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修仙筆記 第266章

作者:玄之莫玄

  這也是當年淳于舉見識龍鱉之後,赧然說可惜了的緣故。

  李介卿本來不在意龍鱉,待見得其三階之後仍舊是暴戾愚蠢未改,這才恍然察覺龍鱉根腳。

  不過打法也未要有改變多少就是了。

  此時龍鱉不顧傷勢瘋狂探出頭,迎面而來的,是李介卿收回玄元重水,翻掌間,一團蒼白火焰出現在手中,而後迎風見長,洶洶而下。

  ‘——命炎取攝元一術!’

第334章 道痕

  蒼白火光在李介卿掌間亮起,迎風見長,顏色也越來越淡,中段火焰已經是透明無色狀,惟獨出海的龍鱉預感不妙,一時難以避開,被燒了個正着。

  沾染的無色火焰重複蒼白之色,爬上龍鱉的身軀,頃刻間覆蓋了從頭至尾的百里身軀。

  這是命炎,不受凡間海水所克,入海不熄,燒得鱉身消融。

  又有三頭妖物虛影在火中顯化,身爲火軀,爪牙銳利撕扯龍鱉皮囊血肉,探尋其命火所在。

  ‘命炎取攝元一術’施展之作用,除了命炎霑體即上,如附骨之蛆一般難以擺脫外,更重要的還在‘取攝’二字上,若是龍鱉之命火能被取出,便勝負即分。

  至於那三頭火中妖物虛影,乃是李介卿修行此術時攝來的萬妖模樣顯現,既似海梟之羽翼,又似遊蛇之長身,種種妖物融爲一體,化作特殊妖相顯化在此。

  此乃道痕。

  極淵龍君向前說起法、術、道時,便已經提及,金丹之術的威能可使道痕顯化,也以道痕之多寡論威能之強弱。

  如李介卿築基時,修有其他幾門煉體術身上便自生了對應的靈紋,那便是道痕的雛形。

  又如龍鱉掌握那龍鱗裹骨槍時,動輒有七條螭龍顯化,纏繞槍身,便是有七道正經的螭龍道痕顯化,助龍鱗裹骨槍驅使水行。

  金丹境界中,有經驗者會主動隱藏自身手段顯化的道痕,不過李介卿和龍鱉都剛剛抵達這個境界不久,尚未來得及備下這等手段。

  而且此次鬥法來勢兇猛,並非切磋,打到這時候雙方全力以赴,早也顧不得隱藏什麼道痕。

  “……至今都沒有使用法寶,可見是沒有了,新晉金丹果然不假,這火法也只有三道道痕,果然遠遠遜色龍骨槍。”

  觀戰的滄海龍君已經知曉了李介卿戰力如何,其中瞅得‘命炎取攝元一術’底細,見得那明顯是消耗萬妖凝結顯化的道痕時,心中難免生出不滿。

  再一看,海中龍鱉嘶吼聲滔天,無法擺脫身上命炎,而李介卿一身法力也似乎不要靈石似的,竟要將小辛島外的海水煮幹,深海妖物,被火光一照就死了,一顆顆命火上升,融入其中。

  饒是龍鱉皮糙肉厚,先被玄元重水砸中所控,再不斷挨着這命炎炙烤,一身皮肉也熟了一半了,唯獨體量龐大,命火遲遲無法被揪出,如今是在和李介卿比自身先被烤熟,還是李介卿法力先耗盡。

  這可不行。

  滄海龍君心中一動,遠處,被李介卿避讓一時落空,同時也沒有給龍鱉機會召回的龍鱗裹骨槍被水流拖動,自行回落到命炎中哀嚎的龍鱉面前。

  “呵!”

  忽然回來的龍鱗裹骨槍,李介卿用頭髮絲都想得到有問題。

  必然是滄海龍君耍賴了,介入做些小動作。

  沒想到所謂龍君,看似高傲,原來也是不吝於動些手段毀約之妖。

  雖說……李介卿答應這場鬥法,本來也沒打算輸了後如約守信就是。

  只不過如今眼看有些勝機,不可浪費了!

