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她細長的手指直接覆蓋在那人的臉上,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張臉便出現在她的臉上。
她一口便是同伴熟悉的聲音。
“大黃是我呀!”
那被喊做大黃的暗探是一個走鬼人,家裏供的是從關外請來的胡家仙。
他按照家傳法法門請仙家上身,想要救下同伴。
但一直以來百試百靈的仙家的咒法,卻在此刻失效了。
他看着那邪祟正在向自己逐漸逼近,然後那細長的五指直接按在臉上,鋒利的指甲直接扣入臉中。
“啊——”
他被仙家拋棄了,而作爲代價則是在這一刻,半個臉皮都被那玩意兒挖了下來。
她拿到了臉皮在自己臉上比劃比劃後,有些失落。
這不是她的臉。
哦,她的臉被娘娘帶走了。
而她要去找白水娘娘,娘娘在離開白水鎮前據說去了青州。
青州哪呢?
好像是一個叫林城郡的地方。
第151章 查山將啓(一萬字)
七月初二,青石縣。
呂初躺在牀上看着牀帷,以爲總是見邪祟的緣故。所以家裏很多地方的顏色都不用青色、黑色。
在呂初看來那種銅黃色或者透着紅色的漆,能給他安全感。
“在想什麼?”
肖霽月趴在他身上,兩根纖細的手指勾弄着他的下巴。
他的手把玩着肖霽月的髮絲,她全身上下都是溫的,唯有右手手腕是涼的。
成親這麼久,肖霽月也不再咳嗽。但臉色還是有點白的嚇人。
屬於怎麼養都養不好的那種,這也是呂初很奇怪的事。
聽着肖霽月的話,呂初則是笑着說道:“在想有了兒子叫他什麼。”
肖霽月一聽來了興趣,老夫老妻了早就沒了少女羞澀,兩條纖細的胳膊勾住呂初的脖子。
“讓我聽聽,我還記得小乙哥是個讀書人呢。”
“大名就叫呂林。小名叫‘麒麟’。”
吾家麒麟兒,一般人家也不敢用這名字。但肖霽月想想小乙哥將來前途不可限量,給自己兒子取這小名也是不錯。
“嗯。我要好好調教他,教會他人間險惡。他若是挑食,我就把他最喜歡的菜夾給別人,讓他看着別人喫完。敢哭就給我蹲牆角去;十四歲前不能有自己的房間和汗巾,讓他喫苦耐勞和別人睡大通鋪去;對,他還得感激我,逢年過節就得回來看我……”
話還沒有說完,便感受到一股寒意。
肖霽月盯着他,一雙好看眸子裏全然都是不善神色。
她一把掐在呂初屁股上,狠狠地用力地掐着,恨不得使出平生最大力氣。
“我這親孃還沒死呢!小乙哥,你瞧瞧你說的這混賬話……”
說着逮着呂初就是一頓打。
“玩笑……玩……玩梗呢。”
“那也不行,果然是有了後孃就有後爹,兒子還沒有你倒琢磨起換人了是吧。”
牀笫間橫行霸道慣了的呂初,第一迎來了他嚴厲的娘子。
就在這時,小紅棠推門而入,看着大白天衣衫不整的兩人也是沒有好氣地說道。
“都什麼時候了,還鬧還鬧!”
“喂,小紅棠你那邊的。”呂初喊道。
“就你那畜生髮言,也就是霽月姐姐,換成任何一個親孃都恨不得刀了你。呂初,出事了。人就在外面等着你。”
小紅棠聽力不錯,呂初剛纔那發言,她自然也聽到了。
氣的連呂初哥哥都不叫了。
呂初從衣架上拿起衣服走了房門,看着在牀上氣鼓鼓的肖霽月開口道。
“過兩天讓喜娘帶着你去林城散散心。”
“不去,你在哪兒我在那兒。”
……
在呂初院子裏,一個穿着華貴逡碌那嗄暾驹谀茄Y。
看到呂初出來後,則是拱手致禮道:“縣尉大人,在下趙家趙禮恭。”
青石縣原本有三大望姓‘王、黃、趙’三家。前面兩家已經被搞死,剩下一個趙家最是低調。
縱然家財萬貫,但從不在人前顯露。趙家三個兒子也大多都是讀詩書,一心想着求取功名。
老大趙禮罡已經做了臨淄城官員,平日很少回家。
老二趙禮宏在林城做郡司督前監,如果呂初被程道安拉攏,那麼就會在趙老二手下當差。
老三趙禮恭則是留在家中侍奉雙親,同時打理青石縣家業。
當然了,趙家和呂初還有一些生意往來。
只不過呂初和趙禮恭從不見面,在他們的暗示下都是趙黃蠻和趙家管事接觸敲定。
兩人雖然沒有見過面,但都知道對方名字。
“原來是三郎,稀客。走!”
呂初將趙禮恭帶到偏院內,讓喜娘斟茶二人就坐在院子裏。
“最近商隊出了問題?”
