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第22章 黃雀落下喫螳螂
呂初一看,這縣衙快班的捕快竟然全來了。
這些人應該不是滅口的,再看了一眼小紅棠後腦處,那枚銅釘已經插入,便決定出去看看情況。
和那些捕快們碰了頭,班頭黃浩也在。
黃浩看見呂初,見他一身傷痕累累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昨夜發生了什麼?”
又道出自己來這裏的目的。
“縣令大人問起你,聽說你自己獨自來這裏查案。不放心你,特意遣咱們弟兄過來幫忙。”
“大邪祟,這裏有個妖道把整個村子給祭了。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和那守村人弄死他。剛纔在給守村人安墳,刀都斷了。”
說着,從刀鞘中抽出那斷刀。
黃浩見此,也鬆了一口氣笑道:“一把刀的事,回頭給你些銀子,自己打一口新的去。”
說完看向其他人,又看了看呂初說道:“你既然傷了,就能趕緊回去養傷。我們來給你善後,縣令大人說,既然這是片邪地,乾脆一把火燒了。”
呂初越聽心中越是疑惑,更有幾分不安升起,但轉念一想卻是計上心頭。
“班頭,我估計這李家案與這裏也脫不開關係。直接並了,我覺得李大先生在天也算瞑目。這妖道蠱惑了不少人,怕是其中也有李家人。”
黃浩正愁李家案子怎麼結案,一聽呂初這話,頓時明白幾分。
連連拍着呂初的肩膀稱讚道:“小乙啊,我就說你比你爹機敏,頗有神探之姿。我覺得好,縣令大人那裏總算有個交代。”
經過上一次風波,他也不敢再昧下呂初功勞,而是一副商量着辦。
“班頭你也不容易,全憑黃叔安排了。我身上有點發冷,想先回去。”
“哎呦,你瞧瞧快走吧。我給你批十天休沐,好好養傷。”
“謝了黃叔。”
呂初心中有事,也懶得和他客套,直接牽了一匹馬便離開。
兩刻鐘後,在附近一座山頭上。
呂初和白樸子看着燒起的封家村,臉色十分凝重。
白樸子看向呂初好奇問道:“你看出什麼了?”
“看出什麼了?最好什麼都沒有看出來。”
縱然心中升起許多疑惑,尤其是快班捕快這麼快就過來,只爲火燒一個封家村。
很明顯就是爲了掩蓋什麼,一些絕對不能讓人知道的東西,註定會在這一場大火中絲毫不剩。
能讓黃浩這麼一個人,這麼大早趕過來的人。
還能有誰?
呂初深吸一口氣,直覺後背發涼。
但又搖了搖頭,新捏了一張啥也不知道的表情看向白樸子。
“你那傷藥給我配點,事先說好不給錢啊。”
“不是!你小子加入緝陰司是來白喫的吧!”
“這麼大的衙門,連療傷藥都不報是吧?行,我覺得繼續在衙門發展也未嘗不可。”
“給給給,你呀真是個抽血扒皮的主兒。”
……
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次在封家村一戰中,別人問起,呂初就說自己傷得不輕。
多得幾日休沐,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正好藉機遠離紛爭,躲在更高處觀察形勢。
又是一日早晨,呂初晨起站樁練刀結束。
關於那入武師的血氣入竅丹,已經煉製好了。
至於煉丹用的器具,自然是從韓家抄沒的那些。
呂初以查案的名義和黃浩溝通一番就解決了,現在黃浩也是被呂初拿捏着,不敢不同意。
刑房的老張已死,新上來的幾個刑房班役,也不敢得罪呂初這位會‘抓鬼’捕頭。
所以他堂而皇之便在衙門裏將丹藥練好,對外就說找郎中研究‘蜃丹’藥性,完善案牘證詞。
最好交出關於‘韓家案’的彙報卷宗,就連縣令看了都頗爲讚賞。
甚至還動了想要將呂初招募到身邊,做個刀筆吏的想法。
練完早課之後,呂初換了一身普通衣裳便準備出門。
去白樸子那裏前,他得先去縣城東邊的匠鋪那裏,自己的差刀斷了,得重新打一口。
一出門便與肖霽月撞了個正着,肖霽月看着呂初當即俏臉一紅。
“小乙哥,你這麼早就出去啊,不休息啊。”
呂初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
“有點事,中午估計不回來喫了。”
“嗯呢,你別和他們喝酒哦。那羣傢伙總是蹭你的銀錢。”
肖霽月似乎想起什麼,伸出兩根手指戳着呂初胸口。
