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出門算了一命,結果顯示小吉,原來其實是指這個時候?
話說沒有上修干預的話,他這個半步真君境下場,豈不是無敵?
吉了吉了!
就此離去,將結金丹的修行拖長至數百年,看似安穩,實則數百年間誰也不能擔保會發生些什麼,即便最後真靠自身體質硬結出一顆金丹,品質估計也不咋地。
雖說李介卿之前覺得品質好的下品金丹不比上品差,但這到底是下修思維,能有結上品金丹的機會……不可錯過。
即將跨入罡風層的李介卿回身,面色從探尋考量緩緩收斂,化作面無表情,最後悄然隱沒在高空之上。
潛淵福地降臨之地。
雖說是要降落出世,但潛淵福地自從打出那幾道白光送走四位真君後,便徑直停在虛空大界中不動,不知是受了什麼影響。
而小蓬萊海這片空蕩海上,侯林手段詭異,居然接連跨越遍地築基真人的阻攔手段,身似無物去到高天。
而後也不需經由高天之上的罡風層再去往虛空,侯林在高天之上,利用爭取的片刻時間一套七星步踩完,再上前一跨步,便徑直踩進了虛空大界當中。
這般手段在築基當中極爲亮眼了,哪怕是修有特殊神通法術,尋常真人也難以這般輕易親身觸及虛空大界。
只是。
半個身子都已經跨進虛空大界,與潛淵福地只在幾尺之間的侯林腦門一閃,唯見了一道劍光灑落。
劍光留情,鏗鏘一聲,只將侯林當頭斬出虛空大界,斬得他滿頭髮昏。
外界。
尚未站穩的侯林混身霎時緊繃,察覺一隻手掌已然搭在了他的肩上。
真君已經被送走,虛空大界卻還無端興起劍光,又有外來人摁住肩膀,就像是硬生生將他從虛空大界中扯出來一樣!
海上諸多真人適時追來,觀得高天之上眼前此景,只見一前一後,面色惶然的侯林身後,一個平平無奇,面色冷峻的黑衣男子現身,手掌死死摁住侯林不動。
“——黑狂徒?!”
多年前的舊聞了,但是淳于舉依舊一眼認出。
銀罄山大弟子白毫在後一臉訝然。
居然是當年膽大包天,劫掠銀罄山羣島的黑狂徒?
緣何此時在這!
“通通拿下!拷問女王線索!”
西南方向,茜香國數位大真人追來,爲首者多彩夫人一聲呵斥,即刻動用神通。
高天之上本就稀薄靈力瞬間被攪動,渙散一空。
萬胁毮恐兀盍忠呀浝潇o下來,再度用那詭異身法消失在原地,轉瞬間突破包圍。
——轟!
雲霧散動,水浪滔天。
拖長的尾浪通天徹地,從高天頃刻之間落回海上。
水面,侯林定了定神,僵硬轉頭:“你居然還跟着……”
咔嚓——
一道道切割傷痕在李介卿身體上裂開,逸散絲絲血液,不過很快止住。
“了不得,這是什麼法門?”面上因千幻百變面保護而沒有傷口的李介卿聲音嘶啞低沉,讚揚一聲。
侯林無視諸真人攻勢,彷彿頃刻間處於另一世界一般,錯身而過。
強行抓住其人的李介卿卻沒能有躲掉攻勢,並且在侯林逃遁之時,一陣空間撕裂感寸寸縈繞周身,也就是體表那些切割傷口由來。
有法衣保護,更有相當於二階後期大妖的煉體體魄修爲,結果卻僅僅是被侯林帶着走這一陣就受傷流血,如何不能說一聲恐怖。
喚作其他人,哪怕是也修有煉體神通的體修大真人,被這樣帶一路估計就得法體破碎,只剩下半條命了。
“我聽聞地煞七十二術有一門【跡去】神通,來無影去無蹤,彷彿身處另外一方世界一般,發動起來無人抓得住、找得到,莫非正是這門神通?”
