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不好評價啊。
怎麼大家鄉里鄉親的,就這麼給自己瞎編亂造呢?
什麼叫不知所終,伺候這輩子的爺孃入土之後我才跑路去尋仙的好吧。
還有什麼叫本無介卿?
神童是個謠言?
也就是他這位神童修仙去了,不然若是當時當上高官,就先拿這睜着眼睛瞎說的‘後人’開刀,讓他看看神童神不神。
總而言之——這篇縣誌李介卿不會還回去了。
他這輩子正是出生在這魏澤鄉,與那李龍脩是同族,或許,還是相近幾房的後輩,因爲他聽得李龍脩那當過縣令的祖父姓名有些耳熟。
但是李龍脩一家已經完全不記得那般久遠的親戚之事,七十年時間過去,一個凡人的痕跡就已經被全然掩埋,唯有李介卿幼年故意表露的神童之舉,被當作奇聞趣事在縣誌中記錄了一筆。
將這一筆收起,魏澤鄉便再無曾經的李家神童傳聞。
“本無介卿,妙哉……”
唸叨着將縣誌收起,李介卿起身。
榕樹下,忽有一羣頑童從廟宇那邊打鬧而來,手持糕餅,近前嬉笑。
見了李介卿在這,卻不能識得,只是趁着高興,一頑童舔餅問道:“…你是誰?從哪裏來啊?”
原來廟宇香火旺盛,已有不少外鄉人來參拜。
李介卿偏頭笑了笑,將拂塵一掃。
“從來處來,到去處去。”
言罷,消失不見。
……
第89章 金梧上人
祆停雲,濛濛時雨。
顧不得懷念過往,才離了魏澤鄉塢堡,李介卿直奔後山。
黃蟲兒從地下召出,甩着尾巴仰頭,接住李介卿落下,身軀朝着山外而行。
轉眼間,黃蟲兒的身軀壓出一條山間闊道,載着李介卿到了一處河谷中。
而河谷對面,一面白無鬚男子也正好乘着一隻黃鶴落下,峨冠博帶,盡顯儒雅之氣,似是剛從某場宴席當中而來。
其人手持酒樽一盞,一手擋住袖口,另一手向前遞酒,身軀落下,那黃鶴化作紙符串在袖外,其人就此在那河谷對面站定。
“度人無量天尊~”
李介卿喊了聲,一手捏了個道印在身前,將拂塵一掃:“善信遠來,貧道稽首了。”
那人見李介卿不接酒樽,又看不清李介卿修爲,只不過,這偌大一條望月鱔擺在對岸,便足以叫人心中一緊。
他便笑了笑,自己將酒樽飲盡,再是行禮道:“道友有禮,鄙人遷居州郡,蒙本地道友看重,得了個金梧上人名號,數年來公推我調停本州,庇護一方,不叫妖魔外道作亂。”
李介卿聞言笑道:“貧道望月,不知可算是妖魔外道一流?”
金梧上人再看了看那黃蟲兒後背上的一圈鱗片,思量一會兒後,便擺手失笑。
“自然不是……”
原本這金梧上人是聽聞魏澤鄉這邊縣中有亂象,又冒出個什麼望月仙人,所以纔過來打個照面,探探深湣�
望月……還真仙?
倒是唬人。
不料對方修爲也了得,已經發覺他在旁窺探,一時將他引到這處說話。
“望月道友有意在這縣中逗留也是好事,鄙人正愁眼下少有同道來往,少了論道長短,修行關隘難過。”
交談一陣,金梧上人的態度越發的和善。
若是早幾年,突然有人來搶地盤,他自然是要動手驅逐一番,不然不足以震懾周邊其他散修。
但今時不同往日了,隨着妖虎被驅逐,如意宗迴歸。
這俗世地盤要來也無用。
金梧上人早晚是要回去,再度投奔靈地修行。
這金梧上人估量李介卿時,李介卿也在仔細打量着這人。
看外表,尋血氣,倒是年輕的很,而且修爲似乎已經有了煉氣後期的模樣,難怪能在俗世七年裏混個金梧上人的諢名。
就是認不得這人是誰。
雖說是太平坊市的散修老資歷了,但李介卿也不可能認得所有煉氣後期。
一來可能是這金梧上人妖虎攻破坊市時才突破煉氣後期不久,還沒資格在當時的上品煉丹師奉心老祖面前留下印象。
二來,乾脆就是這金梧上人其實是太平坊市之外的修士。
畢竟小辛島過去曾經有大小十幾個修士聚集地。
除了太平坊市那最大一處之外,就連大辛朝這俗世中也藏着有兩處靈脈,只是靈氣不盛,維持不了幾個人修行。
過去七年間白虎肆虐,妖獸作亂,北面不少修士聚集地都被禍禍了。
大羣修士道心崩潰,跑來俗世避難。
爲了那俗世中區區兩處微型靈脈,這七年間南逃來的修士之間打得是頭破血流,應了俗世百姓口中的百仙之亂。
不過現在,百仙之亂結束了。
修行金身的這幾個月,李介卿在金梧州附近小心轉過一圈,看見的修仙者一日比一日少,都跑回找靈地去修行去了。
甚至望月谷那準三階靈脈的消息也已經傳開,讓道心崩潰的修士嗷嗷叫着,恢復了修仙熱忱。
“我聽聞上宗歸來,已經將那妖虎除去,不知……望月道友怎麼這個時候還到了這俗世居住?”
