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正月廿三,呂初帶着喜娘和肖霽月到了林城。
這次來林城不光是辦事,順帶也帶着肖霽月到處轉轉。
還沒有到城門便看見了老熟人。
程道安帶着渾哥,穿着便裝一早就守在了城門前。
“程大人。”
“說了多少次,在外面的時候,喚程兄。小乙現在也是縣尉了,真是替你高興。”
程道安熱情不像話,一見到呂初便直接摟住他的肩膀,另一手則是緊緊地握住呂初的右手,就像是好久沒有見面的親兄弟。
呂初有些不適應,也不好推開她,便笑着說道:“收到大人的信,我收拾了幾天便來了。”
程道安似乎並沒有因爲呂初的拖延,而有什麼情緒。
在他看來,呂初既然來了那就是同意了。
看着下車的肖霽月,他也是露出幾絲笑容。
“怎麼成親以後還這麼瘦?若是小乙待你不好,就儘管告訴我,我來收拾他!”
肖霽月笑笑算是回應。
程道安直接讓呂初一行住進了自己家,肖霽月由她妻子陪着。
而他則是將呂初帶到了書房。
一進書房,之前那熱絡輕鬆的氛圍便消失了。
“小乙,我來林城任通判有些日子了。有件事,我查到之後,得給你說一聲。”
“大人請講。”
程道安也沒有多說什麼,直接將一份案牘交到了呂初手裏。
“景泰二年,曾有摩古教人士到過青石縣。被當時負責此地的封一暘擊殺。你知道他們去那裏是做什麼嗎?”
呂初看着這份案牘,案牘十分陳舊,不知程道安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裏翻出來的。
他翻看着上面的信息,沉默了許久之後才說道:“大人,你難道覺得是丘大人夥同摩古教做了那些事嗎?”
丘安民林城郡正五品縣丞,今年四十近五,很有概率在至仕前提到實權郡守。
呂初沉默片刻,將這東西推了回去,他看着程道安開口道:“大人,我是管陰門事的。朝中有些東西,我不懂。”
程道安愣了許久,像是明白了什麼才說道:“小乙,你今年二十出頭。當個縣尉實在太委屈了,不知林城從都檢如何?只是你沒有功名在身,只能走舉薦路子。不然,哥哥這林城通判許給你也是無妨。”
林城從都檢,從七品官。算是都尉府的屬官,平時負責整個林城內的緝盜、治安、內防之事。
算是文官、武官都能兼任的實權崗位。
很多老縣尉熬了一輩子,最後也纔是熬到這個位置。
二十歲的從都檢,這官兒不小啊。
但越是這樣,呂初越是打定主意絕對不能摻和程道安的事。
他敢許諾這麼大的,那說明他這次要做的可不是團結呂初,給前前任青石縣令邱安民下絆子,而是要徹徹底底開戰往死裏整。
這東西絕對不能摻和進去!
摻和進去了,就是徹底上了程道安俅�
想到這裏,呂初笑了笑說道:“老兄長,你也知道查山之行事大,兄弟守好那裏就算是立功了。平時做事謹小慎微,生怕出錯一點,今日頭暈怕是辜負兄長美意了。”
程道安被拒絕了,也不惱而是笑着說道:“那就帶你娘子好好在林城玩兩天,再回去了。對了,走的時候把東西帶上。你嫂子給你準備些禮物,你在青石縣的宅子大,用的上。”
你在青石縣的宅子大,用得上。
呂初心裏已經泛冷,但臉上更是笑容燦爛。
“那就多謝了。”
……
入夜,呂初和肖霽月躺下,被子下肖霽月握住了呂初的手。輕聲說道:“小乙哥,今天的程家太熱情。”
“你是怎麼做的。”
“就像你教的那樣。熱情回應,但絕不答應。”、
“那沒事了。明天辦完事,後天咱們回去。”
呂初點了點頭,自家娘子內秀聰慧,看着溫婉其實很有大智慧。
夫妻者,其利斷金;同牀異夢各懷鬼胎者,到頭來只有兩敗俱傷。
娶妻者,當娶賢。
而呂初便很幸撸@輩子算是遇到了良人。他無比確信,肖霽月和他是一條心。
肖霽月聲音壓得很低,她低聲問道:“小乙哥,我知道你是知道了怎麼給喜娘姐姐接手的法子。但我想知道,這法子是不是你得付出……付出咱們根本支付不起的代價。”
“有點代價,但問題不大。明日你,多陪程家夫人轉轉。”
“好。”
……
程道安書房裏,渾哥看着沉默的程道安,低聲道:“大人,呂初不願意嗎?”
