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說着便從懷裏掏出一錠白銀遞給呂初。
他們一個月月錢,也就二兩銀子。這麼一錠銀子相當於呂初小半年收入
“多謝大人!”
“有些事,我知道。你好好幹,未必將來不能做個班頭。”
“多謝大人提拔。”
這樣的官話從見了縣令開始,就不能少。少一句就不講規矩。
就當呂初正要離開的時候,程道安再次開口道。
“你在他身上就沒有發現什麼?”
“=大人是有需要卑職去尋的什麼?我現在就去。”呂初故作茫然道。
“沒事,走吧。”
……
從刑房離開,呂初看到拐角處,正在等着自己的黃浩。
黃浩看着呂初,眼裏神色複雜。
今天若是沒有呂初解圍,怕是要在縣令那裏丟了大人,將來能不能安穩退下去郡城養老,也怕成了奢望。
見呂初向自己走來,嘆了一口氣說道:“走吧,去你家。”
二人穿着走過街道口,來到呂初家裏。
看着這裏亂糟糟的,甚至有打鬥過的痕跡。
黃浩也是心裏明白,那韓三平再活之後,定然是先殺了老張,換上老張的人皮後,來找呂初滅口。
“呂初啊,今晚的事兒,多謝了。”
但卻看到呂初頗有玩味的看着他。
這衙門裏的水深,更是養了一羣水虎魚。
他還沒退,便有人急得想要上位喫肉了。
呂初幫了自己,他若沒有表示,再加上貪功的舊賬。不光是縣令那裏,就連在底下弟兄那裏也得失了人心。
他也是明白,呂初就是算準了這點、才肯在刑房幫忙解圍。
真是一個會算計的小子啊。
黃浩找了個位置,自顧自坐下後開口道:“這些年攢了一些銀兩,洗成能在官面上花的也費了不小功夫。三十兩也算我一半積蓄,明天天黑你去我那裏拿。”
呂初就坐在他的對面,在這稍微回暖的月色下,擦着手裏的差刀。
“班頭,這不是錢的事兒。你身上壓了太多東西,你吐點出來,咱們一起扛。韓三皮的案子算是過關,別忘了縣裏有李家的案子。三大望姓都盯着呢。
就算你是黃家的外親,你覺得你在人家眼裏算什麼?還是那句話,縣令大人還有一年就走了。是清清白白的走,去郡城當大官;還是身上沾着案子,去郡城被閒置。咱們老爺的手段,你是清楚。”
呂初這話,可謂是打蛇打七寸,直接釘在了黃浩死穴之上。
他明白,若是自己拿不下這李家案子。怕是真的要被縣令推出去擋上面的刀。
那位程大人爲了去郡城任職,可是費了不少心血,若是因爲李家這案子給青雲官衣上沾了污塵,自己怕是多少銀子都填不進去。
他看着呂初,吞了吞唾沫便是開口道。
“小乙可有良策?若是這關咱爺倆平穩度過,我定保舉你爲下任班頭。王磐盯着這位置太久了,我要是走了,你們這些孩子可是要受苦了。”
呂初冷笑一聲道:“那你就得說實話啊。這李家,還有韓三皮到底怎麼回事!”
黃浩長嘆一聲開口道:“那是三年前,李家帶着一個人找到了我。說是從北方大州清風山上來的道士。那道士要來這裏煉一味丹藥。說是郡城裏有位大人親口點的,讓我配合一些。便給了三百兩銀子。”
三年前,黃浩突然給自己的兒子安排了在郡城‘林城’的差事,想必也是用了那筆錢。
道士……仙師。
韓三皮冊子上的仙師,很有可能就是此人。
“後來呢?”
“後來便是韓三皮找了一處地方,那地方好像叫什麼‘封家村’,青石縣往北走就是。”
呂初心裏嘎噔一下,那不就是白樸子說的老守歲所在的地方嗎?
第14章 黑水生出肉太歲
兩世爲人,呂初已經做到遇事時、在人前時不動聲色,甚至是可以說喜怒假行於色。
‘封家村’這個名字,他已經記下。
等過些日子,確實得找個理由去看看。
畢竟關乎到下半部‘歲爐法’的修行。
這個時候,他也明白。自己身上吸收了那從查山而來的山火庇符,那玩意兒和歲爐法有着互補的聯繫。
倘若有了完整歲爐法,加上符印。
自己的實力定然還能再上一層樓。
今晚之事,讓呂初也算是明白。自己現在的本事也許在普通人之中,算是厲害。
但面對像韓三皮這種服用了‘丹藥’,顯然脫離常人範疇的非人,若是對上定然沒有今晚這麼巧了。
實力,實力,實力。
別管是哪個門道的玩意兒東西,先用上了,讓自己在對上這些危機情況下保命的纔是好東西。
而就在這時,黃浩繼續開口道:“關於查山之事,我勸你不要打聽。老肖當年算是深入查山最深的,那山火庇符也是他帶出來的。你看看惹出多大禍事,自己是死是活不知道,還連累女兒一副病殃殃的樣子。”
嗯,肖霽月身體情況,和查山之事有關。
呂初眉頭蹙起,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說。
話說這裏,黃浩也是感覺自己這話是說的太多了,停了下來。
呂初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他手指扣擊桌面平靜的問道。
“黃叔沒有拿着那山火庇符,去問問封家村那道士?”
