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修仙筆記 第267章

作者:玄之莫玄

  一人一龍商議一陣,既然出頭的是血神宗,那盯着血神宗針對太華門的手段,便可算出太華門那位真君什麼時候身死。

  到時候不管是金丹初期還是金丹中期,便都無所謂了。

  不如說,若是金丹中期,證明太華門中的好東西更多。

  “金丹境界了,原來也免不了爲了外物爭奪廝殺之舉。”

  李介卿答應了往後在合虛海互通些消息,笑道:“道友埋怨的滄海龍宮大概也是如此,滄海龍君妄生事端,擴張聲名地盤,莫不是……想要成道?”

  正在滿心炙闾A門機緣,實則也不守清淨的極淵龍君一愣。

  旋即,他竟有些悟了。

  難怪度索龍王雖然不喜滄海龍宮妄生事端,卻沒有真正喝止。

  原來竟是各有各的機緣在?

  滄海龍君也是爲了修行,免不了去爭去搶,自然會‘妄生事端’,和極淵龍君此時所作所爲並無區別,只不過一個動靜大,一個動靜小罷了。

  “那道兄……”極淵君一手捂頭,艱難詢問:“你到底去不去太華門?”

  “去,如何不去。”

  李介卿還是想看看能不能得些機緣,儘快將青水劍升煉成法寶,免得再有龍鱉登門的凶事發生。

  只不過,去了也未必要現於人前,親身去趟渾水,奪人基業。

  李介卿覺得暗處撿些便宜很適合自己。

  他還年輕,這些年想來想去,沒必要太過於急功近利。

  哪怕東海真有殺劫再臨,亦或者是如意青蓮事發、無妄真君襲殺、潛淵福地變動等等,大不了離開東海,遠走神州就是。

  金丹真君一般也不過是幾千年壽命,未必熬得過自己。

  李介卿曾經因爲金丹真君動不動活幾千歲,金丹後期大真君壽元更是漫長到無邊,便覺得自身的長生體質最大優勢蕩然無存。

  現在看來,未必如此。

  像是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疑是金丹中期的太華真君,不就兩千多年就要死了麼。

  熬一熬就過去了。

第335章 太華真君

  “難難難,莫把金丹做等閒……”

  金丹境界之後,時間好似被放慢了許多。

  距離龍鱉喫癟留下龍鱗裹骨槍離去後,轉眼間又過了二十年。

  李介卿一日恍然發覺,自己這輩子已經不知不覺過了三百歲的年紀,距離結金丹也已經快一個甲子,吊鯨藍海那邊,胡家的金帝石都又成熟了一茬——而後又被某人不恥下問順手取了走,便不必多說。

  只是李介卿金丹境界的修爲,依舊未有太多突破。

  這許多年來,哪怕有赤鯤宗諸真人的輔助情況下,李介卿依舊還是開闢一藏的修爲,也難怪要在落離宮中偶爾發發牢騷了。

  “難難難,莫把金丹做等閒……”

  金丹境界動輒數千年的修行時長,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李介卿倒是知曉自己應當習慣這種遲緩進展,又並非是什麼一路高歌猛進的氣咧樱L生修行之道,正該以漫長歲月爲伴。

  只不過築基境界時,利用汲血化氣神通使得自己彎道超車,短短數十年間便從初入築基到了築基巔峯,所以李介卿難免想着金丹之後也能快於旁人一步。

  比如要比早自己兩百年突破金丹的極淵龍君先一步,搶先抵達金丹中期之類的。

  ……

  落離宮中清幽,除了少數來客外不接待外人。

  後殿邊開闢藥圃,黃蟲兒百年如一日澆灌靈藥,種植靈米養活自己,得閒時身軀遊蕩,在空檔殿內爬行,觀摩李介卿修行。

  而李介卿本人,除了每日打坐煉氣,積攢本就龐大的法力之外,便是取用赤鯤宗內供奉的血氣修行神通,壯大內景意象,再是鑽研些煉氣煉丹手藝,以及圍繞落離宮中的玄元重水參悟修行些法力——玄元重水沒有尋到合適的買家換成靈火,便只能試着拿來修行法術砸人了。