程道安點了點頭,煉神十分平靜地說道:“嗯。這件事交由呂初去做最是妥當。但他似乎並不想進步啊,或者說,不想通過我來進步。”
渾哥臉色一沉,他低聲道:“那要不要我去……”
“別亂動,他不願意但也不會出賣於我。等呂初走後,讓我見見王大人派來的人吧。還有你,別讓他發現你是摩古教的人。”
“小的明白。但小人也不是欲真人和血丹子那樣的蠢貨。這呂初傷了幽護法,還望大人勿和他走得太近。”
“你呀,跟我這麼多年還不明白。不管是呂初還是你們,誰能幫到我,我才能跟誰走得近啊。”
第132章 入巷拜鬼(第一更)
次日清晨,程道安日常去官署辦公。
在程道安走後,呂初則是帶着打扮成小廝的喜娘從後門離開。
被門房問起理由,呂初就說出去轉轉。
兩人先是在林城幾條街上閒逛着,隨便買了些東西。
接着便拐進了一道巷子內。
呂初解開衣物,裏面竟然藏着一把短刀。
他身邊的兩件兵刃,【驚蟄】和【白露】白天帶着出來,實在是太惹眼。
所以從青石縣來林城前,便打了一把短刀,以備不時之需。
喜娘看着呂初低聲道:“主上,這次我確定了。程道安身邊那個小廝,就是摩古教的人。”
卻見旁邊的呂初神色並沒有多少變化,反而看着自己問了一句。
“就這?”
喜娘一愣,這難道不是很要命嗎?
想要拉攏呂初的程道安,竟然和摩古教的人有勾結,這難道不要命嗎?
按照主上以前的風格,若是知道這些,定然是要和那程道安鬥上一鬥。
她甚至想過,主上也許會向段無涯偷偷報告,說程道安勾結邪教。
但呂初只是看了她,緩緩說道:“走吧,去洗蛟巷子。”
“啊?”
“趕緊的,你不想接回你那手?”
喜娘沒有想到呂初對待這件事,竟然這麼平靜。
至於呂初對喜娘的話,其實心中沒有多少意外,因爲他太瞭解程道安這個人了。
這位前任大人的底線靈活的太多,你指望他忠帐遣豢赡艿摹�
他只對能夠決定他上位的大人們忠眨沤獭⑷笸眨l對他有用,誰就是他團結的對象。
同樣他隨時也能調轉槍口對準自己。
兩人走着走着終於來到了這洗蛟巷,但出乎二人意料的是,這大白天的巷子裏竟然排滿了隊。
這和呂初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本來以爲這裏是林城一處極爲荒廢偏僻的地方,但沒有想到這裏居然這麼多人。
不光是一些帶着孩子的夫人,甚至還有一些穿着十分考究體面的大戶人家。
但所有人在這裏都得規規矩矩的排隊。
而隊伍的盡頭,便是東起第二棟宅子。
兩人看着這一幕,詫異的眼神均是不約而同的看向對方。
“主上,這裏是不是應該……不,這裏不應該有這麼多人啊。”喜娘喃喃道。
呂初的行動顯然比她果斷些,上前一步便混入人羣之中。
他倒要看看,這裏到底是怎麼個事兒。
就在這時,一箇中年男人悄然湊到二人跟前,似乎是看到呂初穿着體面,不像是那些過來許白願的苦哈哈。
便小聲問道:“兩位也是去那‘二院子’許願的?”
“你也是。”
那人看了四周幾眼後,又湊近幾分說道:“兩位若是招脑S願,光是排隊是等不到,你得有找狻!�
呂初看向他的目光帶上了幾分戲謔,旁邊的喜娘也是笑了一聲。
用左手塞給他一錠銀子。
銀子開路,那人頓時眉開眼笑道:“就知道你二位不一般,跟我來,咱們這就過去。”
說完便帶着呂初二人離開隊伍,繞了好幾條小巷子後,竟然來到了這二院後面。
在後門前,則是站着兩個大漢。
看到呂初的瞬間,便皺起眉頭,正要開口詢問之際。
卻聽那人開口道:“走後門的。”
其中一個壯漢“哦”了一聲,便將後門打開讓呂初三人才進了內院。
走進小院子裏那人便開口說道:“幾日前,洗蛟巷突發神異,二院子突然冒出一處神龕,許願極爲靈驗!你只要按照壁龕的要求拿出貢品,壁龕便能達成你的心願。”
呂初點了點頭,喜娘則是不動聲色地看向四周,似乎將這裏的地形記在心裏。
卻聽呂初再次開口問:“前面排那麼長的隊,是怎麼回事。”
聽到呂初這麼一問,那人便開口道:“這地方本來就是我們泉洗會的地方,這種好東西自然是要拿來賺錢的。前面想不花錢許願的,只能拜木龕。真正的神龕在裏面。”
喜娘的眼角抽了抽,看向呂初神色間顯然是有些怪異。
不過想想也對,這年頭沒錢去拜菩薩,菩薩多看你一眼纔怪。
反倒是呂初看向那引路男人開口道:“是不是到了門前,還要再交一筆錢。剛纔那只是引路費。”
那男人頓時愣住,隨後開口道:“貴人你來過?”
“不,如果我負責這個堂口,我也這樣收錢。”
喜娘:“……”
主上做事風格,真是不讓人失望。
那人帶着呂初來到一座屋前,低聲道:“這裏是真正神龕所在的地方,我見貴客氣質不俗,二兩銀子就行。”
二兩銀子,那可是以前呂初當散役時候一個月的月錢。
他將這銀子給了那人,反正等出來之後,他就把這裏點了。
直接通知縣衙查封這裏,如果當地衙門不管,那他這緝陰司的旗官可就要鬧了。
呂初和喜娘走進屋內,看到一座壁龕前站着一個神婆,那神婆手裏舉着鼓槌似乎對兩人進來毫無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