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根本不待露面之人展露神通,無形劍氣難以捉摸,避無可避,防不勝防,林間冒頭者通通被砍翻當場,而後伴隨古木殘肢被白骨塔收攝走。
而後縷縷血氣飄出,被李介卿吸納。
當初煉氣期、乃至於築基初期時,李介卿常常感覺無形天劍消耗太大,難以一直施展。
如今他練得築基圓滿的法力,外加汲血化氣神通輔助,能當場煉化血氣回覆法力,勝似靈丹妙藥,如今一邊不斷招來無形劍氣一邊恢復法力,劍氣如暴雨傾盆,總算是有了些風采。
“尋對方位,已經直奔我來了?”
暗中的白毫一驚,旋即一咬牙準備祭起師尊賜下的三階符寶,此物珍貴,原待進入潛淵福地之後再用,但此時是不用不行。
縱便是大真人,一路斬殺海上其餘諸真人如砍瓜切菜,也忒嚇人了些。
“斬!”
一道劍氣斬下,落於白毫手腕,激得他手腕一抖,符寶拿捏不住。
再抬頭,原來頭頂古木已經被削得精光。
漏了第一道劍氣,隨之而來的就是無數道。
無形劍雨之下,白毫只見得一團血影穿梭古木林間,以難以想象的速度須臾間靠近了眼前。
“來得居然此等迅速。”
“早知今日……當初就該重視些這所謂黑狂徒,知其神通……”
這是白毫腦海中最後兩個念頭。
無形劍氣毀了白毫護身之寶後,便先破天門穴,了斷意識,再壞丹田、損小周天,頃刻間白毫成了一堆血霧。。
李介卿趕至,脫離血遁姿態,先抬手將那掉落的符寶撈在手中。
再品嚐一口此間血氣。
“年老體虛,血氣不旺,只能說是尋常。”
“不過血氣來源既然是白毫大陣,那味道又是非比尋常了,可謂上乘。”
李介卿咂咂嘴,頭頂腳下,無邊落木蕭蕭下,因爲失去白毫的控制,同時這一陣已經將本地靈氣掠奪一空,至海上蔓延的古木之林無法維持,開始死成片枯朽掉落海中。
這也代表銀罄山一系,想要獨佔潛淵福地鑰匙的行動失敗。
枯木再沒有遮蔽神識,搜尋汲取法力的功效。
李介卿轉過頭,便見着落木之間,茜香國一系的女官真人、穢土宗諸真人、大隨真君門下、以及散修中一些遮掩身姿、法力佼佼者已經靠近。
事已至此,不需要出言交流了。
李介卿不可能坐等真君迴歸,而海上諸真人也不可能讓李介卿先進福地,佔盡機緣。
仙道一途,勇者爭渡!
“伏願西方白帝金炁朝元、太白從祀白招拒,蓐收敕令圓滿時!”
“唯我國主法旨鎮陽神通!”
茜香國女官,多彩夫人手持敕令一份,毫不猶豫攤開。
銀罄山大弟子白毫轉眼間就這般死了,由不得她再遲疑什麼,捨不得什麼。
小蓬萊海茜香真君也是五行道統之真君,成就金丹先證授籙果位【畢月】,可以將果位之威能賜予門下弟子分享,也就是‘授籙’二字真解。
恰好此處就青茜香國外,【畢月】果位垂青之地,多彩夫人動用此三階手段,一時可謂是威能無窮。
圓滿時果位敕令加持自身鎮陽神通,多彩夫人伸手朝前一指,無聲無息,李介卿霎時間動彈不得。
三階手段,理應如此。
眼見四下羣狼越來越近,僵硬在原地的李介卿眼珠輕動,發覺神識還能動彈,便也不算太過驚慌,隻立刻將一顆丹藥送下肚。
白骨塔垂落頭頂,護住周身。
多彩夫人靠近而來,攝於白骨塔卻一時不得近身,便先端詳持太平劍不動的李介卿一眼,嫣然笑道:“倒是個奇人,不過不知我真君門下底蘊深重,該你有此一劫。”
“若是將鑰匙交出……”
多彩夫人還待來勸,忽的,聽得一聲風響。
清風自她眼前被制住的李介卿周身響起,迎面一吹,吹得她多彩夫人心膽俱顫。
“贔風!”
