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修仙筆記 第233章

作者:玄之莫玄

  而除了感染生靈墮落成妖之外,一方妖王若是盤旋某地久了,連當地的靈脈都能感染,從此靈氣化爲妖氛。

  妖氛之於妖物,就有些類似靈氣之於修士,妖物沒有妖氛倒不至於死,但是有了妖氛修行起來便是事半功倍。

  修仙界神州四海之地,東海地界這邊總體還是以修士爲主,西海那邊則是海內西海與海外西海都淪爲妖物地界,海上靈氣不再,惟有妖氛升騰其間。

  西海那般局面對於修士而言可謂是十足的破爛地界。

  李介卿前些年正巧遇見過的那一羣軒轅神雞,盤踞在海外東海一處罡風層上築巢,那片區域便滿是軒轅神雞妖氛,對於修士極不友好。

  一如此時潛淵福地當中的妖氛呈一頭金烏模樣,便是說明本地被一頭三階金烏妖王感染過。

  “我琢磨着也沒來錯地方啊……這還是仙家福地嗎?”

  李介卿一時有些蹉跎。

  剛去了真君,又遇見妖王。

  若是自己還剩假丹修爲,說不得還能掙扎一二,但是如今散丹跌回大真人境界進入福地,若是碰見妖王,只怕一照面自己就死了。

  而且散丹之後身體有傷,還沒來得及彌補。

  想到這,李介卿先招來白骨塔,將期間存的修士取出,血氣入體一縷縷先以汲血化氣神通煉化。

  如此算是磨刀不誤砍柴工。

  約莫半個時辰過後,李介卿法力修爲重回築基圓滿。

  這要是傳出去,足以叫淳于舉這等仙宗真傳道心動搖,散丹重修居然這麼容易。

  不過對於散丹幾次的李介卿而言,這幾乎成了常態了。尤其是剛剛在外面取了這麼多築基修士血氣,用來彌補散丹後法力虧損是一等一的寶藥,不僅見效極快,還完全沒有耐藥性之說。

  只不過被贔風吹了半刻鐘,李介卿的體魄修爲也被削去了不少,不復全盛,這一點以汲血化氣神通煉化修士血氣一時也難以彌補。

  畢竟修士血氣對體魄的彌補有限。

  好在法力重歸築基圓滿李介卿也多了些底氣,當即以白骨塔罩住頭頂,塔下再頂着一顆護體的厚土載物寶珠,再左右分別以青水劍、太平劍護身,順着神識開路向前。

  方纔煉化築基血氣之時,他的神識也沒有停下探查,這潛淵福地一行必須儘快取寶而出。

  往前去,似乎就有些狀況。

  距離李介卿降落丘壑七百六十里處,有土城一座,城中生靈古怪,貌似人形卻各個長相奇特,不是披鱗帶甲、就是背生雙翼,獸毛通體。

  是一羣半妖。

  多半就是此地妖氛作怪,才讓本地修士從原本人身轉化爲了半妖軀體。

  除此半妖羣體之外,還有一頭大鳥圍繞土城,不時俯身吞食獵物,引得整個土城半妖拼命反抗,只不過收效甚微,眼睜睜看着親友被吞喫下肚。

  絕望之餘,又有不少半妖跪地祈叮矶的對象,正是天上的那頭大鳥。

  李介卿全副武裝,又以千幻百變面遮掩氣息趕來,仔細觀摩土城狀況。

  城中一羣半妖,說的倒是人言,且各個難得的留有智慧。

  就是無能了些。

  再看那大鳥,爪牙猙獰,羽翼一展三十三丈,眼角處各自生有一團金火不熄,赫然是一頭大妖無疑,而且觀那妖氣,應當是接近二階後期的大妖。

  “——斬!”

  無形天劍可以在福地之中依舊動用,李介卿心念一動,便有磅礴劍氣突襲,先滅了那火鳥眼睛處的兩團金火。

  這火鳥不知品種,不過李介卿知曉外界一種火鴉妖物,只需要滅掉妖身火,那火鴉便死了一半。

  此地遍地是金烏妖氛,眼前這火鳥適應妖氛長成這幅模樣,大概和外界的火鴉妖物特性差不多了,畢竟那火鴉也是金烏之屬。

  雖然不是專業的狩妖人,但是李介卿可謂是見多識廣,只兩三眼之間,就將眼前火鳥的底細跟腳看了個七七八八。

  土城之上,肆掠的火鳥哀鳴一聲,轉頭,見得空中一個背生黑色雙翼的半妖現身。

  正是入鄉隨俗僞裝的李介卿。

  火鳥被嚇了一跳,沒有選擇對抗,只驚慌轉身離開土城,一路試圖重新點燃眼角火。

  而李介卿沒有放掉火鳥的打算,迅速追了上去。

  一刻鐘後。

  土城中的半妖羣體還沒有從劫後餘生中回過神來,化作半妖的李介卿再度出現,緩緩落於城中。

  “仙家從何處來?”土城城主,一個長有豹尾的半妖迎上來。

  “我這也是仙家……?”

