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一枚果子就是一份上品金丹的希望,哪怕不成上品金丹,也幾乎是報送金丹真君境界,誰敢相讓!
不過,金烏繼而再開口了,腦袋轉過頭來,道:“觀這位小友法力,是出身如意宗?”
“在下淳于舉,還望真君寬恕。”淳于舉忙認錯。
“無妨,你既然先開口,便有你一顆。”
金烏將那用木盤呈着的土行結金丹一口氣吹去,到了淳于舉面前。
“拿去罷了,老夫被血心宗所殺,血心宗又被如意宗所滅,緣何要怪你呢?”
淳于舉鬆了口氣,連忙將屬於自己的土行結金丹收着,一時幾乎熱淚盈眶。
金丹在望啊。
他雖然是真傳,但是在宗門內並無太多背景,不然當年也不會捨命入血心洞天探寶,更不至於尋來一顆贗造靈參,還要防備銀罄山搶奪。
如今終於獲得對應自己靈根的土行結金丹,終於金丹在望,大道有望!
“還有兩枚。”
金烏思量片刻,先對那穢土宗婦人道:“你一身法力有血神一系的底子……”
說到這,金烏好不容易將嫌棄的話嚥下,仍舊是笑道:“血神一系也是與我日輪宮頗有淵源嘛,這一顆火行結金丹給你了。”
“謝真君。”
穢土宗婦人連忙道謝收起。
她是知曉血心宗當年血神血心兩派矛盾的,現在被血心一系的真君嫌棄兩句有什麼打緊,更別說還給好處,單說這火行結金丹,這趟福地之行就圓滿了。
至於最後一顆水行結金丹,出乎意料的,沒給宮汨羅,也沒給李介卿。
而是落在了最後一人的手上。
也是在下界發現李介卿被接引走,頭一個現身追來的面紗蒙臉之人。
“你是血心宗的功法底子,雖然不是正統血心自在法力,但是無妨,正與老夫有緣,甚好。”
金烏將最後一枚水行結金丹遞去,面上滿意。
原地,剩下一無所得的李介卿和宮汨羅,面面相覷。
“還有兩位小友嘛……老夫日輪宮中廣有收藏,另外有寶物給你等。”
金烏對待李介卿和宮汨羅依舊和藹,只是態度似乎有些敷衍,震翅間,玉殿別室一頭大妖妃子爬出,口中銜一物,摔在李介卿面前。
神識一觀,乃是一件法寶。
“此爲萬獸幡,內有九道法寶禁制,乃是上品法寶層次,更被我生前祭煉多年。”
金烏稍作解釋。
有寶物不拿枉自修仙,李介卿下意識控物術將萬獸幡拾起。
居然一出手就給上品法寶,剛剛他覺得人家敷衍,實在是大錯特錯了!
邊上,宮汨羅也分得了一物,不過看樣子還是遠沒有五行結金丹合他的心意,不僅目光帶着侵略性在其他得寶的三人身上掃過,連同門真傳師兄淳于舉都沒有放過。
不過,最後宮汨羅的目光還是停留在金烏玉座上。
“不知真君賜寶,到底是想要我等做什麼。”
其餘得寶的三人也反應過來,此事金烏一直都沒有說清。
既然不清楚目的,那他們就難以安心。
尤其是穢土宗那豔麗婦人,來時早就廣覽昔日潛淵大真君記載,知曉當年這位神通廣大,個性也很是古怪,雖然是血心宗大真君,但是常年不居血心宗山門,一向離羣索居。
此等人物,緣何會將寶物平白送給闖進福地的下修?
至於福地認主一說,五人還沒自視甚高到身爲築基的自己,能叫堂堂三階妖王認主。
事實上,聽說金烏自稱是潛淵大真君金性之後,李介卿就基本死了認主福地的心了。
“諸位不必着急,時間該還有些。”
金烏道:“老夫欲要送諸位一場歷練,完成者自然命數圓滿一遭,可以修行天罡神通【迴天返日】,而這些寶貝,就算是先給予的好處。”
還要給好處,這誰能安心?