連敕令都被吹散,多彩夫人驚叫一聲,轉身欲逃,卻因爲方纔大膽隔得近,被李介卿伸手扯住手腕不放,手起劍落。
只砍掉一隻手。
多彩夫人畏懼贔風,忙不迭地逃了,留了一手。
不過手腕有袖,袖中有香囊,囊中能儲物。
多彩夫人的儲物之寶被李介卿輕易奪下。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飄搖熒惑高!”
“什麼真君門下!”
“敢靠近者殺,敢入福地者死!”
李介卿脫身,帶着滿身的贔風身化血影,先追着最近的茜香國女官追打一陣,再盯着穢土宗真人一行開殺,最後又攆着大隨真君門下不放。
贔風加身,吹得這些個堂堂真人一個個哭爹喊娘,脫離本處海域。
李介卿既然覺得真君一走自己便是無敵,自然是有着原因。
縱然這些個真君門下有着三階手段,但也擋不住他隨時能突破,而後越級而戰!
這是第三次突破築基,開始結金丹,如今已經駕輕就熟。
尤其是服用了剩下的結丹靈物一枚紫府丹後,成功凝結雛丹,衝刺金丹招來了贔風災劫。
或許哪怕是假丹真君,對付這些大勢力的正式三階手段也力有不及,但是加上贔風就綽綽有餘了。
仙途艱難輕生死,若無足夠把握,李介卿豈會下場爭渡。
一邊倒的碾壓戰局,鬥法屠戮前後極快。
白毫已經死了,銀罄真君門下被殺了個七七八八。
這裏用了半刻鐘。
再半刻鐘,李介卿駕馭贔風,一路追殺茜香國女官真人等其餘三方真君勢力,敢滯留不走者皆殺,殺的滿地築基真人膽寒。
“膽大包天!四方真君約束妥協才達成的今日行動,居然被一人清理出局!”
“我等機緣何在!”
諸真人審時度勢,驚怒之餘,也忙不迭盡皆退出這片海域——慢一步都得被打死當場,無人是那黑狂徒一合之敵。
合該說一句:假丹真君,恐怖如斯!
一刻鐘將至,李介卿止步,眼見諸真人已經遠遠跑出了神識感應之外。
“老朋友淳于舉不見蹤影,可惜了,不然或許能送他一程……”
贔風着實恐怖,吹得空間都動盪,削弱如紙一般。
李介卿調動雛丹法力,身上朝前一劃,便頭一回進入虛空大界當中。
虛空大界不分南北上下,但是一入虛空大界,潛淵福地確實是在頭頂,正緩緩朝着李介卿墜來。
李介卿停下體內衝擊金丹境界的進程,那股渾然一副不吹死他不罷休的贔風災劫緩緩停息。
白骨塔中,一縷縷血氣飄出,彌補自身損失。
李介卿往身後看一眼,不見來人,旋即沒有再猶豫,又一次散去雛丹,跌落至大真人之境,再掏出那潛淵大真君睜着眼睛的頭顱,緩緩靠近潛淵福地。
這一次沒有惹得什麼白光出現,將李介卿也一併送走。
潛淵福地天圓地方,乃是一座山少草原多的平地,因李介卿靠近,漸漸便看得清晰。
沿途毫無阻礙之處,任由李介卿帶着潛淵大真君的頭顱通行,同時也因爲潛淵大真君的頭顱靠近,福地一道門戶自行洞開。
這門戶白玉柱撐地,上有華表,着實是有着仙家景象。
跨進白玉柱門戶的同一時刻,李介卿剝離潛淵真君頭顱中的血煞,即刻掐滅那腦花的意識,滅掉這精怪。
潛淵福地中不少情報都已經從腦花意識中得知,剩下的那團腦花自己也不知曉,只明白自個進入福地才能真正復活。
終究是潛淵大真君死後殘念所化,不如殺了乾脆,提前掐滅這麻煩的源頭,除去隱患。
而且,殺了潛淵大真君殘念所化的精怪,說不得還能順帶關閉上潛淵福地的門戶,值得一試。