  下方龍鱉重新注意到龍鱗裹骨槍,妖氣瞬間蔓延。

  天上,青水劍飛出,隔絕妖氣,斬在龍鱗裹骨槍上,將之斬入深海。

  只一時,龍鱗裹骨槍很快就能重新浮上來,但是招來妖寶落空龍鱉一愣,乾脆放棄了取用龍鱗裹骨槍,而是被焚燒着的身軀忿然出海,不管不顧張口向着李介卿咬來。

  實際這個時機也算絕妙了,正在動用命炎取攝元一術以及操控青水劍的李介卿要麼放棄施法推開,要麼送入龍口,身軀被撕爛的同時,一同承受命炎焚燒,以及龍鱉妖氣浸染。

  “畜生!看看這是誰!”

  李介卿原地不閃不避,只在龍首吞來的前一刻,將身上外袍一甩,衣袍羽化,其上映照出一頭青羽紅尾的禽鳥虛影,仰頭一聲啼嘯,竟是呼之欲出。

  龍首一頓,僅剩的獨眼之中瘋狂散去,竟然是轉變爲驚嚇,看着靠近的青鳥虛影即刻畏懼避開,龐大身軀再度入海。

  李介卿豈會放過這個好機會,不顧法力損耗,接着縱命炎燒龍鱉。

  若能攝來這頭龍鱉的命火,李介卿有信心叫命炎的威能翻上數倍也不止!

  “夠了!”

  一聲龍吟妖語,海上生潮,被命炎焚燒一空的海水重新被補滿。

  就連命炎也被隔斷,新蔓延而來的海水將龍鱉渾身命炎撲滅,李介卿鍥而不捨縱來的命炎被擋在海上。

  水氣迷茫,妖氣縱橫。

  大妖王滄海龍君動手了!

  李介卿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收回份量少了大半的蒼白命炎源火,自身即遁入虛空大界,先避一避風頭。

  不過滄海龍君終究沒有敢悍然對李介卿動手,身軀現於海上,雖然驅使海水湧來,但是還未曾顯露龍身,依舊是那龍首袞服的模樣。

  “本王要再取一方海域,荒澤龍君不可折損在此。”

  視線射來虛空大界中,只此一話,滄海龍君冷哼一聲,帶着下方昏迷,駕馭滄海之水帶着傷勢正在癒合的龍鱉轉身就走。

  至於那海下的龍鱗裹骨槍,果真沒有再去撿。

  李介卿從虛空大界踏出來,一手召回立了大功的外袍展袖穿上,在原地思索一陣,一道傳音飛去。

  “慢走不送,莫忘了龍宮之罡氣。”

  “哼!”