王黃二家覆滅後,在程道安的授意下,趙家喫下了兩家所有的生意。然後在暗中給程道安和呂初分成。
呂初把那一份用來給縣衙裏的捕快發工資。
大燮對地方吏治管理一直很模糊,畢竟是有縣令籌措。
有的富裕縣,衙役們能夠一個月五兩銀子。有的窮縣連一兩都不夠。
而呂初大手一揮,縣衙裏的兄弟們。出了縣令一個月拿二兩銀子之外。
各種補貼白役三兩、散役五兩、頭役八兩。
兄弟們每天下值回家,比枕頭都高的銀子,只能喊一句‘呂爺的恩情’。
聽到呂初這麼問,趙禮恭點了點頭道:“大人,現在整個青石縣外面都在鬧邪祟。這次鬧得不小,我們有兩支商隊都沒回來。”
“縣城外,還是縣域外。”
“隔壁縣。”
“我知道了,我會處理。三郎啊,最近要事沒事就帶家人去呂堡住幾天。住到八月份。”
趙禮恭知道呂初以工代賑,招攬很多難民去城外修建一座‘呂堡’。
但呂初這話一出口,他頓時神色嚴肅起來。
他自然不是害怕呂初搞挾持之事,呂初只是和趙家合夥賺錢,用自己老父親的話說。
‘這位呂縣尉不是什麼圖財害命之人,他在縣裏做的這些事不爲財、不爲色。只爲一個‘呂’字。’
所以當呂初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陡然變色低聲道。
“兄長,可是出了大事。”
呂初撓撓頭開口道:“你們住在我那裏更安全。”
他也不可能和對方說,七月十五查山開啓。而查山就在他們頭頂上,四面八方的邪祟都要湧來青石縣。
說出這些泄不泄密先不說,這趙禮恭聽了是絕對要嚇死的。
“行了,你回去吧。告訴老太爺啥事沒有。過了這個月,咱們繼續賺銀子。”
將趙禮恭打發離開後,呂初便喊來了趙黃蠻。
這段時間趙黃蠻都在處理走屍之事,可以說屍公雖然被雷劈了。但留下的活屍之亂。
不說遺臭萬年,也是給整個縣域內帶來了不少的麻煩。
“大哥,什麼事。”
趙黃蠻一臉倦容,兩個眼袋發青。
“活屍之事處理如何了。”
“縣域內基本沒有,也和臨縣通了氣。報上大哥名字之後,對面辦事就是快了不少。”
呂初深吸一口氣,看着面前的趙黃蠻。
對方是第一個選擇跟他的,也是他第一個追隨者。
說是追隨者,兩人關係早就是不是簡單的大哥與小弟。
他跟把趙黃蠻當成自己家裏人,無論後面自己身邊來了多少厲害的人,喜娘、岑臨等。
趙黃蠻在自己這裏永遠都有一席之地。
“黃蠻兒,有件事得告訴你。去把門關上。”
趙黃蠻心裏咯噔一下,大哥這麼鄭重就算是去幹髒活,大哥也沒有用過這樣的語氣。
他將院子裏的小門關上,又翻牆看了看四周。除了偷燒雞的小紅棠,四周也沒有其他人了。
“大哥,到底怎麼了。”
“查山,找到了。”
“啊,在哪兒。”
“青石縣,就在我們頭頂上。所以七月十五到來那天,我不敢保證全縣所有人都能活着,你現在本事不夠,你帶着些兄弟去駐守呂堡。三天內任何玩意兒敲門不要開門。等我去找你們,若是七天之後見不到我。你就去林城。景嫣郡主會給你安排一條出路。不要參軍,你讓他重新給你份戶籍。換個地方安家。在呂堡內院第三間房裏,多拿些錢別拿太多。身上帶太多錢,你守不住。”
趙黃蠻怔了怔,隨即便是變了表情。
“大哥,你是我的大哥。若是沒有你,我現在恐怕早就被黃頭踢出縣衙了。”他訥訥的說着。
呂初沒有打斷,只是平靜地看着趙黃蠻。
只見趙黃蠻抬起頭,直視着呂初一板一眼地接着說道:“但你看看你說得這是什麼話。事兒到頭了,你讓我走?那你自己呢?我雖然沒有你那身本事,但留在你這裏,至少能打個下手。就算不行,我也能給你擋一刀。大哥換成你,你會走嗎?”
“但你走了,至少能活着。”
“活個蛋!青石縣有邪祟,別的地方就沒有了?我要是現在走了,就不是你兄弟!”
呂初抿着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如同一堵牆的趙黃蠻,許久纔開口道。
“你呀你呀,既然想留下就幹活兒去。你不去呂堡,就帶人問問身邊人,有願意過去的。不願意去的就給幾張保家符。岑臨那小子畫了不少,都給鄉親們分了。”
“行,我這就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扭頭看向呂初嘴脣翕動,想要說什麼但還是離開了。
……
七月初六,在呂初的一番動員下,青石縣已經有不少人去了呂堡那裏。
也有人不願意離開縣城,‘人情世故’般放言說‘要和呂爺在一起’。
呂初動員的理由自然不是查山開啓,而是謊稱‘大邪祟’將至大家趕緊逃。
當然了,也有一些人明着收下了‘保家符’,有些不以爲然。
青石縣,西邊巷子王寶溝一家。
看着送符過來的趙黃蠻走後,王寶溝撇了撇嘴道:“有啥可神氣的,不過是找了個好主子罷了。”
走過來的媳婦上去給了他嘴上一個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