在座五人都是大真人,又不是初出茅廬的煉氣下修。
就算是煉氣下修,這年頭也不至於如此天真纔是。
這下哪怕是拿着三枚結金丹的三人,都覺得東西燙手了。
金烏見狀,終於將目的緩緩道來:
“老夫先給出【迴天返日】神通的修行方式,也是希望幾位小友先懂得箇中奧妙。”
“世間如苦海,一日復一日,一年復一年,我等雖是修士,亦是凡人,溺於苦海中生不由己,昨日不知今日事,今日懊悔昨日事。”
“而【迴天返日】神通者,卻能操控歲月時辰,叫大日逆行、天道往復!”
“世間如苦海,持我【迴天返日】神通者如魚,魚兒借神通之力分離一躍,可短暫躍出苦海,溯游而上。”
“己身超脫歲月時辰,是爲【迴天返日】!”
若要真將【迴天返日】神通佈道,說上期年也說不完,金烏此時只將【迴天返日】總綱道出,點明已經接受傳承的五人。
昔日潛淵真君康須九能成就大真君,多賴此神通助力。
能夠超脫歲月,穿梭時間,【迴天返日】神通所以號稱現世之極,天罡神通稱尊。
難怪了……
穢土宗那婦人心中一動,難怪傳說潛淵大真君脾氣古怪,手段莫測,原來都是因爲這神通的影響,能掌控歲月時辰,看待身邊其餘人恐怕都是些溺在苦海中的死人。
李介卿對照自身獲得的【迴天返日】神通內容,心中更是倒吸一口涼氣,多年的養氣功法幾乎崩解。
修仙修得時間穿梭都出來了,還有沒有人管!
這還只是個金丹大真君的神通,若是元嬰出手那還不得上天咯?
不對!
難怪成就元嬰就敢稱仙人,果真早就不是凡人了?
現世如苦海,那仙人呢,原來已經超脫了?
三十六重天外天宮,超脫劫咻嗈捴�
這一段話突然在李介卿心中冒出,叫他心中恍然明悟了些什麼。
“……老夫觀諸位都有所慧根,想必也都明白了些什麼。”
玉座上,金烏此時笑道:“不錯,老夫正是要藉助【迴天返日】神通送幾位回到過去,見到真正的潛淵返日大真君!”
“當時潛淵返日大真君被血心宗使者喚走,臨走時預感行將不測,特意留有金性秉持神通於日輪宮中,爲的就是今日。”
“請各位回到過去,將血心宗誅殺潛淵返日大真君的消息告知。”
“只要潛淵返日大真君存活,過去與今日成就循環無缺,諸位自然命數圓滿,可以修行【回頭返日】神通。且受此助力因果,潛淵返日大真君豈會虧待諸位,不管諸位是何種出身,都可爲大真君入室弟子!”
“當然,若要阻止過去的潛淵大真君身死,逆轉因果,也並非那般容易。”
“老夫爲五位小友加持【迴天返日】神通,最後功成者只有一人,還望諸位盡心。”
圖窮匕見麼,五人心中一緊,原來這就是金烏的目的。
不過若能成功,大真君的入室弟子身份確實彌足珍貴,至少衝擊金丹境界應當無患了吧?
穢土宗婦人心中意動,她是穢土宗真傳,又不是血神宗真傳,穢土宗攏共就兩個真君,她突破築基的希望本來堪稱渺茫,拿了火行結金丹出去也難以保住。
但是此時,仙途似乎大不一樣了。
第310章 一千七百年前
相比起修行【迴天返日】神通的飄忽未來,自然該更看重眼前的東西。
而金烏給與的好處,便是貨真價實。
至少這一位居然將五行結金丹說給就給。
當然了……李介卿沒有分到。
日輪宮中央靈地,那五行結金丹果樹邊緣,李介卿五人按照金烏指示來到此處。
金烏的聲音從山上玉殿中遙遙傳出,道是請他們幾位謹守心神。
先不說給了好處的問題,單是三階妖王近在幾尺,也無人敢反抗,只得乖乖來此。
李介卿趁着那玄之又玄的【迴天返日】神通尚未加身,先動手摘下幾片五行結金丹果樹的葉子——近些年爲了神通圓滿斤斤計較靈石,給他都給窮怕了,既然五行結金丹沒分到,那分幾片葉子拿出去說不得也能換極品靈石回來。
習慣性的俨蛔呖照氯~子,李介卿便是轉頭,盯着那神色略有掙扎之色宮汨羅,待要試探幾句。
此人或許看出了玉殿中金烏的什麼面目……
“玉道友,果然是你,瞞得我好苦。”
對面淳于舉卻是語氣幽幽,這時先行開口了。
李介卿見狀,面色疑惑,兩手一攤:“不知如意仙宗的這位道友何意?”