小乙哥爲人純良,爲了在衙門站穩腳跟,不知被那羣老油條們坑了多少酒錢。
聞言呂初笑了笑說道:“不過尋常酒錢罷了,最近家裏充裕,錢給你別捨不得花。給家裏,還有我嬸子多添一些衣服,弄些喫食。”
“嗯……”
肖霽月低頭,前些日子小乙哥忽然給了她一大筆銀錢,問他從哪裏來的,說是縣令大人賞的。
可這麼多年,她從來沒有聽過程縣令賞出幾十兩銀子。
只擔心小乙哥步了父輩們的後塵。
想到這裏,她又開始咳嗽起來,幾抹紅落在袖子間。
“你怎麼了。”
“沒事小乙哥,就是受涼了。”
“多喝熱水。”
呂初沒有說什麼,眼神深得如潭水,接着離開了。
走到路上,四周便有人和他打招呼。
“呂捕頭,好點了沒了。”
“好多了王叔,你這狗不錯。”
“這可是從村裏弄來的守山犬,你瞧瞧這品相,下了崽子送你一條。”
“行了,回頭和大人說說,縣衙養幾條看門。”
和周圍人打過招呼,便向東邊的鐵匠鋪走去。
交代完鐵匠打一把官刀後,又拿出了衙門批的條子,覈對無誤後呂初才離開。
走在路上的時候,卻見路中間多了幾人。
爲首的那人,穿着逡戮I緞,腰間墜着枚玉佩。頭戴頂花冠,面容俊朗。
“呂捕頭,在下王家王朗,這位是黃家公子黃滔。”
王朗,青石縣三大望姓之一王家的公子。更是家主嫡子,說白了下一任青石王家的掌舵人十有八九是他。
黃滔,也是黃家的公子。
二人站在路上,天然與這青石縣百姓氣質不合,宛若又長又硬的生冷楔子釘在水窪之上,格外引人矚目。
“原來是王家、黃家兩位公子,不知找呂初何事。”
第23章 有人着急有人閒
呂初拱拱手,算是打過招呼。
王朗笑笑,也是拱手回禮。
縣裏三大望姓,絕對不能在禮數上讓人挑出毛病來。
“早就聽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說過你。咱們青石縣的呂捕頭,那可是個有本事的能人。”
王朗的弟弟,便是之前和呂初有過節的王磐。
這句話就像踩在呂初貓尾巴上,讓呂初瞬間警惕拉滿。
矛盾和過節不會化解,只會隨着時間水漲船高。
今日在路上遇見,定然不是巧合,那便是對方有意爲之。
心裏是這樣想的,呂初臉上表情卻更是熱絡,他直接上前抓住王朗的手,用力握着晃了晃。
“原來您是王頭的哥哥,王公子今日有何見教啊。”
王朗眼裏嫌惡一閃而過,卻是指着旁邊酒家說道:“這也快到點了,不知呂捕頭是否賞臉過來小酌一杯呢?”
“甚好。”
呂初也想看看這幾個傢伙,葫蘆裏面到底賣得是什麼。
酒菜上好,兩位王姓公子喫得是儆酗L度。
但光喫不喝,原地不動;又喫又喝,才能‘提拔重用’。
呂初直接要了幾罈子大酒,一番大酒猛攻下,幾人臉上多了紅意。
王朗眼中寒意閃過,卻是拉着呂初的手笑了起來,故意裝出重視。
他先是稱讚呂初本事過人,又說讓呂初調到皁班和他那弟弟一起進步。酒後吐真言,他們想從呂初嘴裏打聽點什麼。
呂初又何嘗不想套路他們呢?
二人脣槍舌尖,真話沒有幾句的互相試探幾番後。
卻聽旁邊的黃滔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呂兄前幾日去封家村除魔,就沒發現什麼?”
呂初眼睛眯成彎,嘴角一咧笑道:“發現個啥,敢發現啥?一把火燒着咧,都燒乾淨了。”
聽到這句話後,王朗和黃滔對視了一眼,卻聽王朗深吸一口氣。
“真的全燒了。”
“那還有假?”
呂初說完便裝出似乎說漏嘴的樣子,直接起身跌跌撞撞地就要告辭,唯恐酒後失言太多泄露什麼。
呂初走後,王朗坐直身子。臉上哪還有剛纔飲酒入醉的模樣,就連語氣變得幽冷幾分。
“他沒有說實話。”
這時候,黃滔卻是開口道:“我已經問過黃浩那個老東西了。韓家的事,他不敢碰便都推到了呂初身上。”
王朗卻是冷笑一聲道:“呵呵,自作聰明。到時候事發,你知道該怎麼處理。”
“這些旁支不就是在關鍵時候頂罪用的嗎?加上一個呂初,也夠了。”
說到這裏,黃滔又開口:“你說那位,是不是有了其他想法?”
王朗卻是搖頭道:“那位從來不會表露真實想法,你我父輩和他打了這麼多年交道,可曾得到什麼具體的好處?”
……
呂初從酒肆裏出來,跌跌撞撞真就像一個喝大的人,走了好幾個巷子直接進了藥鋪。
小紅棠依舊守在櫃檯前,看到呂初這般樣子後,也是起身扶住了他。
“呂初哥哥,你怎麼喝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