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此人正是濮異的麾下的校尉,濮異一千府衙兵就駐紮在縣外十里。
呂初看向縣令和縣丞開口道:“我去去就回。”
二人騎着馬直奔縣外營寨。
一進營寨,呂初便愣住了。
只見地上躺着數具屍體,濮異似乎正在等自己。
看到自己來了。他上前直接開口道:“呂兄弟,出大事了。昨夜我哨騎出去,被咬了。就在青石縣縣北邊的官道。”
呂初看了一眼下面的屍體,頭被砍掉,顯然是哨騎被活屍咬了,當晚屍變。
若不是處理得當,恐怕這一營兵馬也沒了。
呂初查看屍體後,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太詭異了。老狼山前的瓶子鄉鬧了屍,這傳播的也太快了。
而且什麼玩意兒能惹出這麼大的亂子。
殭屍者縱然出世,那也是先吸食人血,而且被活屍甚至殭屍咬了,至少也得三天至七天才會屍變。
可能早上被咬了,晚上就屍變。
除非……
這是人爲,有人專門在殭屍屍毒做了手腳,讓屍毒屍變發作變得更快。
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抓緊時間處理。
“濮將軍,你現在立刻拔營去縣丞。青石縣外圍修建的差不多了。你可以帶着兄弟們守在那裏。現在不能分散了,無論是您這裏還是青石縣,只要失守一處,對另外一邊就是天災。”
濮異點了點頭,呂初說得在理。
雖然他知道呂初是想讓他帶兵協助青石縣,但如果青石縣真的冒出幾頭活屍,以現在屍變的速度。
一座縣城幾千人,幾千頭活屍想想也不寒而慄。
而且郡主走之前,曾和他說過,遇事多配合呂縣尉。
雖然呂初最大的官職也只是個七品總旗,但他可是郡主看重的人。
……
當呂初帶着喜娘,還有兩個陰差來到瓶子鄉的時候。
被眼前的一幕,徹底震撼到。
到處都是行走的活屍,活屍走在路上宛若無人之境。
看不到一個活人,都是面容乾枯掉着皮的活屍。
而村子深處,則是升起一團濃郁的黑氣。
“尋常鄉下鬧屍祟,也就是一兩具。通常一個遊方道士,或者不入流的武師都能處理。但現在整個村子,幾百頭難辦了……”
範九聲音低沉,今天沒有太陽。
所以他們也就不用太避諱日光,只是帶着斗笠就跟着呂初出來。
被製成陰差的他們,嚴格意義上來說和眼前行走的活屍算是‘一家’。
所以自然不會因爲身上的人氣而吸引到活屍,而呂初和喜娘則是身上準備了專門的斂氣符,可以將身上的氣息收斂。
“主上,屍公當年就是將自己埋在土裏成了屍仙。如果說真的活屍要是有什麼關聯的話,那便是屍公了。”
呂初深吸一口氣,許久才說道:“他以自己爲陣眼,把陣眼乾掉,自然這些活屍不成問題。但如果真找上了陣眼,那我們就要面對的可是魔古教五散人之一的屍公——半個旱魃啊。”
喜娘嘆了一口氣,所以說眼下的方法,根本就是無解。
不處理屍公的話,若是讓這活屍蔓延開來,到那時還不等青州官員處理乾旱,就得先處理屍禍了。
屍禍這東西,如同滾雪球一般。你越是拖着,被咬的人就越越多。
等幾十變幾百,幾百變幾千,幾千變幾萬。
到那個時候,青州完了。
……
大燮,天啓城。
在皇宮城內,東霞宮有着一座內觀。這裏只有一個人,當朝國師——夏落禾。
此時,這位國師正面對着皇帝。
皇帝翻閱着手裏的奏摺,許久才說道:“國師啊,最近青州是不是太不消停。一座查山動靜太大了些。”
國師面容昳麗,論相貌根本不遜色內宮任何一位妃子,皓白的手腕上纏着一條銀鏈。
“陛下可是想將青州棄掉?”
“都是我大燮土地,國師怎可這樣說。”
夏落禾笑了笑,她從地上站了起來,竟然當着皇帝的面伸了一個懶腰。
她扭頭看向皇帝許久才說道:“陛下覺得鬧騰,那我只能出手了。哎呀摩古教的蟲子,當年被雷劈了一半不知躲在哪裏,今時又出來了。”
她走出屋外對着頭頂上的天空喊道。
“喂,借我一道天雷好不好。我劈個人!”
