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只要不被當場拿下,一切便不必擔心。
赤鯤老祖在天上看着呢,這就是李介卿最大的把握,也是他敢用玉還貅的身份堂而皇之顯露真君修爲的底氣。
“居然成了這般模樣……?”
李介卿將龍鱉體內的蠍娘子挖出,只見其藏身在一具棺材之中閉目不醒,傷勢慘烈,一身法力消散。
更重要的是那棺材不知是從哪裏尋來,作用有限,如今蠍娘子身上一片片龍鱗生長,已經深植皮肉之中,顯然是因爲不知道在龍鱉體內藏了多久,被污染的狀況極爲嚴重。
蠍娘子可謂是死了九成九了,魂魄都差不多已經全部離體。
而且就算復活,多半也會淪爲半妖,反而被龍鱉控制。
想到金烏那瘋瘋癲癲的狀態,這般結果正常修士都不會接受,況且李介卿也知曉,蠍娘子本是個一心仙途的人,真成了半妖怕不是當場道心崩潰。
沉吟半晌,李介卿搖搖頭,抬手一道道血煞渡入蠍娘子體內,將之化作血奴也未有停止,持續朝着更深一層轉化。
“原待不來救你,只是金丹修行似乎少不得下修,你合該爲我所用。”
李介卿偏頭一望,視線穿過潛淵福地,穿過虛空,見到那陰陽界中。
懵懂墜入其中行走的蠍娘子受到驚動,恢復一絲清明回過頭,正好對上這視線,而後訝然間魂魄上浮,化作一縷光束照亮陰陽界,重新投入人間,歸於身軀之內。
起死回生,果然是起死回生……
李介卿對自己有這本事已經不甚奇怪。
若是用自身是血蓮解釋,那血蓮子本身便有起死回生之能。
若還是用血族體質解釋,李介卿此刻將蠍娘子轉化成了下級血族眷屬,便也是叫她成功死而復生。
以前李介卿是決不會製造出眷屬,分享長生之道的。
至於如今。
一來修爲突破,金丹真君動不動享壽數千年,本就是長生了。
二來蠍娘子的爲人……
往事歷歷在目,李介卿本就爲人謹慎多疑,當年被引自己踏入仙途的江微夫婦截殺後,更是戴上面具隱藏自身從不摘下。
哪怕如今李介卿也不會放鬆自己的修行態度。
不過,對於數次證明過自身的蠍娘子,倒也不妨搭救一手,免得往後道心有憾,反而不利於修行。
“果然活了……”
李介卿眼見蠍娘子呼吸漸起,臉上的龍鱗也在消退剝落,恰似血族的污染壓過了龍鱉的污染,心中也是稍松。
如今已經是金丹了,自身這體質總有弄明白的一日。
蠍娘子很快勉強睜開眼,嘴中微動。
“若是不將龍鱉予你,你說不得還不用遭這場罪。”李介卿將龍鱉收回御獸袋,束手起身,他本是看蠍娘子修爲太弱,才借給她以便趁機逃出日輪宮,結果反倒是因此引來了穢土宗那婦人的覬覦。
說不定淳于舉也參與了其中。
畢竟沒有聽到這位老朋友出現的消息。
蠍娘子雖然復活,但是身軀魂魄實在是不成樣子,聽了李介卿這話,只嘴角扯起一絲略帶嘲諷的笑意,便閉目沉沉睡去。
“笑得這般奇怪,也沒被誰奪舍啊……”
李介卿打量幾眼,搖搖頭,取下蠍娘子的儲物之寶,抬手將蠍娘子連同她那棺材一起收進玉鐲空間。
日輪宮上該拿的東西都已經拿到,剩下的東西金烏看的緊,強求不得。
這一路也沒有尋到淳于舉,沒能順手拿到更多機緣。
如今不可久留了。
再待下去,還不知道外頭幾位真君準備了什麼手段,要甕中捉鱉。
捉龍鱉可以,捉介卿不行。
李介卿心知自己在潛淵福地凝結金丹,定然惹得外頭幾個真君垂涎,懷疑自己得了什麼寶物,就像是自個還想着抓老朋友淳于舉那樣。
最壞的打算,外頭的幾個真君已經聯手了也說不定。
所以趁着他們還沒商量妥當的時候——也就是現在了!