  李介卿看了看自己變換出來的一雙皮膜翅膀。

  那城主小心回道:“能動用靈氣,自然是日輪宮出來的仙家。”

  日輪宮就是這潛淵福地的中樞所在,這一點李介卿已經從那道潛淵大真君殘念口中得知。

  “日輪宮怎麼去?”

  “日輪宮在天上,等閒靠近不得,不過可以從潛淵城傳送上去。”

  這時候豹尾半妖城主的臉色已經有些古怪,不知道日輪宮,這是哪裏來的仙家。

  “既然如此,你帶路隨我去潛淵城好了。”李介卿語氣不容置喙。

  “這……”豹尾半妖城主退後半步。

  “你最好想好了。”李介卿冷冷道:“我路過這裏,聽說你們一城中年年以人祭爲貢品,獻給那火鳥,如今我救了你們滿城人一命,要你做祭品又怎麼了,難道別人能做祭品,獨你這城主不能?”

  “仙家寬恕!”豹尾半妖城主慌忙伏地請罪:“我是城主唯一二階妖修,若是離去只怕……”

  說到這,那豹尾半妖城主停頓一瞬,方是小心來問道:“不知道祭主如何了?”

  “祭主是那火鳥?死了。”

  李介卿輕描淡寫。

  他體魄被贔風摧殘有缺,正缺少妖獸血氣進補,一頭將近二階後期的大妖,再美味不過了,豈能放過。

  “既然如此,在下願侍奉新祭主。”

  “甚好,這是你說的。”

  李介卿伸手,血煞浮現。

  土城其餘半妖仍在歡慶火鳥離去,而這時候,土城城主豹尾半妖已經亦步亦趨,跟着李介卿離開。

  還是那句話,時間不等人。

  日輪宮這個詞李介卿確實聽那殘念說過,本是潛淵大真君生前所居之地,作爲福地中樞所在,福地中的各種寶物也應當在那裏。

  同時,潛淵大真君死後這片福地依舊還維持着咿D,便說明潛淵大真君留有金性在日輪宮。

  而潛淵大真君已死,誰能掌握那潛淵大真君遺留的金性,誰就是這潛淵福地之主。

  若能掌握此福地,那五行結金丹不必多說,甚至光憑藉福地本身,說不得都能和外頭四個真君掰一掰手腕。

  雖然李介卿還不太瞭解這潛淵福地是怎麼把外頭的真君給弄走的。

  那潛淵大真君那團腦花對於生前的許多事情都遺忘了,唯獨要進來這潛淵福地算是個執念,而這道執念又被血煞的控制壓下,在李介卿面前將知曉的潛淵福地情報賣了個乾淨。

  哪怕與潛淵大真君無關,但只要能得到潛淵福地內潛淵大真君的金性認可,這次下副本的一切收穫就都有了。

  “——上古時期天界生亂,靈氣斷絕,又有三千祭主離開天界霍亂人間,以飛禽、走獸、鱗甲劃分,肆意享用血食,幸得日輪之主降世,傳下妖修法門,叫我等有自保之力。”

  “在日輪之主的偉力之下,三千祭主自行衰敗兩千兩百,基本只餘下飛禽祭主倖存。飛禽祭主中,又以火行祭主爲上等,主導其餘祭主共同劃分人間疆域,我等供養祭主,得以傳承至今。乃至於若是修出真身,也可以化作祭主得享供奉,實在是康莊大道……”

  這潛淵福地怎麼是這麼個鬼樣子。

  聽到一半,李介卿訝然。

  原以爲血心洞天的東土人已經過得足夠慘兮兮,結果潛淵福地這裏的人更加磕磣。

  不對,這裏都不是人了,只是些自以爲還是人的半妖。

  “姑且不論什麼日輪之主殺三千祭主卻留下八百這種事,有誰親眼見過日輪之主麼?”李介卿問。

  “不曾,日輪之主真身從不離開天界。”