李介卿進入福地白玉柱門戶,身形消失。
不過潛淵大真君殘念已死,潛淵福地這打開的門戶卻依舊存在,潛淵福地只是再度停滯在虛空大界中,一動不動,叫現世能觀測到虛空的築基真人們悲天搶地。
再過片刻。
虛空大界中兩道身影最先趕回來,沒了李介卿的鎮壓,開始試探着靠近潛淵福地。
正是淳于舉與宮汨羅。
“這黑狂徒,也可謂是兇威滔天了,不料有這立地成就假丹真君的本事,甚至又敢立刻散去雛丹,得以進入潛淵福地。”
宮汨羅看見李介卿突破成假丹真君的時候立即就隱身逃了,不敢正面對峙鋒芒。
不過他也沒猜錯,見李介卿做事這般極端,便驗證了其身後沒有背景,必須趕在金丹真君們回來之前進入福地帶走機緣離開,不可能一直守着潛淵福地。
所以躲了一陣後回來,宮汨羅終究還是靠近了潛淵福地。
“這黑狂徒使得那門法劍神通,似乎來歷非凡……不知師兄看出來了沒有。”宮汨羅笑問。
淳于舉就在其側,點點頭,旋即又搖搖頭。
“好師弟,若是你能在這福地中成就金丹,萬般機緣都是你的,若是我成金丹,自然是我的。除此之外諸多猜測也無用,你我若不能在其間成就金丹,整個福地、諸多好處,終究還是要到真君們的手上。”
“若真是那黑狂徒成就金丹呢?”
“此人散丹入福地,底蘊虧空不治,道爺若這還是輸了,這真傳不做也罷。”
“哈哈哈——”
兩人對話之間,悄然跨進潛淵福地門戶,顯然都持有一份潛淵法體。
真君不在,不僅是李介卿的機會,也是他們的機會,可以真正意義上的佔據潛淵福地。
而淳于舉、宮汨羅這兩個如意真傳進入之後,虛空大界當中,又是幾道身影出現,互相警備對視一眼,沒有爭鬥,只紛紛抓緊前後跨入潛淵福地。
真君不在此地,便是下修們的狂歡盛宴。
哦,是持有潛淵法體機緣的下修狂歡盛宴,似白毫大真人那邊不滿自己沒資格,打算掀桌子等待真君迴歸之人,此時只能眼巴巴在現世觀望。
仙道機緣,唯有一線。
第308章 日輪宮
“潛淵福地……靈氣居然如此稀薄?”
李介卿落於一處丘壑頂上,沒有立刻開始急哄哄尋找五行結金丹果樹,而是先行打量四方景象。
結果讓他心中微微一沉。
這潛淵福地在外頭看着倒是有着些仙家福地的景象,但入內來,靈氣之稀薄幾乎讓人恍然以爲是到了俗世荒野之中。
堂堂大真君福地,在外頭看着幾乎堪比半個茜香國,結果此間居然寥無人煙。
這可不符合那潛淵大真君殘念所說的情報。
按照那殘念的意思,他雖然不知道潛淵大真君生前爲什麼會被血心宗處死,但是死前潛淵大真君本人已經有所察覺,提前將潛淵福地送走,作爲日後復活的手段。
當時潛淵福地中,是生活着潛淵一脈的門人弟子的。
結果此時李介卿入內,一個本地人都沒能看見。
並且……
李介卿伸手一捏,神識攪動丘壑內外,一縷縷金紅色詭異氣息匯聚而來,最後在手中凝聚,化爲一頭小型金烏的虛影,張喙鳴叫。
有點燙,李介卿鬆開手,凝聚的金烏虛影又化作金紅氣息散開。
“是妖氛。”
李介卿倒是認得這金紅色詭異氣息是什麼東西。
世上有妖,妖有妖氣,妖氣可感染生靈,化作後天之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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