李介卿身形向上,直衝福地穹頂邊緣。
潛淵福地再大,終究不是洞天,沒有自成一界,邊緣清晰可見。
加上福地已經被攻破了一處,在如今的李介卿看來,它破綻百出,只需要自內而外再尋見一處薄弱之地。
青水劍祭出,將福地邊緣斬破,虛空大界顯現。
李介卿瞬間脫身而出。
虛空大界中,潛淵福地地貌萬千,一頭金烏虛影趴在福地之上,三位真君身影無限挺拔,同時目視而來。
原來爲了遮蓋消息,潛淵福地如今又被打進了虛空大界此處。
“呼——”
無妄真君最先動手,張口一吐,黑火綿延,火中顯化行屍萬千,鋪滿虛空大界。
茜香真君摘下頭頂髮簪,抬手一劃,劃出橫線攔路,虛空在此破碎,衍化地水火風,擋住李介卿去路。
還有一人,乃是大隨真君,李介卿本以爲這位修爲最低,至今還沒回來,卻不料大隨真君原來已經悄悄迴歸了小蓬萊海,只是知曉鬥不過其餘幾人,便藏身暗處,此時見得李介卿出現,亦是忍不住出來攔路。
此人乃是修的變化金丹道統,金丹境界不修內外景,專修法相。甫一出現,便顯化萬丈人形金光法相,左手持錘右手持劍,腳下乘龍,揹負六面旗幟,兇威撼動虛空大界,波及小蓬萊海現世。
第320章 勃勃生機
果然有複數的真君在等着伺候自己,手段萬千,李介卿也是開了眼界了。
身軀解體當場,李介卿化作血霧規避火海行屍,繞行地水火風,穿過大隨真君法相頭頂。
過程雖險,卻成功脫身。
這便叫李介卿心中有底了,自己雖然初入金丹境界,但是敢於氪命,遇見金丹中期也能周旋一二。
“——道友請留步!”
銀罄真君方祭出法寶飛劍,眼見李介卿離去如此之快,不禁大喝一聲。
因神識激盪,無妄真君之火順着神識便燒了來,沾染銀罄真君一身。
“魔道僮樱∧恪 �
李介卿聽得那‘道友請留步’幾個字便察覺危險,也顧不得血遁了,身形凝聚,進入金丹境界後頭一回施展伏翼焚血神通,頓時在虛空大界中化作一頭魆伏翼。
金丹之後,如今妖身也跟着改變,竟是自行生出六翅,氣息隱隱朝着三階靠近。
李介卿妖身展翅一揮,身形瞬間遁入現世小蓬萊海中,將虛空大界拋下,再反身一爪,拍向那緊追不捨進入現世的銀罄真君法寶飛劍。
妖身如紙。
伏翼之爪最先崩裂,而後是整條翅膀,半個身子。
摧枯拉朽,李介卿妖身半個身子都被一劍擊碎,直叫他倒吸一口涼氣,飛劍法寶之威居然如此強悍?
籲!
那金烏畜鳥不是曾經給了自己一面萬獸幡法寶來着?
誤會了啊點石真君!!