  得閒時,或是與郝妙樂溫存,商討些三荒山事務,或是調教黃蟲兒修行法力,教導惟一的徒弟血池如何神通圓滿。

  這一日。

  已經是築基法力圓滿的弟子血池從落離宮中告退,黃蟲趴在廊下,張嘴打着哈欠。

  李介卿走出屋檐下一抓,一片柏樹葉從虛空大界中挑出,晃晃悠悠飛來。

  “極淵這廝又來尋我,不過,看這局勢……”

  李介卿碾碎葉片,已經有了主意,前不久蠍娘子那裏也傳來了消息,半閉山門已久的太華門突然重開山門,招募弟子,與外界往來不斷。

  可見那變數是要來了。

  早就有些謩澰诤咸摵LA門中,到頭來去自然是要去的,何況李介卿近來修爲進展不多,對‘靜極思動’這幾個字頗有感悟。

  不過,就算要去,也不必大張旗鼓了。

  其餘消息不傳,只傳音喚來大管家郝妙樂,囑咐其緊守宗門,隨後李介卿便孤身一人上路,攜帶大衍棋盤爲底,棋盤上盛放三品心神血蓮一朵,李介卿本人再端坐蓮臺,跨入虛空大界,悄然遠離了度索滄海小辛島本部。

  “——三荒道友應當是出來了!”

  虛空大界一處,極淵龍君與一位金丹修士駐步。

  極淵龍君仍舊是那青衫道人打扮,這些年行走海內東海遮掩妖身,口必稱‘貧道’,扮作散脩金丹修士,因打聽太華門之事心思昭然若揭,已經結識了一些有相同心思的海內東海金丹真君。

  那針對太華門的幕後推手血神宗之事,便是此時與極淵龍君同行的之人告知的,他也因此頗得極淵龍君的友誼。

  若是李介卿在這,便認得出此人是誰。

  一襲灰衣,其貌不揚,言語中與極淵龍君交流,滿是帶着和煦笑意,乃是小蓬萊海的大隨真君。

  此人修爲爲金丹中期,乃是當年敢和血神宗和如意宗同境界真君爭奪潛淵福地的狠人——雖然沒搶贏。

  “怪哉!三荒道友不來尋我,也算不到他從哪個位置來了……莫非當真是不去太華門?”

  極淵龍君推算因果到一半,眉頭緊皺。

  認識一個甲子有餘,他竟是不知道李介卿有這遮蔽天機的手段。

  區區性命金丹,這像話嗎?

  而且偏偏是這個時候找不到人。

  “極淵道友,還不知道您和那三荒真君是何交情?”大隨真君笑問道:“說來,本座也曾與那三荒真君有過一面之緣,此人一身飛遁之術非比尋常。”

  “哈……哈哈……”

  極淵龍君尬笑一聲,尋了個在海內東海相識的藉口,暗地裏抹了把汗。

  說起來他非要拉李介卿一起行動,本來也有制衡邊上這位大隨真君的緣故,畢竟是金丹中期,且認識才幾十年,交情不深。

  結果李介卿這個時候放自己鴿子,居然不現身!

  這不是害龍麼!

  “道友,三荒真君不來就算了,我等先過去合虛海罷。”大隨真君語氣諔踔量芍^是珍視,擔心極淵龍君向海外東海跑了。

  “那就我等先去罷……三荒道友應當是後頭就來。”

  極淵龍君伸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鬆了口氣。

  還好是汗水,還以爲是憋不住現出原形了呢。

  “那道友快請!”大隨真君言語動作熱切,兩道身影便在虛空大界中緩緩朝着合虛海方位靠近:“說來極淵道友不知,那太華真君有門手段端得是厲害……”

  ……

  合虛海,太華門。

  這個金丹勢力與如意宗、血神宗、乃至於李介卿的赤鯤宗架構都不同,門內主事掌權者皆是太華真君的後裔,整個太華門勢力範圍中,足足號稱有千萬太華血裔。

  外來者拜入太華門山門者,能得到的最高位置,也不過是改名易姓入贅太華血裔中的一脈嫡系,而後做個庶務長老。

  太華門鼎盛之時,無人覺得這等規矩有什麼不對。

  但是衰弱之後,以往在太華門中多受打壓的外系,就難免有些不安分起來了。

  太華福地。

  作爲拿了血心宗傳承之人,太華真君的這太華福地中卻未見多少陰鬱血腥之氣,反倒是遍地金光,不時有太華門築基真人在其中參悟神通。

  而金光深處,早幾十年就被傳要死了的太華真君,這時候的模樣看起來終於是要挺不住了,身形枯槁,眉宇之間遍佈一股黑氣,渾身散發腐朽臭氣,可謂是天人五衰集齊。

  但是,太華真君言語中的氣勢仍舊不衰。

  “終歸是當年血心宗覆滅結下的因果……但血神宗想要吞我道統,強要我就範,休想!”

