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詭異的接引之力愈強,將李介卿繼續往上抓。
這下不用再考慮了。
天穹之上,一道視線落下,盯住了李介卿,是那日輪之主。
潛淵城中,滿地半妖跪拜。
“日輪宮中必有金性,而日輪之主不出日輪宮,不是潛淵大真君金性也與其有關。倘若要害我,或可攻伐金性,藉故脫身……”
李介卿一邊接收那天罡神通,一邊思索自身的處境。
時間太緊了,不然他不介意在土城混成當地人,再慢慢接觸潛淵城,然後纔是日輪宮。
忽然,李介卿一瞥眼,只見地面之上,那潛淵城外一個渾身黑衣、帶着斗笠面紗的人躍起,奮力朝着自己追來。而後半空中,十根石柱中另外一根亮起,打在此人身上,搶走又一份潛淵法體,然後將此人一併往天上引。
“外來人……”
李介卿就知道修仙界的人殺不怕,這都敢跟在自己屁股後面進來福地。
看來滅了潛淵大真君的那道殘念之後也沒有關上門。
接引飛昇的速度極快,李介卿一個恍惚間,已經到了天界。
也就是日輪宮中。
地上滿地瘡痍荒涼之色至此終於不見了蹤影,眼前玉柱撐起一座大殿,殿中搭有高臺一般的翡翠寶座,一頭渾身金紅之色的金烏匍匐在寶座之上,睜開眼,抬起脖頸看來。
滿殿炙熱。
妖王!
李介卿還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直面三階妖王,身軀不由得有些發緊,這機緣果然不是那麼好拿的。
“小友不必驚慌。”
一道溫厚和藹的聲音傳來,如同是一個慈祥老者。
金烏開口,滿殿的炙熱收斂。
第309章 迴天返日!
“不知…前輩名諱?”
李介卿作揖一禮,同時神識擴散。
這玉殿之中不設阻礙,他的神識蔓延看見玉殿之外,有飛禽雛鳥妖物在階上探頭探腦,後殿之中,有大妖妃子通行。
還有半妖精心伺候日輪宮中的靈物,不知是不是從下界招收來日輪宮的半妖祭主。
首當其衝的,一株根鬚紮根五色土壤之中,枝幹通透如白玉的靈植位於日輪宮靈脈最中央,也是這片潛淵福地惟一還沒被妖氛污染的地方。
李介卿忽然轉頭,盯着那白玉樹上面掛着的果子。
果子呈葫蘆狀,顏色各異,一共三枚,內斂黃、綠、紅三色。
五行結金丹!
李介卿心中一震。
這裏還有三枚,也就是說足夠三個築基修士突破,甚至有望凝結上品金丹!
“前輩見笑……失禮了。”李介卿按捺心中悸動,收回神識再次拱手。
“無妨。”
翡翠座上,那金烏笑道:“老夫康須九……”
康須九。
李介卿心念一動,這正是潛淵大真君的真名,而且等閒人不知曉,唯獨他有那殘念,才得了這情報。
“早年間神通大成,闖下些許名號,東海日輪宮潛淵返日真君,便是老夫了。”金烏笑道。
“見過潛淵大真君!”
李介卿臉上露出栈躺裆溃骸拔夷搜亩刺焱林奘浚恢笳婢性谌碎g,隨同東海如意宗、穢土宗等修士貿然闖入福地,還望恕罪。”
先不說信不信,李介卿得先撇乾淨貿然闖入福地關係纔行,甚至用血心洞天的出身拉一拉關係。
不過,考慮到潛淵大真君是被血心宗處死,所以李介卿只說自己是血心洞天土著。
“血心洞天?”
