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收拾出來的廳間內,坐下的李介卿幽幽開口。
那蠍娘子腳步一頓,知曉試探得過了,忙是收腿回來。
“說罷,有什麼寶貝孝敬本老祖?”
李介卿已經摘下千幻百變面,不着急追究蠍娘子是怎麼認出自己來的,只關心她口中的寶貝。
血手老魔這名號不算重要,實在不行掉了也就掉了。
他可不怕什麼威脅。
而且既然進了這裏,是生是死可就由不得蠍娘子說了算。
這一年來,李介卿雄心大作,不斷抽取自身精血,要修行那《無形天劍》。
結果沒練成。
不過修行途中,卻是意外的發現了,按照《無形天劍》總章中描述的手法,用自身精血所製造出來的半成品‘金身’,也就是剛剛下意識拿出來的那一柄金紅色掌間小劍,正好能用作封入血心自在大法的容器。
以自身之血做自身之法的容器,倒是適配。
因這意外之喜,不過一年時間,李介卿自身的自信心蹭一下就漲上來了。
想他之前殺過兩名煉氣圓滿,頭一個是如意宗內門弟子江屏,趁着身受重傷,法力枯竭時偷襲加力鬥一場才殺掉。
另一個是太平坊散修庾大,亦是趁着那人剛剛突破,近身時言語相誘,三尺之內飛劍偷襲殺的。
乍一看戰績斐然,卻畢竟都是偷襲。
現在卻不同,有了可以遠程釋放的血心自在大法,不說江屏兒那樣的上宗弟子,一般的散修煉氣圓滿,李介卿還真不怎麼放在眼裏,只要多扔點精血就大概能贏。
因曾經見過天雷子的威能,李介卿大膽將手中那柄血紅小劍稱爲血心子。
如今纔是草創,幾個月以來,出門時已經藉之乾淨利落的幹掉了不少心懷叵測之輩,叫血手老魔的名聲傳播更深,方便的很。
洞府之內,李介卿有相當把握,一式血心子就喫下這傷勢在身的煉氣八層蠍娘子。
除非她現在原地突破築基。
第68章 《血心自在祕錄》完整版在手!
座位上,李介卿一手撐臉,衣袍下翹起二郎腿,淡定看着蠍娘子走近。
“蠍娘子道友,我記得你常去望月谷裏打轉?”
“是。”蠍娘子答應一聲,隨即意有所指道:“不過老祖應該也知道我常來這洞府外。”
“呵……”
李介卿笑了笑,沒說話。
坊市破滅後的這混亂情況,他被盯上可太正常了。
不過覬覦也就罷了,敢真正動手就又是另一番場面。
李介卿倒要看看,現在相比其他修士特殊些的蠍娘子能給他整出什麼活。
沒有太多拖延。
一卷玉簡被蠍娘子這時取出,雙手獻上。
“這就是那本築基功法,名爲《血心自在祕錄》。”
“???”
李介卿這得站起來接。
蠍娘子是沒有築基,但是卻拿了出來一本築基功法。
原來果真是在她這裏!
藏得真嚴實!
蠍娘子因傷勢咳嗽一聲,才接着道:“去年我受邀去萬寶閣,亂中拿了這本功法在手,事後一翻閱,便曉得血手老魔用的是其中強取的血心自在大法。”
“因在坊間少有人修行過這門功法,我只是事後一對照細節,便認出了血手老魔的真身就是你。”
李介卿用控物術小心接過那玉簡。
卻沒有急着翻看,而是眉頭一皺,道:“你拿了這直通築基,且不挑靈根屬性的功法,爲什麼不自己修行?”
蠍娘子身上毫無修行《血心自在祕錄》的特徵,他可不會看錯。
“因爲完全不適合。”
“這門《血心自在祕錄》,與我原本修行的功法衝突實在太大。”
蠍娘子嘆道:“煉氣後期轉修本就艱難,我已經快突破煉氣九層,若是轉修這門功法,沒有數年乃至十數年難以重新改換真氣、搭建小周天、煉就第八層法力。到時候就算強行轉修成功,等修行到煉氣九層圓滿又是還需十數年,而我距離氣血衰敗之齡,本就不到三十年,如何還敢修這法門。”
真氣百鍊,方成築基。
修士想途中改變功法哪有那麼容易,前期還好,船小好調頭,越到後期就越是積重難返,轉修艱難。
若是新功法還正好與自身功法截然相反,那自然是更加蹉跎了修行。
不是每個修士都和李介卿一樣,長生在身,無懼歲月侵蝕,轉修難度太大的話,還不如不轉。
“話說你都三十多了?”
李介卿突然想到這件事。
蠍娘子距離氣血衰敗之齡還有不到三十年,自然現在是三十多了。
不過看這豆蔻年華般的少女臉盤,着實不像。
修仙者就是手段多。
“……”
蠍娘子無語一陣,暗罵真是氣人,老孃十多年前就認識你了,現在三十多不是很正常,憑什麼這麼驚訝!
