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坊間同道們要相互爭鬥,只怕不全是因那功法的緣故。靈石斷了,靈米也斷了,不尋條出路如何能行?”
“只是不成想爭鬥之餘,竟還有人要去望月谷裏刨食,着實可悲。”
李介卿又取出一罈白玉米,兩壇靈米左右放置。此時此刻,實在是推銷靈米的大好時機。
他臉上千幻百變面調整,一身煉氣圓滿的氣勢法力顯露出來,震懾左右。
“我有靈米十萬石,兩位反正打不成了,不如先到我這換些靈米?帶回去也算是不虛此行?”
“若是幫我宣傳一陣,還有優惠給幾位。”
李介卿以前少有做推銷的活,此時木訥僞裝的臉上努力擠出些生意人的笑意來。
原本他種些靈米,一來是想驗證一下那二品如意青蓮的造化神通,二來也是想等着《血心自在祕錄》功法暴露後,尋人用靈米交換。
畢竟對於坊間修士來說,靈石是修行剛需,而靈米又可以一定程度上代替靈石,也是剛需。
結果現在還有意外之喜。
修行《無形天劍》要提取一型鈦淼男纳褚饽钅垡蛔鹕恚斨校酶缓糯罅啃奘康男纳褚饽睿梢杂米魈崛⌒纳褚饽畹脑牧稀�
這以米換血的生意大可做得。
“……”
這血手老魔還真是來做生意的?
面對李介卿的推銷,五筌頭陀一陣無語後,隻眼神盯着那蠍娘子一陣,默不作聲便抱拳離去。
堂堂血手老魔出來賣米,莫不是心懷不軌,設下圈套?
所謂靈米十萬石之類五筌頭陀絲毫不信,而且他是堂堂煉氣圓滿,還不至於現在就斷糧,更沒興趣在這個時候幫部下購買。
親自搶別人的不更好麼,喫得還放心些,何必要買。
“好說,我就當你是真的,改日就將這有靈米出售之事廣而告之!”蠍娘子也發現了五筌頭陀的眼神,便只嬉笑答應了李介卿一句。
手上卻是動作飛快,帶着好姐妹撤離。
她也不買米,甚至一樣,連靈米的價格都不問。
眨眼間,左右兩撥人便各自消失,不見了蹤跡。
“人心難測啊,明明雙方打得這麼狠了,結果現成的靈米都不要?”
“看來還是不太餓的緣故……”
李介卿在原地若有所思。
辛苦監督黃蟲種田種了兩月,結果採摘的靈米好像沒有想象中的受歡迎?
難道要逼本老魔親自上手強抽精血?
用尋血術探查得五筌頭陀和蠍娘子兩方人當真走遠,李介卿不爽的撇撇嘴。
哼,就不信靈米日後賣不出去!
只聽這兩撥人口中訴說,就知道如今坊間修士們生計已經艱難,相互之間廝殺不斷,早就不只是爲了那篇功法。靈石靈米是剛需,修士自己用完了,沒了正常進項,就都想着要去搶別人的。
只是這種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哪裏長久得了。
已經相互之間廝殺了三月,總也該感到些厭倦了。畢竟連老資歷劫修五筌頭陀都在感慨生活不易。
李介卿不介意再等一等。
……
因方纔的打鬥動靜,好幾條望月鱔被驚動,遊蕩而來。
它們卻忽略了李介卿的存在,而是一個個受到吸引,直奔地上那兩壇靈米而去。
可見靈米對它們好處不少,一個個埋頭猛衝。
“都低聲些,這卻不能給你們喫。”
李介卿揮手收起兩壇靈米,腳步移動跑路,轉身用墨玉簪完全遮蔽住自身氣息,消失在拐角。
坊市之內,再度安靜下來。
“似常年在外的五筌頭陀那等人都縮進坊市了,又是一番爭鬥……我的功法到底在誰手上?藏得也忒嚴實了!”
“那蠍娘子麼……”
洞府門前,李介卿思索着入內,搖頭關門。
不急,他剛剛既然不幫蠍娘子,那現在也同樣不會去幫五筌頭陀,等着兩夥人分出高下再看結果就是。
何況現在才煉氣七層,又手握多門築基功法,實在不行還有轉修那一條路。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修行《無形天劍》。
當日江屏兒寧肯丟出二品如意青蓮,也不肯把這門奇怪劍訣丟出,必然有她的道理。
且看本座閉關修行,神功大成之際驚豔猩�
——
——
“——蠍娘子!”
“哪裏走!”
荒野之上,夜色中流光掠過,五筌頭陀出聲爆喝。
這呵斥聲不是尋常聲量,乃是他修行的一門功法,最能動人魂魄,壞人心神。
五筌頭陀身側,又是老魚漢手持一柄金叉相隨,二者已經聯合起來,一同追擊那前頭獨身逃竄的單薄身影。
蠍娘子身軀搖搖晃晃,沿途嘔血,但是卻仍舊強撐着沒有停下,只一路往前,最終脫離了荒野區域,進到那太平坊市廢墟當中。
距離坊市破滅,如今已經一晃過了一年多光景。
在此地靈脈的滋養下,野草叢林橫生,漸漸要將昔日修士盛景的殘留痕跡淹沒,滿地青磚,滿屋雕樑,重鼓洪鐘,都被草木侵蝕而去。
蠍娘子倉皇而來投身此廢墟當中,眨眼間不見了蹤影。
五筌頭陀與那老魚漢結夥而來,四處尋了一番,驚動了數頭望月鱔爬起,卻不見了蠍娘子身影。
第67章 血心子!
