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他們想知道呂初能不能在今年入了煉神。
大燮最年輕的煉神境乃是天驅堂的女鐵御秦紅棉。
但二十歲入煉神同樣,也是不可思議,絕對能稱得上是英傑之名。
至於旁邊的肖霽月則是捧着賬本在算賬,對於自己相公的修行,她也不是不關心。
只是在她看來,修到什麼程度都可以。
她只是不想他太累了。
她看着自己的右手,心中默唸道:“小乙哥,以後就不是你一個人扛事了。”
……
這邊呂初正在吖ΓS着身上氣血翻湧,血氣流淌在經脈之中。一個個大周天咝械娘w快。
到大周天第三十三次的時候。
呂初終於在自己左肩處找到了處微小的奇點。
那個地方平時邭鈺r候,根本察覺不到。只有一次次經脈咿D,以周天咝袣庋獣r,只是那偶然一瞬才捕捉到。
看來所謂的火庫奇點,就在這裏啊。
此刻在外面看來,呂初身上金紅之光大亮,背脊處更是探出一條條血絲,這場面壯麗且怪誕。
“嗯,什麼人在這裏破關。”
在這個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不知何時,在呂初房子間的牆頭上,竟然站着一個穿着白衣的和尚。
年輕的和尚眉目清秀,看着下面的呂初,他抬手竟然掐得是道門奇門演算之術。
只是片刻,他便笑了出來。
“沒有想到我白馬寺的東西。竟然在這裏!”
聽到這句話,旁邊喜娘、岑臨便坐不住了。
這和尚說出這般話,看來便是似敵非友了。
絕對不能讓他在這時,壞了主上的大事。
還沒有等喜娘出手,那和尚便來到喜娘身邊,看着喜娘皺起眉頭道。
“你這妖女若是不管你,還真讓你成了氣候。”
此女身上竟然有‘喜神’之物,想必也和摩古教有關。
白馬寺向來對摩古教這類邪教喊打喊殺,遇見了便不會放過。
當即一掌拍出。
這一掌,那和尚掌心便浮現一輪金卍大印,喜娘當即被掌風震退。
旁邊的岑臨還要出手,卻被那和尚單手擒住。
“清玄門,巴虺?有意思,一羣邪佞竟然聚集在此,今日我又多了一樁功德。”
他自北方白馬寺來,來這裏追查江淮白水鎮之事,循着氣息來到青石縣。
沒有想到這裏居然聚集了這麼多邪魔外道,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殺至,殺至啊。
又是一掌拍退岑臨。
他終於將目光放在不遠處,蹲着喫西瓜的小紅棠。
一瞬間,他清秀的面容上,竟然浮現出一絲異色。
也許在別人看來,這只是一個蹲在地上、人畜無害的小姑娘。
但是在他的佛眼裏,小紅棠背後站着一尊紅衣女鬼,面目猙獰雙目淌着血。
“白家……”
就在他打算對小紅棠動手的時候,只聽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喂,那裏來的。”
卻見呂初已經站起,此刻的呂初身上看不出一絲氣息,直接對着渡善和尚轟出一拳。
渡善單手去接,瞬間整個人僧袍鼓鼓,竟然被呂初身上的勁力逼退數步。
他看着呂初開口道:“大日午雷真經。原來你是那朝廷鷹犬!”
呂初:“……”
不是,你這和尚是沒家教嗎?
此刻,小紅棠將呂初的遞了過來然後小聲道:“姐姐說你剛突破,眼前這個和尚正好給你練手。”
“嗯。”
呂初看着渡善和尚,指了指房子外面。
“我們去縣外打。”
“貧僧正有此意。”
……
縣城外,一處林中。
呂初已經與渡善交手,仔細一看二人的功夫竟然還有些相似。
兩人竟然同時用的都是大日午雷真經裏面的東西。
呂初也沒有想到,這看着消瘦的和尚,竟然也是個橫練高手。
兩人拳腳爭鋒,誰也不願意遜色對方一籌。
“你是段無涯的人!當年紅嘴鴉取我白馬寺真功,沒有想到竟然外傳!勞煩施主還回來,然後自縛去白馬寺請罪。”
呂初擋下對方拳頭,聽着渡善和尚的話,只是冷笑了一聲。
“這大燮的和尚,果然不讓我失望啊。”
說罷,便是切大嵩陽手,一掌直取渡善面門。
兩人至剛至陽的功夫已經拆了半片林子。
渡善硬生生接下呂初這一掌,整個人臉上也是露出幾絲喫驚之色。
他沒有想到,眼前青年竟然如此厲害。
這紅嘴鴉段無涯,果然有些本事。
但想到自己身上有事,若是在這裏和這傢伙拼得耗費了真元底蘊,恐怕到了淮州便無法施展了。
當下僧袍揮動,袈裟伏魔功擾亂呂初視線,接着咂鸫笕瘴缋渍娼洝�
只聽空氣之中,竟然爆出梵音。
掌功,那掌功無比兇悍。對着呂初迎面便是一掌落下。
但呂初則是嘴角勾起,根本不避開,硬喫對方一掌的同時,大嵩陽手砸在對方右肩。
渡善和尚暴退,嘴角竟然沁出血絲。
面前的呂初,捱了他一掌之後竟然紋絲不動。
這人究竟是將硬功練到了何種地步!