金烏果然有所疑惑。
李介卿便解釋一番前些年滅蒙鳥飛昇,血心洞天出世的始末。
哦,順便提一提自己有個妖聖後臺。
金烏聽得頷首,末了,嘆道:“血心宗果然沒了,冥頑不靈,該有此報。”
李介卿沒再說什麼,只垂手一旁,心中微沉。
面對妖王,再怎麼小心也不爲過,剛纔他準備掏出赤鯤鱗片證實一下自己所說,結果神識進入寶珠空間,剛剛接觸的瞬間,長久以來一直安靜的赤鯤鱗片內部,突然傳遞出兩個字。
‘因果。’
金烏打量李介卿,也沒再說話,笑意稍作收斂。
這時,玉殿之中又有了動靜。
先前追着李介卿而來的面紗人現身,面色茫然過後,見得妖王在側,唬得幾乎急退而走。
待看得李介卿在旁安然,此人才是也不敢擅動,留在原地。
再一陣,又有三人上來,正是那淳于舉、宮汨羅,還有一個穢土宗大真人。
說來也是李介卿率先飛昇引起的連鎖反應。
潛淵福地說大極大,失落的這些年本地幾乎衍化成一個另類的小世界,連什麼三千祭主的神話都有編纂出來。
而說小也確實不算太過誇張,築基境界的大真人神識感知範圍保底都將近百里,而此刻能持有一份潛淵法體闖進福地的,都是築基境界的佼佼者,神識基本都已經蛻變,也就是能一眼觀測千里之遙,用不了太久就能將福地下界掃盡。
李介卿在潛淵城突然飛昇,好不高調,引得其餘人聞訊匯聚而來,然後又一同被柱子裹挾飛昇,到了金烏妖王面前,此時身不由己。
總共五人,此刻有多少人在暗處罵李介卿就不必多說了。
“也罷,倘若還有人滯留下界,便算是不得緣法了。”
翡翠座上,金烏再度開口解釋一番自己身份,同時安撫幾人情緒。
“……老夫知曉諸位是爲福地機緣而來,且送回了潛淵法體,不管是不是自願,老夫都不得不表示一二。”
“世間有地煞七十二神通,得之一術,道基大成。”
“世間也有天罡三十六神通,此三十六神通乃是現世之極也,得之一門,可神州四海橫行。”
“而天罡三十六神通之中,又以‘斡旋造化’、‘顛倒陰陽’、‘移星換斗’、‘迴天返日’等四門神通稱尊,可謂是仙人也垂涎——”
“真君莫非要傳授此神通給我等?”如意宗的宮汨羅突然開口。
顯然,他也從石柱中拿到了【迴天返日】神通的修行方式。
在場五人都是如此。
“正是。”
金烏笑道:“神通本天成,傳授於你等,有何不可?”
宮汨羅聽此回答,卻是神色明暗不定,沒有再開口。
這時,那穢土宗大真人顯露面容上前,乃是一豔麗婦人,面色恭謹之餘又不失戒備,問道:“不知道真君傳授我等神通……是爲的哪般?”
“我聽聞昔日潛淵返日大真君行事,何至於……何至於看重我等區區築基修士?”
豔麗婦人語氣小心。
穢土宗是血神宗分支,而血神宗出自血心宗,所以這穢土宗婦人知曉不少消息。
此時,赫然是在懷疑金烏的身份。
事實上在此所有人都有懷疑,只是唯獨她問出口。
不過,金烏至此仍舊是不曾生氣,語氣和藹道:“潛淵大真君本人已死,諸位分明持有潛淵法體,如何不知?”