李介卿見狀,笑了笑道:“玩笑而已,不用介懷。”
因這放鬆之語,二者之間的維持到現在的緊張姿態緩和下來。
對李介卿來說,等了這麼久終於把功法等來了,既然蠍娘子這般識相,倒是不用急着殺。
至少也得等確認功法真假再說。
修仙者老實人太少,誰知道誰會在什麼時候留一手。
“你先留在那間屋子養傷,只要不出門,我保你無事,這樣也算救了你,給你一條生路。”
李介卿伸手,朝着邊上一間別室一指。
同時,又有兩瓶養傷的丹藥被遞過去。
蠍娘子接了丹藥,卻一時沒動。
“外面五筌頭陀和老魚漢那兩個還在尋我,絕不肯罷休,如今功法到了你手上,該如何處置?”她問。
“我閉門不出就是,你隨意。”
“……”
李介卿見她沉默,便笑道:“他們不是要突破築基的法門?給了又如何,坊間修士爲了這個東西打生打死,也該平息了,待分散出去,到時候人人都有,自然無人再尋你我的麻煩。”
蠍娘子蹙眉:“重寶輕授,你便是捨得功法中破三關的法門,將之散佈出去,旁人得了,必定要更覬覦這《血心自在密錄》功法本身,不知要惹下多少麻煩。”
這便是升米恩鬥米仇的故事了。
李介卿道:“無妨,我可以用那血手老魔的化名做事。”
“血手老魔之名,只怕也扛不住這事。”蠍娘子依舊眉頭不展,想不明白。
李介卿眉頭一挑,想了想,笑道:“那我不止是散佈破三關的法門,更將這整本功法一同放出,如何?太平坊市上宗治下,封鎖突破築基之法兩百年,叫人不得自由,如今天地反覆,合該生變。”
“我欲傳道海內,其中若仍有禍患,自我而始便是。”
蠍娘子一時熄聲。
築基功法雖說珍貴,卻是可以複製的資源。
李介卿倒是不能理解蠍娘子爲什麼要將《血心自在祕錄》藏得這麼嚴實,哪怕一年多天天被追殺也不肯吐露,換成是他早就尋個有緣人拋出來,鬧出動靜去禍水東引。
當然了,此刻雖說一副天下爲公,要爲太平坊羣修開仙路的模樣。
但其實李介卿也是有着其他計較,因他以後必然要扔掉奉心老祖趙正卿的身份,現在把突破築基的方法散佈出去,到時候新身份突破時的功法就有了掩護。
不然太平坊市本就沒幾個人知道怎麼突破築基,如意宗迴歸一看,肯定一查一個準。
爲百年計較,合該此時向太平坊市羣修佈道,做一做傳道授業天尊。
只不過這箇中原因蠍娘子就自然不知了。
待李介卿大義凜然說完,那蠍娘子只是面色好一陣古怪。
修仙界道貌岸然的人太多,早就見怪不怪,但是她見眼前這個人,似乎不止是說說而已,真打算送出功法。
難道不怕功法破綻人盡皆知,又或者他人修行了同種功法,修爲趕上?
想了又想,蠍娘子微微嘆了口氣,一時欲言又止。
“怎麼,安排的如此一條生路還不滿意?”
李介卿不以爲奇,笑道:“你手握這門珍貴功法,既不早些禍水東引,也不躲去俗世避禍,偏偏今夜偷偷來尋我,到底是爲的什麼,說罷。”
難道真是因爲他名聲好,所以蠍娘子就帶着寶貝投奔了?
若真是這個理由,那擺明了是想矇騙本座。
該殺!
既然蠍娘子此刻還想開口,那倒是不如一次性問個明白,免得等下自己研究功法時又鬧出什麼幺蛾子。
一陣輕微的咳嗽聲先是傳來。
蠍娘子一手撫胸,一手用手絹擦去脣邊嫣紅,好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因前番談話,她已經想好了說辭,當下盈盈一拜。
“修行寂寥,故人常逝,唯有仙途在上,教人不可停歇!”
“趙丹師修行《血心自在祕錄》,卻穩坐洞中,期年不在意突破築基的法門,可見當日面見奢彩仙子必定得了好處,手中有其他築基功法。我願用那《血心自在祕錄》另外換一本築基功法,使自身仙路不絕,還請趙丹師垂憐!”
這纔是蠍娘子方纔在北街一見面就下拜,祈求一條生路的來意。
世間果然最不缺的就是聰明人。
李介卿暗自感慨。
知道自己修行《血心自在祕錄》,又閉門不出,穩坐釣魚臺,甚至願意將《血心自在密錄》放出,便要料定自己還有其他築基法門。
如今來意雖不是矇騙,但他也想殺蠍娘子了。
第69章 還有寶物就快端上來罷
好不容易,將那突然興起的殺心遏制。
李介卿臉上笑道:“你拿一門用不上的功法,來和我換另一門功法,還要我庇佑你療傷,天下哪有這般好事?”
“賤妾蒲柳之姿,如若丹師不嫌棄,願意終日侍奉左右,以供驅使!”蠍娘子語氣鄭重:“只求丹師能供應些許修行之資,叫我不失仙途!”
蠍娘子美名傳遍太平坊內外,自身又是個煉氣八層,比李介卿自己還高一層境界。
當年獸潮中,蠍娘子殺妖獸殺出的名頭,後來帶着一羣煉氣中期的女修拖後腿,還能在這危機四伏的坊市廢墟中生存一年。
有此能力非凡的美人兒以供驅馳,實在是件快事。
但是李介卿拒絕。
“我不是落井下石之人,在這落難局勢中要了你的身子,豈不是趁人之危?當然,我也更信不過你堂堂蠍娘子在枕邊,此事作罷。我只拿些靈石靈米靈丹,就當是我買下那功法,你且去——”
“且慢!”
蠍娘子抬頭,眼看李介卿要拒絕,卻是再也顧不得許多了。
靈石靈米這些資源她自然想要,一年來有出無進,都快窮死了。
但是更重要的,還是要尋到一門適合自身的築基功法。
何況李介卿之前義正辭嚴,又是素來好風評,倒是讓她更願意相信幾分。
“——我還有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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