偏要管。呂初那小子不錯,這次我要用他狠狠地噁心一下袁太師。嘻嘻嘻。”
她說完看向景嫣郡主開口道:“景嫣丫頭,立刻給小段子寫信。讓他這次負責押解王騰進京。太后那個死綠茶,我看她還敢背地搗鬼!”
靖南王臉上露出幾絲苦笑,他看着國師說道:“老師,這事您真的不應該……”
下一秒,夏落禾湊近靖南王。
縱然現在的靖南王已經是大燮朝一等親王,更是兵家武夫們視作榜樣之人,但在夏落禾眼裏。
也不過是當年那個流落天啓城愛哭鼻子的小子。
她摸了摸他的頭,笑着說道:“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和皇帝在做什麼。別什麼事,都壓在自己肩膀上。走啦!”
國師來了,國師又去了。
看着那道身影離開,景嫣郡主有些猶豫地看向自己父親。
“寫吧,就按國師交代的去做。”
景嫣郡主知道,當年玄門之變正是因爲得到了國師的支持,皇伯父才成爲了皇帝。
但前些年她才知道,早年父王和皇伯父在流落街頭之時,正是被國師收養。
父王也是國師指導下,才成爲煉神境大宗師的。
太后的話,父王不一定聽;皇帝的話,父王可能不聽;國師的話,父皇一定聽。
正在她研磨起草文書的時候,靖南王忽然開口道:“痴兒,你覺得呂初這人可用否?”
“論敢打敢拼,他不輸我軍中高手;論陰衷幱嫞材芎统邢喙滞蟆V饕牵@人沒什麼底線……”
她可是摸透了自己父親的脈,若是自己一味的誇呂初。
那等呂初來了天啓城,父親一定會出手收拾他。
但若是自己罵的狠了,父親也就不會動手了。
“嗯,看來此人確實不是個東西。就讓他攪吧,本王也想看看朝中那些紅衣相公們的反應。”
……
天啓城,太師府。
袁太師乃是三朝元老,朝中門生故吏頗多。
整個大燮朝堂之所以穩定,便是因爲文有袁太師、武有靖南王、還有靈寶宮的道士。
三方表面是互相牽制,實際上大家一起花朝廷的錢。有錢一起耍,沒錢互相推。
今日袁太師正啜着十六歲漂亮女婢端上來的蔘湯。
這來自北瀚山中的‘元參’一直都是他每日必嘗的補品。
此刻,聽着自己兒子唸誦的來自青州王家的手書,許久才說道:“王翰林老頭,向來不自重。他家的小子幹了這麼多事,也不知收斂。真是可氣啊。”
他的兒子袁華乃是中書門下郎,大燮正四品官員。
聽着父親的訓話,思考了幾分鐘後說道:“父親,其實王家這事咱們得管,畢竟禮部的王浛大人是您的學生……也是咱們……”
“我學生太多了……我都記不清了。”
……
從天啓城到臨淄,最快的文書轉達也得十天左右。
但不知段無涯從哪裏得來了消息,直接讓呂初押着王騰入天啓城。
現在好了,三輛馬車變成五輛。
浩浩蕩蕩的車隊向着天啓城出發了。
至於王騰則是被關在中間的牢車,只要不死就沒死。
呂初對他說了,他若是敢死在路上,他就刑魂門道中的‘問魂法’把該問的,不該問的都問出來。
爲了一些祕密,王騰也只好就這麼咬着牙活着。
他倒是盼着來些高手殺自己。
當煉神境武夫段無涯坐鎮於此,這天底下還真沒有什麼實力敢過來。
除非是北瀚大巫見和活着陰山大王隔着這麼遠,專門派人過來把這事給做了。
但對方若是真的敢來,只怕是又一輪腥風血雨。
此刻躺在囚車裏渾身血污的王騰,看着旁邊的呂初低聲道:“呂大人,給個痛快吧。我身上的事,你管不了,也壓不住。玄黓既然到了你手裏,你就拿着,何必苦苦相逼。”
呂初聞言,他騎在馬上。身下紅蛟馬走得不緊不慢。
“王公子晚了吧,咱們兩家結仇到現在,誰不想置對方於死地。”
“呂初,做人別太猖狂。”
呂初笑了笑說道:“不殺你是因爲到了天啓城,有的是人殺你。”
“呵呵呵,你就覺得傍上段無涯,就平安無事了?”
呂初抬起頭,此刻整個車隊已經出了青州。
正走在青兗州邊境,段無涯發話兗州不入城,直接走官道入國都。
此刻天高雲淡,隊伍又到了一處隘口。
就在這時,空氣之中傳來一聲響動。
呂初身上有神異【耳聽欲】,雖然這是配合繞指火的神異,但在呂初入煉神境之後,也強化了呂初部分聽力。
‘嗡——’
一聲刀鳴,呂初悍然出刀。一刀劈斷從暗處射來的羽箭。
接着便是一陣箭雨,直接將馬車前的護衛射到。
青州一路沒生任何是非。沒有想到剛出青州這事兒,就找上門來了。
看來是真有人想要滅了王騰的口。
在車隊兩邊秦紅笙和馬孟則是策馬殺出,秦紅笙雖然不如她姐姐,但至少也是‘氣血關’好手。
手裏長槍舞動,擋下一根根羽箭。
第一波箭雨過後,段無涯帶來的人迅速結陣護住陣中馬車。
從馬車之中傳來段無涯的聲音。
“呂初。”
“在!”
“把他們找出來,一個不留。”
緝陰司在朝廷內,雖然只是掛靠在內務府中。但段無涯卻是實打實的四品鎮守使。
這羣人選擇在青兗邊境動手,別的不說,襲殺朝廷官員就足夠移三族。
呂初一拍身下紅蛟馬,紅蛟馬鼻孔之中當即呼出一口白氣,身形化作一道紅影,馱着呂初便向前方衝去。
又是一陣羽箭襲來,呂初手裏長刀盪開。
至於射向紅蛟馬的那些,紅蛟馬皮下附着一層蛟鱗尋常羽箭根本射不透。
反倒是呂初直接驅馬殺入。
只是眨眼的功夫殺入陣中,手裏驚蟄揮動,只是眨眼便斬下幾個黑衣人。
這些人全都是穿着黑衣遮面,顯然是不想讓人知道身份。
呂初不善馬戰,從馬鐙之上借力閃出,整個人已經殺入陣中。
刀鋒閃爍,片刻又抹了幾人脖子。
入了煉神層次的他,收拾這些不過是皮肉關的刀手,簡直如入無人之境。
通常是這邊的人,刀還沒有刺出。呂初本人早就一刀灌入對方胸口。
那領頭之人,也沒有想到段無涯身邊竟然還有這樣高手。
兩個氣血關的武夫,直接補上,不能讓呂初這麼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