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當內衛府厲害的時候,我就是內衛府的人。當白馬寺壓過內衛府一頭的時候,爲了明哲保身,爲了大燮我就是大白馬寺的和尚。”
呂初:“……”
能把兩頭喫說的這麼好,我也是第一次見。
只能說人才啊,這種就算是臥底去了摩古教也是人才。
他看向旁邊喜娘等人,喜娘等人也是愣在原地。
不光是自己家主上愣住,剛纔那一幕,剛纔那幾句話。
誰會懷疑他是內衛府的人。
渡善將呂初搭在他脖頸上的輕輕拿開看着呂初笑道:“大人,一些小誤會就不要計較了。舍利子都給你了,這事就當過去。反正等我從淮州回來,就跟師父說對付邪祟保命時候用了。”
“你不是點了魂燈嗎?魂燈一滅,你師父不就知道了。”
“那當然是騙你的,白馬寺早就沒這神通了。但您是呂大人,正好我有件事得和你說。”
渡善將呂初拉到旁邊避開腥耍会岬吐曊f道:“呂大人,白水鎮那個邪祟跑出來了,去了陰山。白馬寺、真武山,還有不少高手,在北方喫了癟。”
“那和我這裏有什麼關係。”
“查山開啓將至,那些傢伙們一定會回來。我推測白水鎮應該是和陰山那邊結盟了。若是真讓他們得到查山裏面的東西,怕是要出事。”
第147章 火行圓滿!
對於打上門的玩意兒,呂初向來只有一個態度。
直接弄死!
但就是猶豫了那麼一瞬間,這渡善和尚先是搬出白馬寺身份,然後又是搬出內衛府臥底身份。
朝廷往各大門派安插眼線的事,歷代皇帝都有。算是不上臺面的規矩。
但對方自爆家門之後,自己便沒有理由再下殺手。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啊。
看來自己是這段時間忙着修行破關,沒有給腦子裏的陰衷幱嫾狱c。
換成自己自己剛入皮肉關那會兒,根本就不會給渡善開口的機會。
終究是實力增長帶來一些情緒上的傲慢。
等對方自爆家門完了,再想殺他那可就不容易了。
此刻呂初下定決心,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情絕對不留手。
旁邊渡善看到呂初這樣表情,也是明白終於活下來了。
幸虧自己嘴巴夠快,若是換成呂初那上官紅嘴鴉段無涯出手,恐怕自己連這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長出一口氣。
“呂大人,能告訴你的貧僧……不,卑職都告訴你了。查山開啓在即,大人小心。”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看着和尚離去的身影,呂初拄着刀注視着,他牙齒摩挲着嘴脣。
“主上……”
看着過來的喜娘腥耍瑓纬醯故情_口道:“這次是我大意了。”
倒是喜娘等人臉上神色有些尷尬,如果不是她們沒有擋住那渡善,恐怕呂初不光是通了戌庫,甚至還能做到火行圓滿。
“收拾一下東西,後天去林城。我要見段公,順便請教一下火行圓滿。”
……
段無涯這幾日就在林城,在查山開啓前,他應該都在這裏。
所以當呂初找到他的時候,他一點也不意外。
“這段時間,你不該來這裏。你和那和尚的事兒聽說了,渡善和尚就是釋家的牆頭草一個。所以才被派來南方。”
呂初笑了笑試探性的問道:“現在北方的事情得很嚴重?”
段無涯頓了頓,手中的筆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着呂初,帶着幾絲打趣道:“你在套我話?”
“段公開什麼玩笑,這是明晃晃的問。”
呂初倒是不客氣,見段無涯語氣間沒有生氣的意思,也就得寸進尺坐到段無涯面前。
段無涯自然是十分俊秀,只不過眼神太過陰鷙。單論顏值放在上輩子,道一句‘粉底液將軍’也不爲過。
但人家是‘將軍臉’,煉神境的本事。
“我知道你在擔心陰山大王的事。但這東西,現在已經自顧不暇了。北瀚已經和我們互通文書,在交戰前。北瀚大巫見、靖南王、靈寶宮元德上師都要過去。”
“不是,段公你等等……大巫見?不是說大燮武烈開國之後,天下巫道滅絕嗎?北瀚從哪裏整的巫道傳承?”
看着呂初這錯愕模樣,段無涯覺得好笑。
他站了起來開口道:“你見過‘巫’嗎?”
“查山開啓之日,白水娘娘、陰山大王、紅燈娘娘,還有一堆邪祟。不就是要入查山奪巫道傳承,化去邪祟身去破道嗎?”
“我是問你,你見過巫嗎?”