  海上遂平,李介卿將下方龍鱗裹骨槍打撈出來,滿意打量幾眼,也當即打道回府,免得還有什麼變故。

  島外鬥法餘波平息,只有道痕的顯化影響一時沒有散去。

  海面上炙熱難耐,不時憑空生出火光,築基修士尚且無礙,煉氣修士一旦接觸,命火便容易被引出。

  海下水氣更甚,因爲龍鱗裹骨槍螭龍道痕顯化,外加龍鱉自身流血的緣故,殘存的妖物正在受影響蛻變成龍種,且海中種種水行靈物將會大盛。

  不管海上的火光還是海下的龍種,對於下修而言,都將會是一份難得的機緣。

  事實上,當赤鯤宗大陣解除後,便已經有不少人不顧外面局勢不明飛出,先去採集那海上不時誕生的火光。

  沿途,本地三荒真君正一手拖着那已經不動彈的龍鱗裹骨槍回來,表明了和外面那頭三階妖王鬥法的結果,叫撞見的修士歎爲觀止。

  想必很快,今日小辛島發生的事情會傳去海內東海,而鬥敗三階妖王的三荒真君之名,也會不同往昔。

  李介卿倒是沒有一時想得那麼遠,回來靠着三荒山放下龍鱗裹骨槍後,先見了宗主單權,吩咐下去安撫宗內和東土城,不外乎是滄海龍宮龍君拜訪,已經退去,不會影響東土城生意。

  做了這些,李介卿方纔在三階靈脈上法力,整理得失。

  那龍鱉晉升三階後,果然非比往昔,體魄竟然如此嚇人,李介卿曾經滿以爲自己開闢元藏之後法力已經足夠,結果燒了半天,法力耗費的七七八八才縱火將龍鱉擊敗,甚至都還未曾燒死。

  龍鱉不過新晉三階便如此,管中窺豹,那三階後期的大妖王滄海龍君若是動手,區區金丹初期只怕難以抗衡一招。

  滄海龍君在度索山時尚且未曾如此囂張,出了度索山外見面,態度果真是奇差無比。

  好在其還知曉些規矩底線,不用考慮搬家遠離這個惡鄰。

  至於鬥敗龍鱉之事,倒是不足掛齒,一來李介卿本就先龍鱉晉升,二來對龍鱉也算是知根知底,從洞天打到東海,老對手了。

  兴苤痪辰缧奘颗c妖物狹路相逢,落敗的基本是修士。

  但是妖物手段單一,缺少變化,倘若修士事先有所準備,針對妖物的剋制面,那勝率便難說了。

  李介卿在龍鱉還是個石頭蛋的時候就接觸過,知曉其昔日被滅蒙鳥的化身奢彩催熟而後控制,心理陰影可以預見的龐大。

  恰好滅蒙鳥李介卿也見過,亮出個虛影嚇一嚇龍鱉,只是準備的手段之一罷了。

  “今日星象爲‘中兇’……”李介卿在落離宮補充了些血氣恢復法力,出來見着靠着三荒山的龍鱗裹骨槍,一時若有所思:“原來是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與龍鱉鬥法,耗費了許多法力,毀了十多根分水旗,施展血心解體與血遁飛形也虧損了些壽命,要消耗外來血氣進補。

  更重要的,是一次性就消耗了積攢多年的大半命炎,之後又得重新積攢煉化。

  然而與自身折損相對應的,所得也頗多。

  隨着赤鯤妖聖追隨度索龍王走了,今日鬥法,也算是斬斷了滄海龍宮的一時覬覦之心,之後海外東海數十年乃至百餘年內,應該都能繼續保持安定。

  又得來了這龍鱗裹骨槍,李介卿既是煉丹師,也是煉器師,近些年更是一直在鑽研如何煉製自身的法寶,對龍鱗裹骨槍的品質可也不會看錯。

  這絕對是一件法寶胚子,而且那龍骨生前階位不低,若是正式煉成法寶,或許還不會是尋常下品法寶,足以容納更多法寶禁制,至少也是中品法寶的層次。

  可惜,妖氣太重了。

  若是沒有被龍鱉貼上龍鱗重新再祭煉過,這螭龍骨或許還有得救,如今妖寶已經成了形。

  或許修仙界還有其他煉器大師能將之重煉,化作法寶,但是李介卿是沒有這個本事了。

  “乾脆留給妖身動用就是。”

  李介卿神識已經規避龍鱗裹骨槍上的妖氣,內外探查了一番,很快尋到了一處可以容納法寶禁制的位置。

  沒辦法消融妖氣,將之整個煉成法寶,不過煉進去一道變形法寶禁制,叫其可大可小,留給魆伏翼妖身操控倒是不難。

  材料好,能隨意下手的地方就是多。

  而且法寶禁制李介卿也有,潛淵福地中光是記載完全的就有五六種禁制書,包括變形禁制,目前足夠用了。

  到時候妖身驅使龍鱗裹骨槍,也算是終於能踏入三階層次。

  如此可謂修行又有所成。

  剩下的。就是不知道之後滄海龍宮什麼時候把罡氣送來。

  ……說實話,李介卿有心搶先修成【迴天返日】神通,以此斷了潛淵福地那邊的隱患,免得潛淵大真君哪天從過去偷渡到現在。

  李介卿正如此思索間,恍然神識一動。

  三荒山下,一名丰神俊朗的青山道人駐步,在龍鱗裹骨槍下唸唸有詞,面色惋惜。

  “極淵道友。”