李介卿倒是沒那麼容易事,張口一吐,一口污穢之力罩住飛走的銀罄真君飛劍,而後妖身解除,重歸人形,人形再化作血霧,血遁當場。
剩得銀罄真君和無妄真君鍥而不捨追出現世,收回飛劍一看,銀罄真君眉頭一皺。
兩人正猶豫要不要追時,虛空大界之中,茜香真君和大隨真君趁機強闖潛淵福地,已經和金烏交上了手。
這下頓時惹得這兩個上宗真君大怒,一轉頭又鑽回了虛空大界中。
“這纔對麼,潛淵福地在眼前,堂堂幾位真君若是隻顧着無腦追殺我,便實在是說不過去了。”
遠離潛淵福地所在的小蓬萊海對應位置,李介卿靠近茜香國外,身軀顯化。
久違的,他那臉色滿是蒼白之色。
不只是被被飛劍斬碎了半個妖身的原故,還有入了金丹境界後,他施展血遁飛形和血心解體兩門禁術的神通虧損也越發的大了。
好用依舊是好用,不過或許可以另尋些適合的禁術法門修行……
李介卿思慮着,將前不久在福地中凝聚的那顆血氣珠服下,煉化細細品味一番。
到底已經是下修層次的血氣,對於修爲提升不多。
不過用來恢復法力倒是還算堪用,這些血氣再補充了底蘊,可以彌補施展血遁飛形的虧損。
感覺到血族體質依舊有用,這下李介卿就放心了,不然不僅身體虧損,妖身告破再想要重修都是個麻煩事。
茜香國外。
李介卿抵達此處傳信一聲,不久,單醇高功兩人出現。
之前爲圖潛淵福地,李介卿進去前本是讓這兩位在此等候,順便收集信息。
“國師,潛淵福地出世的消息已經傳揚出去,原來如意仙宗已經早就有人出動,在攔截穢土宗那位穢土大真君。如今除了小蓬萊海和度索滄海之外,其他海域也有人靠近過來,福地的消息早晚瞞不住……或許已經瞞不住了。”
正要說其他海域的真君已經在路上時,單醇忽然一愣。
“國師,您已經……莫非是?”
單醇高功有些不敢置信。
“嗯,不必張揚。”
李介卿頷首,風輕雲淡。
好一陣才消化完這個消息,末了,高功重新見禮:“有件事不能瞞國師,前不久茜香國中,國師的僞裝身份已經暴露,您那位借住的女官主動向朝廷揭露。”
“還有銀罄山那邊,已經派人去了赤鯤宗內。”
危機當面,單醇高功原本心亂如麻,雖說他兩個是死人,看似好像關係不大,但他兩個全然是依附李介卿與赤鯤宗才能繼續存活。
尤其是赤鯤宗,到底是執念所在。
好在,如今看見李介卿成就真君之位,那步步逼近的壓力頓時就小了許多。
仙宗爲下修設立多重枷鎖,叫人難以突破,難以尋覓機緣。
但是對於真君層次而言,高高在上的仙宗規定一定程度上已經可以忽略,不受威脅。
“茜香國沒必要管,量她女王家業在此,還能跨海來尋我不成?”李介卿笑道:“至於銀罄山,更是無妨,大不了我脫離治下,果真另起竈爐就是。”
李介卿其實已經琢磨着搬去度索滄海那邊的事情了。
聽說那邊外海區域中,如意唯一的一個據點已經廢除,有些怪可惜的。
還是那句話,成就真君後,天大地大,大可去得。
甚至直接離開東海,跑去神州又如何!
李介卿心情輕快,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剛剛突破築基,準備渡海來海內東海的時候。
當真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雖說那時候沒高興多久,就被血心洞天給吸進去了,修行到大真人纔出來……
“走,回赤鯤宗,這小蓬萊海的渾水不必趟了。”
李介卿招呼一句,堂而皇之放出當年得至如意宗陽璜鯉的飛舟,讓單醇高功二人駕舟,入青冥,上罡風層,迴轉吊鯨藍海。
……
幾人剛入罡風層,頭頂一聲雷鳴響徹。
這雷卻不是針對飛舟,而是從天外天傳來。
李介卿從飛舟中走出,仰望天外天間,發覺異象源頭,大公雞取出太平劍在手,如今他也是金丹修士,藉助太平劍直接感應到了太皇天現狀,見得那天宮之景。
太皇天天宮之內,白玉階上。
那匍匐許久的赤鯤動了,頭頂顯現三花,各現玄妙象徵,當中一朵,乃是一片鱗片,正是李介卿在一千七百年前交還給赤鯤的那片赤鯤之鱗。
一千七百年前,李介卿將赤鯤之鱗交給赤鯤。
而後一甲子前,赤鯤又將赤鯤之鱗交給了李介卿。
那赤鯤之鱗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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