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混賬玩意兒,要麼呂爺這青石縣現在能這麼安全嗎?我娘說了臨縣好幾個村子都沒人了。”
王寶溝撇了撇嘴,拿着趙黃蠻送來的黃符‘啪——’的一聲貼在門上。
他媳婦也沒有理他,自己家男人才大志疏,總想着幹一番大事業。但總是耐不下性子沉澱。
之前呂爺那裏招工,他幹了三天就回來了,嫌工地累。
可回來之後,再也找不到‘修呂堡’那樣的活計。
畢竟當初呂初修呂堡是包喫包住,又給不少錢。
成親十多年,他們還窩在這舊巷子。
貼在門上的黃符緩緩悠悠的。
老婆在屋裏切菜,對着外面喊了一句:“貼了沒,得拿點漿糊啊。”
“吵死了,貼好了。”
王寶溝回了一句,便掂量着兜裏的幾個銅子去了‘大寶川’。
他今天要好好來一把,若是大賺一筆,定要讓家裏那婆娘好生歡喜一番。
結果一去便是昏天黑地,到了晚上。
本來這大寶川也是要開到戌時。
但今天破天荒的提前關門。
“寶溝趕緊回去吧。這幾天呂爺打過招呼了,天一黑我們就得關門。你欠的那一兩銀子我也不要了。以後別來了。好生和媳婦過日子吧。”
大寶溝賭坊老闆擺了擺手,招呼夥計們關門。
他走到門前檢查着四周的符籙,除了呂初遣人挨家挨戶送來的,他又從外面請了不少。
看着符籙都貼好,又招呼人在門口撒了一層石灰後。
他這才進了門。
旁邊的王寶溝看着這一幕撇了撇嘴,笑了一聲就往家裏走。
帶着的銅板都輸完了,特孃的要是再給他一把,他一定能夠連本帶利的都拿回來的。
天殺的,呂爺呂爺。
怎麼這個破縣城所有人嘴裏都喊個‘呂爺’。
呂初那玩意兒,是你們親爹不成?沒了他青石縣不轉了?
以前青石縣不也沒邪祟嗎?
沒準這邪祟還是那呂初引過來的呢。
特孃的,這狗呂初自從他出名以後,自己就過着背摺帜憷夏福�
夜已經黑了,他走到自己家門前。
只見自己大門開着,門口貼着的黃符也掉在地上。
就知道這玩意兒不管用,特孃的,也就是家裏那蠢婆娘當個寶。
他直接推門而入。
屋內黑漆漆的。
“我回來了,累了先睡了。”他對着裏面喊了一聲。
無人應答。
“嘀嗒-嘀嗒。”
似有什麼東西滴在地上的聲音。
難道水瓢掉地上了?特孃的蠢婆娘又不幹好事是不。
今天他輸了錢,也懶得計較這些,他直接躺在牀上。
這牀怎麼溼黏黏的。
就在這時,他感到背後個毛茸茸的東西在拱自己。
什麼玩意兒。
他一扭頭,便對上了一雙綠油油的眼睛。
“啊——”
他剛喊出一聲,那東西張開嘴巴咬在王寶溝喉嚨上。
“咔嚓——”
直接咬斷了他的喉嚨。
……
次日,呂初帶着人來到了王寶溝家。
他看着昏暗的屋內,夫妻二人已經被掏空了身子,一牀上都是血。
他們還三歲的孩子也不見了,只有院子裏一件小孩子帶血的衣裳。
顯然昨晚,這家裏進了東西。
“其他人家裏有事嗎?”