呂初看着段無涯,搖了搖頭道:“沒見過。”
“嗯,我沒見過。所以北瀚大巫見說他自己是巫,他就是巫了?他一身本事承接草原【萬物天】。嚴格意義上來說,他算是走鬼人。”
呂初笑了出來,段公一句話。直接將北瀚大皇帝之下的【大巫見】從神壇上拉了下來。
大巫見,這個名字聽着就讓人敬畏。
走鬼人,呂初也見過多了。
“那屬下明白了。”
“說吧,你來找我何事。”
“段公,我在前日與渡善交手時候發現一件事。不是交手,而是交手之前發現一件事,就是我身上‘火行圓滿’似乎卡住了。按理說,我通了戌庫之後。火行圓滿也是水道渠成,但我發現……我……不會了。”
段無涯停頓了一下,他打量着呂初隨後便明白了。
他將呂初叫到院子裏,然後找人拿了一碗黃豆。
“接下來我要用這些黃豆作爲暗器襲擊你。”
話音落下,段無涯彈指便見碗中黃豆一粒粒飛出,如同暗器般飛速射向呂初。
在呂初眼裏這些黃豆雖然飛射而來很快,但卻並不致命。
可擋。
刀就在腰間,出刀便是。
刀出,便聽得爆響刀鳴。
這便是段無涯拿給呂初的【雷音八刀】。
刀鳴如雷震,金色刀芒暴起。一瞬間整個院子裏刀光壓過一切,只是眨眼的功夫段無涯射出的幾百粒黃豆,被呂初這雷音八刀硬生生靠着刀勁壓成齏粉。
這一幕,段無涯並不喫驚。
他毫不懷疑呂初在武道上的天賦和本事,但正是因爲如此,呂初纔會卡住。
從呂初放走渡善的時候,他便猜到呂初這火行圓滿並不順利。
“段公……”
呂初收刀,看着旁邊的段無涯臉上表情十分恭敬。
段無涯點了點頭開口道:“你用得是什麼。”
“雷音八刀啊。”
“還有呢?”
“刀呀。”呂初看着自己佩刀驚蟄,這一次的回答十分篤定。
卻見段無涯看着他繼續追問道:“刀是什麼?”
“兵器呀。”
一瞬間呂初便明白了。
“段公,你是想說我又走進了誤區?想太多了?”
段無涯點頭走到呂初身邊,他拍了拍了呂初肩膀上說道:“你這人殺伐是有的,也不畏死。所以修成‘金行圓滿’乃是正常。
但你想過火是什麼?火行對應五臟經中的‘心經’。人們常說‘少年心氣不可得’。說得便是人心頭的那一把火。我問你,如果你現在還是那晚遇到畫皮鬼、遇到王朗的呂初。你遇到渡善出現,你會做什麼?他傷你下屬,擾你修行,你要做什麼。”
“弄死他,廢話那麼多幹嘛。”
“但你做到了嗎?說實話,我想你當時是等着他自報家門。呂初啊,你成長太快、太太順,同時你心事太重,怕這一刀下去,再給自己樹下白馬寺仇敵。你當日問我,這雷音八刀是不是白馬寺的傳承,你猶豫了。”
說到這裏,段無涯驟然在呂初耳邊吼道:“告訴我!呂初!你在怕什麼?他白馬寺是武道三大聖地,你還是朝廷七品總旗、青石縣縣尉。在你背後站着的是大燮朝廷,你告訴我你在怕什麼!”
段無涯的爆喝就像是一記重錘,直接砸在呂初的腦海之中。
武是心境,武夫練體淬筋脈只是道路的開始,但到了氣血境之後。
你是什麼樣的人,修得便是什麼樣的‘法’。
性子烈如火者,火氣不退,成火行圓滿。
性格溫吞者,不急不慢循序漸進,得水行。
性格寬厚者,不爭不搶以武入道,不求魁名,得木行長生。
性格剛毅者,殺伐果斷陷陣死地,不求生,得孤金不破。
原來,是自己的心出了問題。
根骨‘午馬精’、又得兩道查山火符的自己,本來火行圓滿應該是手拿把掐,水到渠成。
結果是金行先圓滿,反而自己卻入了‘認知障’不知火。
囤得殺招太多,路子太順。又以陷阱算殺靈官境‘屍公’。
呂初早已對自己過往產生了路徑依賴,所以得‘火,’卻難圓滿。
少年心氣,失之不得。
自己兩輩子爲人,早就沒了所謂‘少年心氣’。
那火在哪裏了呢。
呂初不禁苦惱,說完這些的段無涯也沒有說話,而是悄然離開之際將院子鎖上,並且囑咐旁人不得打擾呂初悟道。
修道士需要悟道入定,難道武夫就不需要嗎?
人這一生,一雙腳板能夠走十幾萬裏。但走不出自己給自己設下的心障。
呂初就坐在地上,癡癡愣愣的。
他在找自己剛入大燮時的‘枝枝蔓蔓’,他在找修行之外的東西。
可能別人以爲會是所謂的‘初心’,但直面自己的時候。
呂初只有一句‘別扯淡了,騙騙別人也就算了,自己騙自己就沒意思了。’
他不是好人,也不想做聖人。
所謂少年心氣一往無前,少年心氣是火。難道說只有這一門東西是火了。
火還分陰火陽火、太陽丙火、燭光丁火呢。
許久,呂初腦海中浮現了一個人影。
“大哥,寒門立志尚且九死無生。咱們這些胥吏若是再不拼一把,咱們這輩子就這樣了,那娃兒們呢?也給縣令當狗做奴。”
肖義的話,在呂初耳邊響起。
……
他又看到一身逡碌膮纹桨玻瑏淼缴抽T鎮前,被黃浩刁難。
“你娘子的肉啊,真嫩。”(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