隔着一條河谷,那金梧上人面帶疑惑。
李介卿即道:“過往亂中難以修行法力,貧道便好不費力,前後花了數年,一路追來這金梧州,終於降服了這頭妖獸,爲我驅使。”
李介卿說着,在黃蟲的頭頂鱗片上盤腿坐下。
這是早已經想好的理由。
他再是笑道:“至於爲何還不回去上宗治下……金梧道友是爲何不去,貧道便也是爲何不去。”
河谷間,安靜一會兒。
下一刻,兩道笑聲同時響起,震得迴響陣陣。
那金梧上人笑完,頗爲認同地點點頭。
“妖獸雖除,上宗又至,還據說是多位築基真人。我等散修之輩不見得靈地穩定,上宗之人重新拿個章法來,如何敢回去?”
“先叫那些個盲目之輩北上,探探路也好。”
金梧上人將袖袍一揮,這話說得頗爲傲慢,暗自鄙夷那些無腦湧去靈地的修士。
他可是聽說了,太平坊市破滅時不少人都在趁火打劫,又有一本禁忌的築基功法被散佈。
就這般急匆匆趕回去,被如意宗發落了怎麼辦。
“正是如此,既然我等一般想法,以後倒是可以多加聯絡,尋人探聽那上宗風聲再做打算,”李介卿乘勢道,準備張開一張正經情報網。
那金梧上人頷首:“我有幾個好友已經去了,也知曉他們的家門在哪兒,定然跑不了,只等消息過來。”
他們真的是你好友麼。
李介卿心中這念頭浮起,只是不着急探究,另外道:“金梧道友,至於這縣中的事,前番……”
“望月道友這就多心了,區區凡夫俗子哪裏值得談論?”
“道友自決就是。”
金梧上人滿心不以爲意。
姑且再商量一陣,定了他日再會,各自打聽上宗安排的事,他便打開那紙鶴,再度乘鶴而走。
一場爭鬥消弭於無形。
李介卿眼見靈光隱沒於天上,將拂塵放下,拍了拍黃蟲的腦袋迴轉。
金梧這廝,倒也是個人才。
知進退,該狠則狠,該放則放,且年紀輕輕,卻仍耐得住性子繼續在俗世耗着,要看清如意宗迴歸的大勢之後纔出山。
“可惜,要是那七個築基決定繼續封鎖小辛島,一切都是空談。”
李介卿不介意年輕人起勢,反正他這漫長的壽命中,一定會歷經無數過客,最後再怎麼天才的人,亦會成爲過眼雲煙。
就比如眼下,如意宗封鎖散修突破築基的枷鎖若是繼續,那金梧上人再是修行的快,大概也不過是百餘年壽命罷了。
第90章 望月谷有大變咯
一念至此,李介卿倒是再度琢磨起自己突破築基的事情來。
他現在已經煉氣八層,只要尋找個靈地安穩修行,再配合如意青蓮催熟的靈藥煉丹,最多十年就能到煉氣九層,最多十五年就可以煉氣修行圓滿,準備築基。
築基三關,真氣品質、神識、真氣蛻變。
修行《血心自在祕錄》,只要按部就班修行到煉氣圓滿,真氣自然合格。
唯獨開闢泥丸宮誕生神識,以及法力蛻變玉液還真是個問題。
其中開闢泥丸宮之關隘又簡單些,李介卿修行《血心自在祕錄》,本就有開闢心室的經驗在。
加上前陣子自從碎了長劍金身,感應到了那冥冥高處的太皇天之後,他已經發現自己能夠感應到如意宗築基的神識。
像這種從沒聽說太平坊市其他煉氣擁有過的本事,李介卿感覺大概能讓自己開闢泥丸宮更加輕鬆些。
剩下的就是真氣蛻變的關鍵了。
按照《血心自在祕錄》的功法所記載,將真氣化虛爲實,玉液還真,即可滿足突破築基的要求。
但是這過程極爲危險,倘若失敗,一身真氣散去,修仙者身死道消也是常事。
李介卿看來看去,硬是覺得不甚穩當。
“缺少築基丹保命啊……”
李介卿唸叨幾句,搖搖頭。
他搶了萬寶閣,收穫不少,知曉傳說中的築基丹作用就是其中之一。
那種丹藥珍貴,要用到多種築基期才用得上的靈藥,效果也同樣強大,不僅可以輔助修士法力蛻變,成就築基真人,哪怕失敗了,也能留住修士一身真氣,大概率保人一命。
可惜從來沒有本地散修見到過。
“就我這體質,到時候若是強行突破,失敗後大概……也能活?”
李介卿想了又想,將莽撞的想法拋棄。
罷了,再等一等。
實在是如意宗要繼續封鎖築基資源時,再尋他路。
在那之前,除了修行以外,可以自行尋找一番築基的資源,比如用新身份經營一張船票出海去,不受如意宗的鳥氣。
本地人外出的船票再是艱難,只要肯用心琢磨,只要如意宗會重新修復接引臺開海,那大不了花費幾十年謩澮粡埦褪恰�
只要上船,就不怕在無邊海域中迷失,尋不到靈地。
順着安全的航道,大概也不會再碰見什麼一眼望不到頭的龐大妖獸。
而除了想辦法出海外,再找一找萬寶閣的東西也是一個辦法。
之前搶了太多東西來,麻袋似的胡亂裝起帶走。
靈石靈物法器之中,只有一個從奢彩仙子那石室中得來了鐲子形法器看不懂,正在研究,用法力慢慢磨內部的禁制。
除此之外,李介卿另外還有汗牛充棟的典籍沒有整理,其中包括功法、法術、煉丹方、煉器圖紙、陣法圖紙等等等,甚至還有不少修仙百藝的完整傳承。
拿去開闢一個小辛島修仙世家綽綽有餘。
眼下正好在俗世已經立足,修行也進了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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