許久,天空只是變陰,卻沒有一絲一毫動靜。
國師撅着嘴,氣呼呼地說道:“就一道!一道不行,那半道總可以吧。東邊青州,有個乾柴棍不想當人了。你給我劈半下可不可以啊!”
許久,天上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這可將國師氣壞,她伸出兩根纖細手指指着上天罵道:“喂,你再不管我就出手了。”
說着便從腰間扯出一道符籙。
緊接着,天空之上頓時烏雲滾滾,似有悶聲雷霆凝聚。
國師笑了,她再次走進道觀之中,看着坐在那裏的皇帝。
嘿嘿笑了起來說道:“只要他們能撐到那雷過去,就行了。”
……
青州,林城郡。
呂初看着陰沉着天空,又看向旁邊謝安、範九二人。終於問道:“兩位陰差大人,我有一計。”
喜娘彷彿意識到了什麼,有些艱難地開口道:“主上,這這麼做的話。你就算是死了,也沒人記得住你啊。”
“得做呀。人就是奔着我來的,我要是不出來,這局就沒法開了。”
說着呂初從跳上官道,將身上的斂氣符直接撕掉,前面十幾頭活屍像是瞬間聞到味一樣將頭對着呂初,沒有任何停滯直接撲了過來。
喜娘看着這一幕,許久才深吸一口氣道:“主上,我知道了。”
而呂初這邊,看着撲來的活屍,他直接抽出驚蟄刀。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像昨晚一樣大開大合殺入。
昨晚是必須要將所有活屍幹掉,不能讓它們傷人。
而現在,他身上的體力要精打細算。
他要對付的不是十幾頭,而是幾百頭。他在這裏拖時間的同時,更要去村裏深處看看那玩意兒到底是個什麼。
呂初的長刀,長刀劃過活屍脖頸,活屍的動作停了片刻。
而就是這片刻功夫,呂初已經從官道突入正中,他的目標是那村子深處。
他要將裏面那東西徹底拔掉,而喜娘他們則是去老狼山深處。
至於段無涯能不能趕到,十有九難。
呂初身邊的活屍越聚越多,等差不多的時候,呂初直接動用根符之力。
以刀尖匯聚陽氣,畫出根符。根符陽火當場焚燒行屍,一條通往村裏深處的道路就在眼前。
許久,一個聲音從村內傳出。
“你就是呂初。”
屍公。
呂初哆嗦了一下,但一咬牙還是向更深處衝去。
身邊的活屍越來越多,有些面孔他還認識,正是當初村裏的村民。
等他來到那黑氣聚集之地時,整個人愣在原地。
這裏根本就沒有什麼屍公。
只有一具屍體,這人呂初認識。便是當日來請他的老漢。
他請他來平了老狼山的山中獠。
他在山裏殺了五猖道人。
結果再見面,這人已經死了。
他五臟被掏幹,整個人就被一根樁子綁在那裏。
而剛纔的聲音便是從他嘴裏發出。
屍公不在這裏。這村子裏只有一村活屍,根本就沒有屍公。
此刻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你就是呂初。”
“閣下好歹也是摩古教高手,何必裝神弄鬼。”
屍公的聲音響徹四周,引來一具具活屍。
卻聽屍公聲音從容不迫。
“你覺得我是來殺你的?”
“難道不是?”
“你也配?”對方一句話,頓時讓呂初僵在那裏。
屍公,摩古教五散人之一。將自身煉化爲屍,得煞氣護神魂,一甲子內幾乎煉成旱魃。
確實這樣的存在,來殺自己有些不合理。
四周空氣安靜着,那些活屍在四周遊蕩卻始終沒有再向內一步。
似乎有人給它們定下規矩,不準在這裏進食。
“聽說,你讓司萬幽喫了癟。你還殺了他的兒子。”
嗯,司千兆明明是他的侄子。
果然,摩古教妖人之間亂的可怕。
“呂初,我要那神龕。作爲交換,我可以讓你所在的青石縣免於屍禍。”
呂初愣在原地,隨後笑着說道:“青石縣沒事,然後其他地方有事對嗎?”
“你沒有資格……”
話音未落,呂初將一張火符丟出。
看着老漢的屍體熊熊燃燒,呂初在火光中臉色變冷。
這種選擇他做,他選擇用命殺了這屍公。
接着揮刀,斬向那撲過來的活屍們。
……
屍公走在路上,在他的背後已經跟着一長串的活屍。
他前方是一座被修得十分完善的堅堡,但是此刻裏面居然空無一人。
不,有人。
岑臨還有一條大蛇就在站在當中。
那大蛇頭上兩個鼓包隆起,吐着信子,赤金色的眸子正在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