  “門主,既然如此,我們何不直接投靠如意仙宗?”

  太華門九個主事者圍在真君榻前急得你一言我一語。

  太華真君聲嘶力竭:“如意宗又豈是什麼好東西?血神宗逼我,還全是爲了與如意宗一戰!”

  “殺罷殺罷!老夫死不入幽冥,非要遺毒千年,叫殺劫再臨,拉這些仙宗墊背,效血心宗故事!!”

  太華真君那乾瘦右手伸出,語氣狠辣彷彿吐出最後一口氣。

  福地之間,那遍地金光一時明滅不定。

  幾個主事之人大驚,不禁伏地哭嚎道:“門主哇!!”

  “哭什麼?”太華真君收回手,冷冷瞥一眼:“金丹尚在咿D,哪裏這般容易死。”

  福地之中的金光徹底熄滅了。

  與此同時,一句話悠悠響起。

  “除了血神宗,看山外誰不知死活,敢在我死前最先跳出來——”

  ……

  太華門外,亦有四方修仙者匯聚之地,乃是一片沿河鋪開的巨大集市。

  太華門福地金光消失不久後,集市中消息便已經傳開。

  “…趙坊主聽說了沒有?門內有的實權長老都一個接一個拖家帶口的往外走。”

  “我看這千年山門,是要完咯……”

  集市中,那‘趙坊主’正將一盆水往外倒,聽得隔壁這話,嫣然笑一聲,直把隔壁那湊近乎的店家笑得骨頭都酥了。

  這‘趙坊主’樣貌雖說尋常,半老徐娘,但是身段實在誇張撓人得緊,更重要的是,她不僅是太華門的弟子,還有個相識的人是太華門的築基真人,如此後臺,自然受到這集市中腥说淖放酢�

  可惜,似乎是名花有主了。

  “趙坊主,您家那人許久沒露面,還在琢磨鍊丹?”

  “要我說您家丹坊又不缺一個煉丹師,門內這麼大的事情不出來,可見招贅的不是什麼良人……”

  隔壁喋喋不休,趙坊主,也就是曾經在太華門僞裝成弟子的蠍娘子終於收了笑,豎眉斥罵幾聲,又拔出法器逞了逞武力,震懾心思浮動的鄰居們,這才冷哼回屋。

  開一家煉丹坊,是她在這裏的僞裝,旨在打探太華門中的事情。畢竟當初偷學了太華門神通就離開,再返回山門可沒那麼容易,她也不願意親身赴險,便留在太華門外的集市,暗地裏查訪,明面上經營了幾十年的丹坊。

  幾十年來,蠍娘子藏着可謂是極好了,不裝柔弱,不作跋扈,只是個在集市中討生活的尋常煉氣後期修士。

  蠍娘子一回屋,煉丹室內,放了極淵龍君鴿子的李介卿正偷偷在這煉丹。

  這些年裏李介卿早已來過幾次,窺探太華門山門之餘,也確認了蠍娘子的這居所安全不起眼,沒有引起過什麼人注意,所以如今過來也仍舊是在這裏藏着。

  “那口子,聽外面說了罷,太華門那福地中的金光都滅了。”

  蠍娘子站在煉丹室外,先是觀摩着李介卿拿一朵白色火鴉煉丹,見不是什麼緊要步驟,纔上來說話。

  “那太華福地的金光,就是太華真君外放的神通意象,當初我還在那偷學感悟過太華神通,如今金丹外景被收回,可見那太華真君果真是不行了。”

  這些年蠍娘子雖不是金丹真君,但是跟着李介卿耳濡目染,對於金丹境界也知曉頗多。

  所以此時有這聯想不足爲奇。

  “我都聽見了,話說……爲什麼我是入贅在這的設定?”

  李介卿瞥一眼。

  蠍娘子依着門框,身形復原,一時笑得花枝招展。

  “誰叫你也要姓趙。”

  “……”

  前面幾次來踩點這事已經落定了,李介卿此時也懶得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