  豹尾半妖如今對李介卿的古怪行爲無動於衷。

  已經化作血奴的他先將本地歷史從頭道來後,再是解釋潛淵福地中的現在局勢。

  “……潛淵城接連日輪宮,是下界唯一不受祭主管轄之地,偶爾有日輪之主的旨意傳下,在祭主中遴選妃子,飛昇天界,共享日輪宮大道。”

  “天界便是日輪宮,日輪宮便是天界。”

  “而日輪宮中的仙家,其一指的是日輪之主與妃子誕下的子嗣,生來既有祭主真身,又有我妖修的大智慧,每逢下界都可以在祭主中稱雄,甚至能以下界祭主爲食。”

  “另一類仙家,便與我妖身身姿類似,驅使靈力,多沉睡在日輪宮中。自上古以來,這一類仙家每有現身的,基本都聽令於日輪之主。不過,也有幾個反出日輪宮,反出日輪宮的仙家常在下界佈道,試圖重新打上日輪宮,這些反叛仙家已經通通被日輪之主傳令潛淵城,驅使祭主鎮壓下去……”

  一路不停,李介卿趕時間到了福地中的潛淵城,也將潛淵福地內的局勢聽了個七七八八。

  他最開始入福地識得妖氛,本以爲是被某個三階妖王捷足先登,已經佔據了潛淵福地。

  結果一路聽來,似乎不是如此。

  本地半妖口中的所謂‘上古’時期,指的是潛淵大真君還活着的時候,而三千祭主,是指潛淵大真君豢養在福地的大妖。

  至於那日輪之主,必然也是與潛淵大真君有着關係。

  考慮到日輪之主佔據潛淵大真君的日輪宮,同時一直沒有現出真身過,李介卿有理由認爲這或許就是潛淵大真君遺留在福地中的金性。

  不過,再想起那日輪之主居然遴選祭主、也就是飛禽一類的大妖做妃子,甚至還誕生下子嗣。

  潛淵大真君的金性似乎不至於有這口味……

  倒也難說。

  潛淵血丹照妖神通能變化成妖身,莫非是用在這種地方……

  ……

  潛淵城依舊粗糙,沒有城牆,只有一片片荒涼石制房屋矗立,層層房屋的正中央,十條直衝雲霄之上的石柱豎立着。

  李介卿本以爲這就是傳送去日輪宮的通道,叫人順着石頭上去。

  結果不是。

  聽潛淵城本地的半妖講述,這十根柱子是最近才落下的,是日輪之主傳令,說留有機緣在其中,等待有緣人換取。

  李介卿聽罷,下意識遠遠避開。

  這種一眼就是坑的東西,到底誰會上當啊?

  不過,很快李介卿就身不由己了。

  潛淵城中兩條石柱自行亮起,各自打出一道光芒,不偏不倚罩住李介卿全身。

  李介卿一驚,不過很快發現自己只是順帶。

  他隨身攜帶的潛淵法體自行破開玉鐲空間飛出,飄向那兩個亮起的柱子。

  “居然強搶?!”

  李介卿入福地以來着急通關,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帶着兩份潛淵法體在潛淵福地,以大真君的威能殘餘,似乎發生什麼不足以感到奇怪。

  這還是毀去了那潛淵大真君殘念後的結果,不然說不得一入福地就會發生什麼變故,甚至等不到抵達這潛淵城。

  拿走了那兩份潛淵法體,但那石柱仍然沒有罷休。

  李介卿身形不由自主飛起,靠近那石柱,緩緩上升,就好似本地半妖口中的飛昇天界日輪宮。

  “血心解體大法!!”

  李介卿變化的半妖模樣消失,重新化作黑狂徒的模樣,在空中緊跟着化作一灘血液。

  憑此,也成功的脫離了那股詭異的吸引力。

  李介卿心中一鬆,正待繼續使用血遁飛形離開。

  而在他前方,那兩根亮起的石柱又是一閃,整個接連天地的巨大身軀開始崩潰,化作兩道靈光打向天空之上,不偏不倚,正是白日那高掛的日輪所在。

  日輪中垂下光束一縷,照在李介卿身上。

  一道信息被他神識感知到。

  ‘【迴天返日】天罡神通,非以【迴天返日】命數圓滿者不可修行,取天罡之屬甲乙木、丙丁火、戊己土、庚辛金、壬癸水合煉,可成【迴天返日】神通……’

  李介卿一愣,身軀從血液狀態重聚。

  怎麼還真有機緣?

  時間不等人,倘若那日輪之主就是潛淵大真君的金性,才能給出這機緣……那麼自己這時候避開,又該用什麼辦法進入日輪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