  一聲招呼在身後響起,青衫道人回頭,也並不奇怪此間主人找得到自己。

  李介卿語氣並不算和善,先質問道:“前幾日我推算吉凶,算得今日有禍患登門,那時候有人在干擾因果,定然是你了。”

  極淵龍君主修法力,修得還偏偏是果位,推算因果可謂是信手拈來,對此也並未否認。

  “滄海君爲龍宮之主,有要用得到小龍的時候,小龍也不敢推辭,只不過查探一番因果大網而已,雖然見得道兄在,小龍也未曾過誤導什麼。”

  “如今道兄輕敗荒澤君,可見本事滔天,更不需小龍暗中掛懷。”極淵龍君拱拱手。

  “然則但凡道友事先提示一聲,今日也不必如此艱難。”李介卿語氣幽幽,見其盯着龍鱗裹骨槍道:“……且失了顏面。”

  極淵龍君對此無奈,半晌,不再看那龍鱗裹骨槍,搖頭道:“道兄怕是不信,我對龍宮所作所爲亦是有苦難言,已經坐擁多方海域,卻還要妄生事端,不守清淨,只怕東海下次殺劫,未必是從海內東海起。”

  李介卿聽到這,也不好怪罪這極淵龍君什麼了,觀這語氣,未必與滄海龍君是一路人。

  當然,妖物狡詐,也不排除是故意在這僞裝。

  李介卿請了這極淵龍君上山說話,有心之後請他在龍宮中往來,看一看自己的罡氣什麼時候到貨,那滄海龍君會不會賴賬。

  極淵龍君沒料得還有這事,只是上山時滿口應和,答應打聽。

  今日他來三荒山中,可不單單是看龍鱉登門的熱鬧的,感慨螭龍骨槍失落亦然,最重要的,還是爲的那合虛海太華門之事。

  自從在李介卿這裏得知太華真君將壽盡的消息,極淵龍君可比李介卿本人還上心。

  至於李介卿擋着滄海龍君的面擊敗龍鱉後,極淵龍君的態度也只好相應的改變些,這也是意外之事。

  “……依我看,那太華真君未必是金丹初期。”極淵龍君應下幫忙在龍宮催促罡氣的事後,很快講述自己從合虛海得來的消息:“雖說五六百年沒聽聞其動過手,但是這太華真君是性命真君,手段簡單,當年對其動手的記錄有着記載,一道金光護身之術,顯化道行在一百四十道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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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百年下來,那太華真君未必做不到。

  “倘若真是金丹中期,那區區兩千歲出頭便壽盡,果真是有問題。”李介卿幾乎下意識脫口而出:“莫非此人是在故弄玄虛,借壽盡之名擺下圈套,以待他人中計?”

  這些個陰衷幱嫞罱榍湓浺娮R得多了。

  “那應當不至於。”

  極淵君道:“我已經探聽清楚了,那背後針對太華門,壓迫太華真君門下諸多勢力,鬧得風聲鶴唳的背後推手乃是血神宗,堂堂仙宗下場,必然有所把握。”

  “只不過這些年來太華門收縮,死守門內,內部具體狀況一時查不清晰。”

  極淵君感嘆一聲。

  好在,金丹境界許多事不是想瞞就瞞得了的,多得是推算因果的手段,除非太華真君有什麼寶物,比如名傳東海的推算法寶大衍棋盤,否則身死之日太華門就算藏得再好,血神宗也必然知悉。

  極淵君有心盯着血神宗的動靜,免得錯過時機,到時候一同去太華門送別那位太華真君。

  “太華門內部麼……”李介卿在太華門內部倒是有人,不過此話不用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