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去年呂初對付王璞的一些做法,便是受到了程道安的啓發。
如今如此一封‘親切熱絡’的信,讓呂初去林城敘舊,怕是後面藏着危機。
喜娘用自己的左手看過這信,她看了許久之後才緩緩說道:“主上,查山之行即將開始。這個時候,若是再和他們有這方面的糾葛,我擔心會影響咱們的準備。”
這時,在旁邊看着書的肖霽月忽然開口道:“小乙哥,若是不去可就是得罪了。去了見見,他總不可能逼着你做事吧。你現在也是七品總旗了。”
呂初摸着下巴,在老交情郭伯安的家裏,他已經寫好了報告,早就報於段公。
昨日收到段公消息,他這代總旗已經徹底成了總旗。同時段公告知他,他已經幫呂初弄了一份家譜,讓呂初掛靠到泰山郡呂家。
這樣也算是洗去胥吏出身,從不入流的小民,成了‘寒門’。
下一步,呂初可能就要成爲青石縣的縣尉了。
別看縣尉在大燮不算正式官職,但卻是半隻腳邁入了那個門檻。
成了縣尉,按照以往的歷史經驗發展,不出三十年,青石鎮就會出現一個‘呂氏’望姓。
經過了這麼多,呂初終於擺脫了胥吏出身,也算是脫了‘賤籍’。
脫了賤籍,才方便入大燮官場正式的序列。
許久,只聽呂初說道:“這事先不急。喜娘的手,我倒是法子了。黃蠻兒,韓三皮那個院子可在。”
“在,自從那次你和濮將軍去了一趟後,那裏徹底沒人敢去了。”
“明天晚上,帶好我要的東西,咱們去那裏給喜娘治手。”
第129章 走鬼
次日,清晨。
呂初在牀上醒來,老蛟林之行結束。這次老蛟林之行最大的收穫便是這‘積煞告死劍圖’、還有幹掉那條惡蛟。
他自然記得手裏曾有寶圖,寶圖上面標註老蛟林那處深潭,也就是黑水澗下面的寶藏。
在大林村的一個夜晚,呂初也曾偷偷回到老蛟林,二入黑水澗。
在小孩子們的白骨下,又挖了很深的淤泥。
終於讓他挖出了一個匣子。
而匣子之中,只是安靜地放了一把鑰匙。
鑰匙看不出質地,摸起來冰冰涼涼感覺像是用什麼骨頭雕成的。
“小乙哥,這是什麼。”
肖霽月睜開眼睛,看着自己男人手裏把玩的鑰匙,也是從呂初手裏接過這東西,看了許久才說道:“這好像是什麼玩意兒的骨頭,說不上來。但似乎見過。”
“見過?”呂初好奇的問。
他另一隻手環着肖霽月的腰,他還是比較信自己這青梅竹馬娘子的話。
“嗯,應該是很小的時候。那個時候父親剛從查山回來,有一次我看到過父親曾經在暗地裏擺弄過這玩意兒。”
“肖叔他……”
肖霽月的父親肖義,作爲自己的‘老丈人’。呂初對他的記憶已經十分模糊了。
父親呂守是個循規蹈矩,墨守成規的老好人。
這位肖叔,更是一個不善言語,平日裏悶着可以一天不說話的人。
他見過這‘骨頭鑰匙’?
有些不可思議。
“還一口一個肖叔呢?”肖霽月扯着他的臉,沒有好奇的說道。
“哈哈,這不是叫習慣了嗎?若是讓肖叔知道我把他的寶貝女兒拐走,他豈不是得氣得臉黑。”
“咦,小乙哥你幹嘛?”
呂初是個愛學習的人,早起和肖霽月認真‘自習’一番大燮俚語後,神采奕奕的起牀。
“小乙哥,別忘了清明給……”
“嗯,我記着呢。”
肖霽月穿好衣服,將那鑰匙遞給呂初,小臉泛着紅光。
她看着呂初帶着幾分好奇問道:“小乙哥,喜娘姐姐的手真的能接上?”
“應該能。就看這次招來的玩意兒給不給力了。”
不知爲何將那鑰匙帶在身上的時候,呂初竟然感覺那鑰匙透過皮膚,冰冰涼刺了自己一下。
至於今夜去韓三皮那老宅辦事,也是呂初在大林村時候就敲定的事。
這次寶瓶郡之行,收穫頗豐。既完成了段公指派解決了當地禍患,又得了蛟龍鱗片和龍氣,還挖出了寶圖內藏着的鑰匙。
算是贏麻了。
而喜娘跟着自己過去,不光什麼沒有得到,還丟了一隻手。
算是爲呂初這主上正兒八經的盡忠了。
尤其是在形式最危急的情況下,依舊想着自己。
忠眨瑹o需多言。
無論那個時代,人們都習慣了有能力者獨步一方,但對於忠照邊s看不見。
說學逗唱,佔個‘忠’字憑什麼不獎勵呢?