“老夫雖是康須九,卻也不是康須九,只是福地一抹金性顯化罷了,自然有所不同。”
“大真君既是福地金性所化,那莫非叫福地認主,就是有人學會這【迴天返日】神通?”淳于舉突然問道。
“是。”金烏笑呵呵點頭,又搖頭:“也不是。”
“既如此,請恕晚輩不能答應。”淳于舉作揖道:“晚輩修五行道統,志在求取果位。”
“無妨,果位與天罡神通並不衝突。”
金烏好說話的很。
淳于舉眼珠一轉,道:“大真君若真要賞賜我等,不敢奢求大神通,只求一枚土行結金丹便可。”
玉殿之外,五行結金丹果樹搖曳,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五行結金丹果樹上留有三枚,一枚土行結金丹、一枚火行結金丹、一枚水行結金丹。
若非金烏當面,殿中幾人早就出去強殺爭奪一番了。
“小事。”
金烏原本打算繼續解釋,但是被淳于舉打岔這一陣,便乾脆是在玉座上展翅一招。
殿外,有一半妖受到信號,面色麻木跨進日輪宮靈脈中央五行結金丹果樹面前,抬手以法力採摘枝頭。
這赫然是一位日輪宮半妖仙家。
以木盤盛放土行結金丹、以金盤盛放火行結金丹、以陶盤盛放火行結金丹,這位半妖仙家一路將三枚結金丹送進殿內。
五行結金丹果樹鍾天地之造化而生,原該五行結金丹同時成熟同時落地,之後果樹便也就地傾頹消失。
日輪宮此間的五行結金丹果樹卻竟是不同,不僅違背天理先採摘了兩枚離去剩下三枚在這不動,而後此時五枚結金丹都摘下,那五行結金丹果樹卻依舊存在,牢牢紮根下方五色靈地中,一團絢麗氤氳之氣縈繞枝系。
背天理而存寶物,這是何等仙家手段!
玉殿內,五人盡皆看得癡了。
那半妖仙家將三枚結金丹送進殿內,呈到玉座之前,而後悄然退下。
金烏這時笑道:“我這日輪宮中納有五色土一方,五色土者,天地至寶也,僅僅只在傳聞開天闢地之初剩下的息壤之下。有這五色土滋養得這五行結金丹果樹,往後三五千年,還能孕育寶貝,不似當年血心洞天中那一株,多半是消亡了。”
說到這,金烏看了李介卿一眼,在殿中問道:“血心宗已覆,不知血心洞天中那株五行結金丹結果如何?”
因爲金烏這一眼,淳于舉驀然轉頭看來。
李介卿眼觀鼻鼻觀心,一時不做回答。
他感覺得到,自從搬出赤鯤做後臺之後,金烏對他的態度好像有些改變了,暗中緣由不知是好是壞。
還有赤鯤鱗片中突然冒出來的那兩個字的信息。
‘因果’何解?
這道信息本身,李介卿感覺異常熟悉。
“血心洞天中五行結金丹果樹已經倒塌,勃勃生機化做一片三千七百里密林,自成靈地。”
淳于舉突然開口接過話頭,轉過身來,語氣試探:“我曾去過血心洞天,推算那密林的年歲,那一株五行結金丹果樹的倒塌時間,應該正是血心宗覆滅、赤鯤妖聖揹負洞天消失不久後的那段歲月。”
“既然如此,那些洞天修士世居洞天,對於五枚五行結金丹的下落,應該有所記載。”
“不知是也不是?”淳于舉順着金烏的目光看向李介卿。
李介卿面不改色,也不看他,只對着金烏拱手道:“這個年歲久遠,晚輩委實不知。或是當年洞天震盪之時,被妖物糟蹋了也說不定。”
果然是你!
血心洞天東土國師玉還貅!
淳于舉暗罵,早年間聽說黑狂徒這個名的時候他就懷疑了,果然是在準備突破築基期。
那虧了他幾次相邀硬是不動!
結果果然是自己還持有一份潛淵法體,偷偷溜了進來。
這些個洞天修士也忒不識相了些。
聽得李介卿說血心洞天中五行結金丹被妖物糟蹋了一說,金烏神色冷了些,不過很快恢復過來,笑道:“也罷,只是想起些陳年往事罷了,往日的五行結金丹不知下落,眼前的五行結金丹卻近在咫尺。諸位小友,就這分一分罷了。”
五人對視一眼,盡皆起意爭奪,連方纔神色一直有些古怪的宮汨羅也不願捨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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