黃浩搖頭道:“那道士邪門的很,一見他就覺得這個人身上鬼氣森森,我怎麼可能問他這事。”
夜話至此,呂初將黃浩送回家,從黃家取了銀子後便回了自己家中。
……
韓三皮和城外韓家的事,在黃浩甚至更上面縣令的有意操作下,就這麼壓了下來。
無論是打更人,還是那仵作老張,甚至是自己這捕快,說白了都是大燮朝的底層。
他們的消失,沒人在意。
彷彿世間野草,山火燒過,又是新的一茬長了出來。
日子過了二十多天。
這二十天裏青石縣沒有再發生了大事,周遭百姓也算是過得安穩。
呂初又恢復了每日站樁練刀,從每日面板獲得的【歲陽刀·長庚式】更成了他的心頭好
雖然只有三招,但也算是呂初來這方天地獲得第一門刀法,自然是寶貝的緊。
得閒在家的時候,也不忘以歲爐法搭配身下符印進行入陽吐納,時間是一點也不耽擱。
晚上輪到巡街的差事兒,遇到遊祟則是直接收了。
尤其關注得藥鋪門口的那幾只,吞了韓三皮的鬼丹的他們,當夜子時結算的時候,也給呂初多了幾道太陰精氣。
日子這麼過下來,他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身子變得更加強壯。
可以說,整個青石縣除了當年沒有邁入皮肉關成爲武師的黃浩,沒有人能打得過他。
而呂初從一個病殃殃的小子,到現在一頓能喫三斤肉十幾個饅頭的漢子,也成了整個青石縣一樁奇聞。
但只有呂初知道,不入門檻成爲武師,就根本無法發揮‘山火庇符’真正的作用。
如此神物,又能和歲爐法共生滋養血肉,可不是讓自己做個‘比較厲害’的普通人境界。
而就在這時,外面再次響起敲門聲。
“進來。”
趙黃蠻提着一些藥材走了進來,他放到院子裏石桌之上開口道。
“頭兒,這些日子你吩咐我買藥。我都買好了,就是那龍血舌。我哪怕是託人去了鄰縣都打探不到。有人倒建議我去城西那家白老頭的鋪子,你囑咐過不要去那裏。”
呂初點了點頭,他已經得了入武師關竅的丹方。
爲了破開關竅,入武師‘皮肉關’。他將丹方上面的藥材打亂,交由趙黃蠻和肖霽月去收集,就是不讓人看出‘丹方’配置來。
他特意加很多不必要的藥材進去,混淆視聽。就算有人追問方子,想要從藥材中拼湊線索,也是難上加難。
而此刻,他現在就差一味龍血舌了。
思來想去,是時候得去找那白樸子問問了。
就在這時,有一個人來到門口,正要敲門卻發現門開着。
是從小看着他和肖霽月長大的吳嬸子。
“嬸子,何事?”
吳嬸子身材頗胖,趕過來也是氣喘吁吁,但此刻她的臉上更是濃濃恐懼,
她喘着粗氣開口道:“小乙啊,出事了。張屠戶家出事了啊!死人啦!”
張屠戶,東坊的一個屠戶,平日裏過着割肉屠豬的日子。
人雖然長得五大三粗,但對上像呂初這樣的官差,也得跟個鵪鶉一樣。
不知什麼,東坊的呂捕頭能抓鬼的軼聞,在整個青石縣悄然傳開。
在整個林城郡都不怎麼安穩的世道下,青石縣竟然過着平穩日子,人們都覺得是因爲有呂捕頭這樣的能人在。
對於這種能給提升‘每日結算’評價的好事,呂初自不會錯過。
看了一眼趙黃蠻,後者直接起身,給呂初遞上差刀,二人便跟着吳嬸子出去。
兩人來到張屠戶所在的肉鋪,只聽裏面傳來哇啦哇啦的聲音。
周圍已經圍上了一羣看熱鬧的人。
“都散了,大白天都沒活兒是吧。”
趙黃蠻鞍前馬後直接開始清場,這次跟着呂初出來,他可學會了。
想進步就得眼力見,可別被別人搶了他在呂頭面前表現自己的機會。
兩人從人羣中走進鋪子裏。
只見鋪子裏面,張屠夫的媳婦正抱着孩子不知所措,她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地上兩具夥計的屍體,臉上斃命刀傷,顯然是死因。
只見那張屠戶蹲在角落裏,手起刀落剁着什麼玩意兒。
這個時候,沒有人敢上前靠近他。
這屋裏氣氛透着詭異,趙黃蠻愣了一下,一咬牙竟然向前走去。
“回來,後面守着去,不要命了。”
呂初扯了他一下,這小子爲了進步是真的敢玩命。
但在擁有識祟目神異的呂初眼裏,這張屠戶可是大有問題。
他腦袋上粘了一大攤黑色粘稠的玩意兒,那玩意兒封了他的五官,凝聚出一張哭喪的人臉。
可能就是這玩意兒弄出的動靜。
呂初看向護着孩子的張屠戶妻子,只聽他開口道:“這兩天他去了哪。”
女人抹了抹眼淚,嗓子發啞道:“他說封家村有頭大肥豬,那豬肉多便宜。便去封家村收豬去,結果一回來就成這樣。”
封家村,呂初眉頭蹙起,隨即又問道:“那收回來的豬呢。”
“就在院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