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沈泉點了點頭,王宕壓陣中,他從旁邊提刀撲殺。
“既然都是玩橫練的,那我也不留手了。”
呂初身形一晃,晃過沈泉那刀,直面王宕的同時,全身上下隱約有金紋流動。
大嵩陽手!
王宕雙臂如鐵和呂初硬灌對招,卻聽得“咔嚓——”一聲響,劇痛傳來,右前臂的骨頭竟然被呂初拍碎。
這小子到底練得是哪家功夫。
但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一個照面的功夫,呂初破起臂,當他正面大開的時候。
大嵩陽手,一張轟在他的臉上。
面骨破碎的聲音清晰可聞,只聽‘轟隆——’一聲,王宕壯碩的身體轟然倒在地上。
背後沈泉覺得拿下了呂初的空門,便揮刀撲殺而至。
“啪——”
一記凌厲的腿鞭直接將他踹飛。
沈泉艱難從地上爬起,一口血當即吐出。
呂初突發一腳踹在他胸口,竟然還傷到了他的腑臟。
這個呂初不是氣血關,或者說他至少和大哥一樣,都是氣血關十二全通的高手。
上面給的情報一點也不準,這呂初根本就不是一個只入氣血【卯木】的人。
尋常氣血關卯木通,根本沒有這樣的本事,這呂初不知道藏了多少本事。
呂初來到沈泉身前,將一張黃符貼在他的頭上。
一陣撕心裂肺的聲音響徹四周,這些人爲了在這裏伏殺自己,應該將四周百姓全部遣散了。
沒有人聽得到沈泉的聲音,自然也不會有人救他。
許久,呂初將他的屍體丟在旁邊。
喜娘趕緊迎了上去,剛纔她本來想出手幫忙的,結果主上愣是一個人打穿全部。
如果讓她評價一下自己家主上,那就是主上的缺點之一。
幹什麼事總是親力親爲,一點也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若是她早出現在主上身邊一兩年,那還有什麼趙黃蠻和肖霽月的事。
“主上,查清楚了嗎?”
“嗯,是他們洗泉會的大當家策劃了這場行動。至於有沒有受人指使……不知道。”
洗泉會拉着銅甲門、飄葉門的門主在這裏堵人,若是背後沒有人授意,呂初打死也不信。
他看着不遠處房樑上的人影一閃而過,沒有追擊反而是低聲說道:“給段公打個報告。這林城沒王法了是嗎?我怎麼說也是青石縣縣尉。”
有些事不需要刨根問底,查得太多,反而容易將自己陷進去。
但有些人必須殺,不殺他還會有很多人來找你麻煩。
大燮武烈羽皇帝,曾和自己的弟弟未來昌明帝有過一則軼聞。
帝曰:吾欲拿下淳國十座城喫食,吾之兵只可攻一座,可有良計乎?
皇太弟曰:吾兄當以雷霆手段拿下第一座城,一城老弱全部不留。屠一城,後其餘城者必降也!
……
是夜,月深難以見天明。
洗泉會總壇此刻,早已空無一人。
身爲大當家的沈煉正在擦着刀,他長嘆一口氣。
氣血關十二通如何,縱然一行圓滿又如何?
不過大人物揮之即去的工具罷了。
現在他這把刀,已經到了被捨棄之時了。老二黃昏前便離開了,到現在也沒有回來。
想必他已經死了。
所以沈煉遣散幫會腥耍切┤烁俗约哼@麼久,今日早點離去也算是能落個安穩。
腳步聲從外面傳了進來。
呂初一身便服,手裏提着那把驚蟄,從外面一路走進來,不見任何一個人。
“驚蟄?二十四節氣之一,好刀!”。
沈煉擦着自己的刀,它的刀沒有名字,上面遍佈豁口。但這把刀,卻是跟着他從一個無名之輩一起拼殺出來。
斷了鑄,鑄了再斷,刀上有亡魂一百二十四條。
他時常在夜裏看到牀前站着黑影。
怕什麼?生前被自己殺了,死後變成鬼也是弱鬼、小鬼、廢物鬼!