“呵……”淳于舉冷笑一聲:“世間豈有這般偶然之事,一洞天土著能敗我這仙宗真傳,你搬遷至吊鯨藍海後,當地便有黑狂徒出現,劫掠靈物。金帝石可輔助煉體神通,玉道友莫非沒有?廣收妖物,又正好修行潛淵血丹照妖神通,玉道友莫非不會?”
“除了玉道友在洞天中得了一份潛淵大真君傳承之外,其餘可能性我着實想不通。”
“這位如意仙宗道友。”李介卿無奈:“我只在吊鯨藍海混跡過幾年,之後便離去了,何至於咄咄逼人耶?”
“不說此事還好,一尋這專門的藉口,那就必然是你了。”
淳于舉顯然已經認定了,臉上一笑,繼而逼問道:“血心宗神通也就罷了,外頭那無形天劍不知道你是從哪裏得來的?”
“玉道友莫做不答,你真當那無形天劍是機緣不成?我宗金頂峯尚且曾幾次有法旨頒下,不叫招惹。”
“此番我若成就金丹,看在故交的份上,玉道友隨我上金頂峯道明一切,倒也不是不能保你一回。”
“言盡於此。”
說完,淳于舉閉目,也不待李介卿回應,顯然是看出了李介卿打定主意裝聾作啞。
淳于舉辨認出李介卿的化身玉還貅,就是爲了無形天劍。
無形天劍居然在血心洞天中的土著玉還貅手上,這背後大有祕密可挖,只要帶回如意宗,他必有功勳在。
沒錯,雖然被金烏要求修行【迴天返日】神通,還給了結金丹一枚,但是淳于舉還是惦記着如意宗。
只看誰先結丹,外頭那四位真君誰先回歸罷了,到時候還有說道……
‘這些個仙宗真傳,知曉的還真不少。’
李介卿雖不至於被一席話就進退失據,但這時也承認,確實有些被淳于舉的話語影響分心。
無形天劍有什麼問題?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那麼輕易殺死血神宗真傳行無訟,而是應該把行無訟化作血奴,仔細搜魂盤問一番……不過行無訟太過於難殺,當時想將之化作血奴也有心無力就是了。
“你是血心洞天修士?”
李介卿旁邊,最後一人,持有水行結金丹的那人開口了,面紗落下,露出一張熟人面孔。
採心大娘子。
不,是多年以前,還遠在李介卿這個玉還貅化身之前的小辛島太平坊市老熟人蠍娘子。
李介卿這一陣觀其身段法力,早就隱隱猜到是她了,而且也並不奇怪,當年他看見蠍娘子成了大真人的時候,就知曉她必有奇遇。
現在看來,正是得了一份血心宗傳承。
度索滄海那邊,果然是塊寶地啊。
“你可曾在洞天中見過一個容貌頗有些年紀的老頭?”蠍娘子追問。
會不會說話啊你?
李介卿不答,背過身去,只終於瞅得機會,尋那宮汨羅開口。
“……這一位如意仙宗道友,以爲【迴天返日】神通當真無所不能,能輕易送我等去往近乎兩千年前,準確到那個時間點麼?”
“要你去填因果了,緣何還有此問。”
宮汨羅聽得譏笑一聲。
不過話出口之後,他就反應過來了有些不對,李介卿某種意義上和他一樣,沒有分到一枚結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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