“又被她逃了去?”
尋不見蠍娘子的老魚漢一時惱怒。
同樣當初在太平坊外混跡的他如今與五筌頭陀搭夥,尋蠍娘子的晦氣已經數月,結果至今沒拿到正主。
五筌頭陀一雙鷹目掃蕩左右,片刻卻道:“無妨,她貪戀修行,不肯躲去俗世,如今那些與她搭夥的女修都死絕了,蠍娘子自己也身受重傷,資源耗盡,量也再逃不過幾日!”
當下五筌頭陀與老魚漢計劃已定,只遮掩身形,分別盯住太平坊市廢墟前後搜尋。
另一頭。
待這追兵兩人分開後,蠍娘子方纔從遠處露面,一手摁住胸口,擦去嘴邊血沫,想了想,轉頭往那洞府廢墟區域靠近。
一年前,她僅剩的好妹妹被五筌頭陀打傷,事後到那邊尋奉心老祖換了幾顆丹藥才治好。
雖然說是妹妹,實際上那壯碩婦人是她步入仙途的引路人,只是後來修爲被她超過,便反過來以姐妹相稱,一向關係融洽。
結果隨着坊市破滅之後,一晃至今,已經只剩下她一人。
到了奉心老祖的洞府之外。
蠍娘子遠遠觀望一陣,見洞府之上沒有一顆攝光寶珠在吸納日月精華,便知曉此刻洞府中大概無人。
一年以來,她時常遠遠盯梢此處,是以摸清了些規律。
此刻人沒在家,只是蠍娘子卻不着急,只轉身行了一陣,到了昔日坊市北街路口。
街內正當中的一處,一個漆黑身影坐在樹下,邊上點着一縷細微燭火,好一齣沉寂安寧之景。
方纔一陣打鬥,竟是沒有影響到這裏半分。
此刻感知到蠍娘子靠近,那漆黑身影提前抬眼望來。
這正是當初打死蠻五,奪走如意心劍逍遙至今的血手老魔!
一來忌憚這人邪法,二來更擔心那傳說中的極品法器如意心劍,所以如今倖存修士的羣體內雖常有流言說,那失落的築基功法就在血手老魔這,但是卻不敢來尋他麻煩。
或者說,曾有一些修士尋來動過手,但是最後都無聲無息的消失。
因此反倒是叫血手老魔的名聲更響。
到了如今,雖然坊間隱藏的修士都知道這血手老魔常在這處賣靈米,但是已少有人敢來打擾。
唯獨今夜,蠍娘子便主動找來了。
“不錯,這回倒是知道不拉我下水。”
血手老魔僞裝之下的李介卿微微頷首,又道:“不過蠍娘子,你這般模樣也敢靠近過來,當真是小覷我的名號?”
一聽得血手老魔在這賣米,坊間倖存的修士們可是恨不得出門繞路三百丈而行。
這位蠍娘子此刻法力不濟,一身傷勢更是難掩,靠近過來便不住的喘氣。
已有尋死之道也。
然而。
聽得不知道爲什麼喜歡在這莫名其妙賣靈米的血手老魔這話,蠍娘子卻是定了定神,衣裙一展,屈身道:“我素來知曉老祖的名聲,如今走投無路,願奉上重寶,求個生路!”
“等會兒,你是在說…老祖?”
李介卿唸叨着,眼神一凝。
下一刻已經是投袂而起,一柄金紅色小巧短劍從袖中落於他掌間。
而那蠍娘子不管不顧,雙手交疊在前,俯身就將頭磕下。
“——我有重寶送上,祈老祖一時收留!”
蠍娘子不比其他修士,卻知道奉心老祖和血手老魔都是同一個人。
十來年前,她剛剛突破煉氣後期,還順勢起意炙氵^僅僅煉氣中期的某位不知名煉丹師,可謂是意氣風發。
但是如今……
將頭嗑下的蠍娘子閉上眼睛,嬌軀微微顫抖。
李介卿的視角下,那嬌美的身段展露一覽無遺。
“重寶?說來聽聽。”
李介卿聲音蘊含着殺意,眼裏沒有對美色的追求,只有對掉馬甲的補救考慮。
他卻是突然想起來了。
難怪一年前那個時候,蠍娘子一見面就敢對自己這血手老魔的身份拉幫結派,要知道旁人可是聞風喪膽,生怕他這血手老魔掏出如意心劍殺人。
如今一思量,這其中果然有些門道。
“還有誰知道我的身份……五筌頭陀和老魚漢將至,隨我來。”
李介卿正待逼問,突然心念一動,邁動步伐,改換語氣從蠍娘子身側走過。
低着頭的蠍娘子鬆了口氣。
沒有試圖離開,忙是起身跟上。
她確實有寶物,去年遭受收留的一名女修被人揹叛,透露了消息給五筌頭陀,惹得連番追殺,如今連最好的姐妹都死了。
仙途這般坎坷,倒是叫她終於下定了決心投奔。
——
——
“……這就是曾經築基真人的洞府?”
“倒是好不簡陋寒酸。”
蠍娘子隨李介卿回了洞府內,幾眼便將那收拾出來的幾間別室瞅得乾淨。
見李介卿一時間沒搭理她,便更進一步,想要去那通往地底的通道入口看一眼。
“進去,你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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