喜娘身上那喜神傳承,呂初暫時查不到線索。
但給她接一隻手,他還真有辦法。
‘七十二鬼脈通絡圖’
上一次招來斗笠鬼,本來想着驅鬼反擊對方,但結果那玩意兒直接盯上了肖霽月,逼得呂初黑喫黑、人喫鬼。
那次之後,呂初便發現。
七十二鬼脈通絡圖之一【陰招門】是徹底廢掉了。
自己似乎是再也無法用此方法招邪祟了。
用小紅棠的話說,不管是大燮朝還是往前推的大胤朝,賴鬼賬的人也有。
但這些人通常下場不會太好,大半輩子都要被邪祟盯上、追殺。
而呂初不光賴賬,直接讓陰太歲給鬼喫了,搶了人家的能力。
着實有點逆天,甚至說按照天道有常,天道咝兄ǎ紱]辦法懲戒呂初。
只能說廢了呂初的【陰招門】之法,七十二變七十一。
呂初將這事說與兩個陰差之後,謝安、範九着實沉默了。
兩人死了二十年,生前是極爲厲害的武夫,死後也是處理了不少問題的陰差。
但面對這連十二天魔慾念功都無法蠱惑的呂初,在聽到這件事後,也是豁然開朗。
段公英明,幸虧把呂初收入緝陰司,真要是讓他入摩古教,恐怕對大燮造成的破壞,頂十個血丹子、三個欲真人。
倒也應了呂初那句。
“殺了你,東西不也是我的嗎?”
……
離晚上的時間,呂初來到院子裏。
西邊的池子已經挖好,下面墊了一層光滑的青石板,裏面有挖水道。把地下的塞子拉開,池子裏的水就會順着水道直接排出去。
沒有人知道呂初爲什麼要在院子裏修這麼大的一個池子。
這時,趙黃蠻已經帶着人將裏面的水蓄好,看着呂初拿着祕藥出來,也是好奇道:“大哥你這是……”
“離天黑尚早,我且在這裏泡一會兒.”
正月天兒,天氣還未解凍。林城郡算是在青州偏北的地方,這個時候還不算暖和。
水放在池子裏,那是正兒八經的冰水。
呂初直接鑽進池子裏,將段公之前給的那瓶蛟血祕藥倒了進去,一瞬間整個池子染成紅色。
一股子腥味直接撲鼻而來。
趴在呂初房樑上曬太陽的‘呂蛟’,探出巨大的腦袋吐着信子看着這一幕,卻沒有一點要想要下去的意思。
這個時候的‘呂蛟’也與之前那細長的小蛇模樣變了很多。
吞了老蛟林裏那龍氣之後,它的體型壯大了好幾圈,頭上的鼓包更是隆起。
但身上流着蛟種血脈的它,不喜歡入水,反而是每天雷打不動的爬在房頂上曬太陽。
時不時的去到別的院子裏,看着呂初那些‘學生’站樁點爐。
不管是尋常蛇種,還是更爲神祕的蛟龍,鱗甲種本身都是血陰體涼之物。
唯獨呂初養得這條,平時摸上去整個鱗片透着一股溫熱。
這種溫熱感,像極了守歲人的‘歲爐’。
以至於呂初偶爾抽查那些小子們,也是沒有好氣的訓斥。
‘修行不用功,連條大長蟲都不如。’
這是呂初家的規矩,所有人不準稱呂蛟爲‘蛇’。似乎是在避諱某種東西。
此刻呂蛟探着腦袋看着泡水的呂初,隨後將腦袋縮了回去。
至於呂初大早上這麼做,也是爲了一件事,那就是應該將鍛骨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現在的他‘辰庫’已開,巳火、午火的修行因爲他身上功法的原因,絕對會很快。
接下來便是‘未庫’。醜辰未戌四個土庫,對應五行中之中,金、水、木、火。
如今呂初金水兩庫已開,接下來的便是要準備木庫的‘未土’
未土之後,申金酉金戌庫亥水。
到了金星之宮,便到了身體經脈淬鍊的最後階段,到那時再淬鍊骨骼,便晚了。
這鍛骨最好的時間,其實就是醜庫,但呂初當時衝關實在太猛,一眨眼便到了寅木。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未庫開啓前趕緊完成淬骨之事。
蛟龍血屬陰毒之物,之前在老蛟林黑水澗,呂初補刀蛟龍的時候,被濺了一身。
尋常人若是被濺了一身蛟血,分分鐘也得當場暴斃。
而呂初則是通過兩道歲符和淬鍊出來的肉體,硬扛蛟血,這蛟血反而成了自己洗筋伐髓的助力。
這也從說明蛟血卻是可以作爲鍛骨藥的材料之一。
此刻,呂初身下的池子裏‘咕咚咕咚’冒着紅泡,那紅色如血般的池水,帶着一種冰涼刺入呂初皮膚之中。
等得就是這個時候!
巴龍吞骨,這是呂初當時在息臨城海邊獲得的鍛骨之法,乃是巴蛇化蛟時所感。
後巴蛇不再是巴蛇,成了巴龍。
其中以胤文紀律,雖然駁雜,但呂初也理清其中思緒。
鍛骨者,以後天骨而還先天,開枕後骨‘靈丸’以先天髓液倒灌全身。
隨着呂初忍着皮膚間的刺痛,他全身上下發出‘嘎嘣-嘎嘣’的聲音。
趙黃蠻在旁邊守着,看着買蜜餞回來的小紅棠,有些不放心的問道:“大哥這樣練,真沒事吧。”
“他這樣練有沒有事我不知道,但你若是學他,你必死無疑。還以爲呂初哥哥是人呢?”
趙黃蠻聽着一頭霧水,但接過小紅棠遞過來的蜜餞,咬了一口還是說道。
“那這事能成嘛?”
“呂初哥哥什麼時候沒成過?”
正盤坐在湯池中的呂初,只覺得身上痛感褪去,接着便是後腰脊間傳來微微溫熱,似有骨頭在嘎嘣嘎嘣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