“沒有。”趙黃蠻開口道。
他拿着那張昨天他送過來的黃符開口道:“我都囑咐他家了,讓他把這符貼在門上,一定要貼牢。”
呂初擺了擺手,事到如今追究這些也沒有用。
能把這家人咬成這樣,看來絕非善類。
呂初來到門框前,從那裏捻起一撮灰撲撲的狼毛。
通過他的神異【鼻鋒嗅】,這玩意兒的味道很是熟悉。
原來是陰山來的故人啊。
呂初起身拍了拍手。
“呂雲異!”他對着外面喊道。
一個少年直接翻過院牆,跳了進來。來到呂初面前神色冷冽。
“呂爺。”
“晚上你帶着點了爐子的小子,跟着趙黃蠻的捕快們去巡夜。檢查各家各戶有沒有貼好東西。”
“是。”
他看着趙黃蠻手裏的符籙,又開口道:“呂爺這人一直對您不敬,還去賭坊賭錢……”
“關你什麼事。不敬我的人多了去。做好你的事兒,晚上讓喜娘給你們幾個加點餐,想喫啥告訴她們。”
“是。”
呂初腰間挎着刀,依舊還是肖霽月給他做的那身玄黑燈紋衣,他已經很久沒有穿差衣了。
空氣中還隱約瀰漫着腥味,呂初能夠嗅到這味道已經出了縣城,但就在離縣城不遠的地方。
現在過去晚上應該趕得回來。
呂初走出院子,無數金紅細線從他身上湧出,纏繞在身上變成一件黑色蓑衣。
斗笠上頭,只是眨眼的功夫,呂初便已經來到十幾丈外。
很快呂初便來到了城門外,順着那氣味他來到一座熟悉的地方。
陳莊。
那位緝陰司密探前輩莫迦,道號‘知微’的道士,已經不在了。
義莊陳莊在這白天靜默着,隔着老遠看去也覺得是是一片片陰森森。
呂初緩緩抽出刀鞘中的驚蟄,對着裏面喊道:“滾出來,這地方你們玷污不得。”
沒有任何反應,彷彿裏面安靜地像是不存在任何。
呂初從懷裏拿出一個硃紅小匣子。
將匣子打開,裏面陳列着六把小劍。
“祭!”
隨着呂初一聲低喝,六把小劍從匣子中電射而出,劍光如雨只聽空氣間傳來‘噗嗤——’
那是小劍穿透肉體的聲音。
呂初額頭裂開裏面一隻紫金色眼睛,早已將裏面看得透徹。
“嗷嗚——”
隨着窗戶被撞開,一頭頭全身灰毛,似人又似狼的怪物從裏面竄了出來,紛紛將呂初圍住。
一個灰衣道士從裏面走出,他手裏拿着攝魂鈴鐺,看着面前呂初冷笑一聲道。
“呂班頭,我可是很守規矩。那些貼了黃符的人家,我從未進去過。但我這些猖兵也不能餓肚子啊。”
呂初沒有他廢話半句,而是直接動手,六把小劍再次從屋內飛出當場再次射向圍住自己的猖兵。
“噗——噗——”
那是小劍穿透肉體的聲音,一頭頭猖兵全都倒下。
灰衣道士看着這一幕,臉上反而帶着幾分嗤笑,他一晃鈴鐺一道道近乎透明的魂魄進了他手裏的鈴鐺之中。
“呂大人殺得好,這幾個人都是些貪得無厭之人,頻繁向吾家大王索取。今日死在呂大人手中,就是他們的命。至於這魂魄,自然得連本帶利歸我陰山了。”
呂初看着面前這人,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話。
“你現在還是人嗎?”
“在下【陰山教】五邪道人,久仰了呂大人。”
“生而爲人,給邪祟賣命,你已有取死之道。”
“敢問大人,我犯得是哪條法。”
他話還沒有說完,呂初手裏的長刀已經抹過他的喉嚨。
他身爲青石縣縣尉、又是緝陰司總旗,大燮律的解釋權在他這裏。
看着五邪道人就這麼倒下,想到之前和五猖道人交手時,那忽然冒出的黑山煞氣。
呂初便退後一步,嚴陣以待。
果然當五邪倒下的瞬間,從他屍體之上一股濃郁的黑色煞氣升起。
這煞氣呂初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是股煞氣黑中帶着紫,隔着老遠呂初便能感受到上面的陰寒。
而黑色煞氣這種竟然在此刻睜開了一雙眼睛,那眼睛就這麼看着呂初。
“凡人,爾殺我陰山子兩次。”
呂初三隻眼睛齊齊看向那雙眼睛,他就這麼盯着那玩意兒,只覺得五臟間翻江倒海那種噁心的感覺控制不住。
許久之後,卻聽呂初緩緩說道:“我乃大燮緝陰司總旗。鋤殺人中敗類難道有錯?”
“爾敢直視吾!”
呂初直接抽刀驚蟄刀身上鍍上一層金光,這東西看來應該就是那位陰山大王了,但呂初也不怕這玩意兒。
人不能被邪祟給逼死,而且那陰山大王就在陰山,青州離陰山快有三千多里。
對方定然是過不來的。
先動手,以免對方真的在此刻使出什麼無法招架的手段。
而就在這時,憑空響起一個聲音。
“大黑狗,你欺負小輩算什麼本事。有本事來天啓城碰一碰,或者說我去陰山找你。”
那是一個聲音十分高亢的女聲,這個聲音呂初第一次便聽到過,那應該還是在雷極屍公之後。
“夏落禾,你這大燮國師莫非不講信用!”
“哦。我是說我不出手干預,但你若是對我家小輩出手,也就別怪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