可怕,太可怕了。
這小小的青石縣竟然有這樣一番人物。
就在這時,呂初已經抽出長刀。驚蟄刀,刀身泛着如同細流般的水光。
似是刀聲呼嘯而至。
刀鋒間金色綻開,這刀面前渡善最是熟悉。
雷音八刀。
這也是他白馬寺的真傳!
當刀鋒落到他面門的時候,‘噗通——’一聲。
渡善和尚竟然跪在地上,然後大聲道:“師兄,我終於找到你了。”
然後義正言辭地將頭磕下,這一幕被趕來的喜娘等人看個真切。他們還擔心呂初將這白馬寺和尚殺了之後,會不會引來白馬寺的戒律僧追殺。
但沒有想到這人竟然就這麼跪了。
呂初也沒有想到這渡善和尚,來得氣勢洶洶,但見了這刀之後,竟然就這麼跪下磕頭。
不是吧,不是吧。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你,不是讓我自縛回白馬寺嗎?”
渡善和尚擦了一把頭上的汗,看着呂初露出了清澈笑容。
“什麼自縛,我是打算自費請師兄回山。師兄,乃是我白馬寺俗家弟子,回自己家也是理所應當。”
呂初:“……”
腥耍骸啊�
不是,你就這麼投了?白馬寺身爲大燮三大武夫聖地,居然教出來你這麼一個玩意兒。
呂初也是想不到,他搭在渡善脖頸間的刀,落刀也不是,收刀也不是。
許久便聽他說道:“你不是要拿他們做功德的嗎?”
“是師弟愚鈍,沒有想到師兄已經渡化他們。都怪師弟都怪師弟。”
說着這人竟然從腰裏取出一份僧牒,直接交到呂初手裏。
“師兄,我在下山前,便在佛堂點了魂燈。我師傅遠歡大僧乃是白馬寺遠字輩【空性境界】大和尚,亦是武道煉神境高手。”
釋家修行也有三關,緣起性空。以從‘化緣’、‘念起’、‘空性’三個境界爲主。
而到了‘空性’層次的和尚,已經是當世大僧。
此刻的呂初看着一臉笑意的渡善,只是冷笑一聲說道:“你覺得,我不敢殺你?”
“不不,師兄殺我乃是渡我。小僧人間還有業果,不勞師兄出手。師兄一點心意。”
只見渡善又拿出一截金色骨殖呈到呂初面前,那玩意兒一入手便是至陽至剛的感覺。
佛門舍利!
呂初看着這東西,沒有去接反而是笑道:“我拿了你這東西,把你放回去。然後你再回去喊人過來收拾我,是嗎?”
渡善剛剛打算站起,噗通一聲又跪下。表情無邊虔盏溃骸皫熜郑沂浅黾胰耍夷軒诌@事?”
“我乃大燮緝陰司段公手下,青州部總旗呂初。”
不就是自爆家門嗎?你有背景,他呂初還有段公撐腰呢。
哪知聽到這句話之後,渡善不跪了。直接換成半跪姿勢,然後抱拳換了一個禮節,又換了一個聲調道。
“卑職,內務府潛伏白馬寺‘內線’王忠,見過呂大人。”
然後他刷得拉起袖子,只見袖子上居然出現了一輪梅花印記。
這確實是大燮內衛府的標誌,靠氣血催動纔會浮現的紋身。
呂初愣在原地,看着面前的渡善和尚或者說王忠,此刻他的腦子堪比在封煞鎮那次。
那一次,是他懷疑整個世界,懷疑自己的存在。
這一次,他是懷疑自己的腦子和智商了。
不是,你既然是內衛府的人。難道不知道我是誰?
你究竟是內衛府打入白馬寺的內線,還是白馬寺派到內衛府的內線?
看着呂初的表情,渡善也是笑道:“師兄……不,呂大人莫急。在下是還是景泰元年前潛入的。修行也有二十年了。這二十年也有明白了一個道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