他看着走進來的呂初,緩緩站起說道。
“呂班頭是吧,久違了。”
呂初看着對方這般神態,顯然是已經決定今日在此和自己死戰到底,且用死戰來接受最後的命摺�
至於誰讓洗泉會帶人殺自己,呂初不想知道,但也已經想好了解決的辦法。
但眼前的沈煉,得死。
他不死,就沒有人知道自己。
他可不想將有限的時間,浪費在無限的與嘍囉廝殺之中。
呂初也沒有廢話什麼,對方既然已經打算死不鬆口,那麼自己也準備好在這裏徹底收下他性命。
二人目光相撞瞬間,便一齊發動。
那沈煉刀上頓時冒起灼灼白氣,只是眨眼的功夫,一道火苗在刀身竄出。
一把火刀,配合着他那恐怖的步伐,逐漸向呂初逼近。
呂初也不慢,歲日神刀·丙燃式。
大家火刀對火刀,誰也不差誰半步。
雙刀碰撞間,沈煉陡然眸子大亮。
“好,好一個火行圓滿的傢伙。阿泉死在你手裏不冤!來,看我這招。”
他尋常出手,定然不會說這麼多,但人生最後一戰他只想和對面這個年輕小子戰個痛快。
他想看看這小子,是不是有傳聞中的那麼強。
火星迸濺,兩人刀對刀,純粹力量間碰撞,呂初竟然還隱約佔到了上風。
沈煉再次出刀,刀侵略如火,顯然就像他的性格一樣,一旦得勢絕不饒人,這也是他能夠在短短几年裏將這洗泉會做得如此之大。
甚至能夠得到縣丞丘安民的青睞。
他本來以爲當初丘安民給他遞來的是一份入場券,但現在看來,卻是一道催命符。
他的弟弟死了,他已無心再進取,甚至連逃出林城郡,到其他地方再起江湖也不願意。
今日他可以死,但是他要死在真正的高手手裏。
就比如眼前這個小子。
忽然間呂初的刀停了,二人再次拉開距離。
“你什麼意思?”
呂初沒有回答,他看得出對方的死志,既然如此那他不準備藏私了,和十二經脈全通,火行圓滿的高手交鋒。
也是他想要的。
兩人火刀對拼,火星落在地板上。
‘嗖——’一條火蛇躍起。
在呂初到來之前,他已經在四周澆了不少火油。
火點燃了四周,今夜這裏就是他留給自己的墳墓。
不會有人打擾,因爲對上面來說,該切割的早就切割了。
……
林城郡,程府。
程道安臉色極爲難看,他看着旁邊的小廝渾哥冷聲道:“你說,呂初去了洗泉會?”
“嗯,我們有人看到他去了。”
“以呂初的腦子,他不會看不明白,這是有人在做局。不去找那佈局之人,卻去找沈煉拼刀。這個混賬,還配叫武夫!”
武夫者直來直去,但呂初這種在程道安看來,實在算不上真武夫。
爲什麼不去殺了丘安民!
明明都是丘安民的指派。
……
郡守府內,丘安民看着案牘。在他旁邊站着穿着白衣的男人,那男人背後揹着一把劍。
許久他纔開口道:“要不要我去……”
“去什麼?”丘安民開口。
“若是真讓呂初查出什麼,對我們不利。”
“來自真武山的道長也怕這些?”丘安民笑了笑接着說道。
“不管是呂初,還是沈煉他們都是一等一的聰明人。呂初是根本不會找上門來,殺了沈煉就是他的態度。這次我對他的試探,他贏了。我們現在唯一要做的事情便是要擔心那程道安。上次我駁了他想要收回青石縣那支郡府兵的請求。他怕是已經等不及了。”
張武靈聽着對方的話,神色間也露出幾絲譏諷。
“你們這些讀書人,讀書讀到最後讀出來的都是這些嗎?也不怕死後無顏見你們的聖人?”
聽到這句話,丘安民只是笑了一聲沒有再說。
聖人當年之所以治學,不就是沒有鬥過那些王公嗎?
……
洗泉會總壇內,呂初一刀擋下沈煉搏命一擊。
此刻的沈煉喘着粗氣,從和呂初一見面開始就是殺招頻出,反倒是呂初從容不迫一招一式的化解。
反而從和他對刀拼殺之中,改進自己身法與刀法的配合。
沈煉手裏的刀,插在地上而對面的呂初,只是臉色微紅顯然是身上很多壓箱底的殺招沒有使出來。
看着這一幕,沈煉不禁自嘲。
大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自己無疑就是那被拍死的前浪。
許久,他臉上帶着幾絲自嘲,他打不動了。
但也不想被呂初斬首,將刀從地上拔出,直接灌入自己胸膛。
他看着不遠處的呂初,只是道了一句。
“你我都是棋子,我的路已經走完了,而你的路多會兒到頭呢?”
說罷便轟然倒下。
呂初將身上帶血的衣物丟在地上,看着四周燃起的火,喜娘從自己身後給他披上了一件新衣。
只聽喜娘說道:“主上,這裏的一切我都翻遍了。根本就找不到我們要的東西,一點證據都沒留下。”
呂初點了點頭道:“是個有情有義的漢子,自己把一切都扛了。”
二人離開洗泉會的總壇,跟着救火的人混入了人羣。
大燮景泰14年正月末,林城洗泉會大當家沈煉受邪祟蠱惑,於家中自焚。邪祟物【神龕】有緝陰司青州部總旗呂初,押送回青石縣,進行特別看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