“又或者……是有關潛淵福地的什麼法門?”
海上,李介卿更湊近了些,神識強硬闖入侯林法體之內,探尋真身。
果不其然……侯林的神識有些變質了。
每個人修出的神識都獨一無二,如今侯林的神識變得陌生,可見內裏確實已經換了芯。
侯林大抵是死了。
這廝分明還欠我偌大人情……
“壞我大事!”侯林咬牙切齒一陣:“小輩討死!”
轟!
海上諸真人再要來追,卻隻眼睜睜見着侯林與李介卿僞裝化身黑狂徒再度消失不見。
好在侯林身法雖說詭異,卻有跡可循。
腥俗分梁I希僦梁O拢殖鏊ネ鶟摐Y福地降臨地點之外,最後又追回來。
如此往復過後,戰鼓似的沉悶聲在半空中響起。
侯林身影止步,在半空中停滯不動,肩膀此刻已經被捏得粉碎,乃至半邊身子都被一拳拳砸碎。
轟!
又是一聲沉悶轟鳴傳來。
李介卿抬手,一拳擊碎了侯林的丹田,終於叫此人完全失去反抗力。
侯林跑得不算快,唯獨身法詭異,能無視諸多真人的神通靈器,是以被李介卿看得分明後,一把抓住侯林本體就不放,唯恐被他逃了,一路瘋狂毆打至此。
章法不多,純勁大,打得侯林再逃不能。
“——別殺我!”
“我乃潛淵大真君殘念化而爲怪,可助你入潛淵福地修行!”
“若是殺了我,潛淵福地無人打得開!”
反抗失敗,侯林很快選擇原地投降。
這居然就是堂堂大真君的念頭顯化,逼格似乎低了些。
李介卿面無表情注視着侯林在手中喋喋不休求饒。
對他而言,這等即視感着實有些強了。
又是真君的念頭,又是熟人被奪舍,這修仙界的上修總是習慣將人喫幹抹淨不成?
等會……這似乎並非疑問句,
作爲上修,將下修喫幹抹淨,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唯獨是親眼見識到侯林下場如此悽慘之餘,也該打定主意,局外之人要麼乾脆不下場,以此自保,要麼下場一定要出乎意料,給上修們開開眼纔可。
李介卿依舊冷着臉,抬手成爪:“放心,閣下乃是大真君念頭,我又豈敢褻瀆,正該瞻仰真容纔是!”
手掌從侯林太陽穴中強行撕扯闖進去,攪動一圈。
伴隨着一聲驚叫,一團外表早就被煮熟了似的灰白腦花被李介卿掏出。
腦花無眼無鼻無口,卻有驚慌尖叫不斷傳出,一滴滴血液從中低落。
與此同時,侯林軀體一軟,手腳無聲垂落。
“難怪自稱是精怪,原來是一團腦花成精了,然後喫了他的腦子鳩佔鵲巢。”李介卿捧着這團腦花嘴角咧起一笑。
話說,他持有潛淵大真君的腦袋,裏面空空如也,正缺一團腦花來着。
原來在這!
“小輩!你敢這般對我!”
“昔日侯林尚且是三跪九叩首,認我爲師受我調教!”
腦花驚恐尖叫,暴露在赤裸裸的視線當中,讓他極爲不安。
李介卿打壞侯林法體之後,便得知奪舍侯林的是什麼東西,此時抓住這怒言的腦花,再看腦花中滴落的血祭,便正式一縷縷血煞從手心升起,鑽入腦花內部。
這腦花既然是個活物,那就應當可以試着轉化爲血奴。
只不過初次見到這等古怪東西,李介卿也不知道怎麼使得他失去意識而不至死,便只好放棄些許其他考量,直接強來了。
一個大真君——雖然只是大真君的腦花,但這時候將之轉化成血奴,想想還有點小興奮呢。
“……居然拿這等東西侮辱我!”
大真君腦花反抗得極爲強硬。
李介卿也是第一次遇到血煞如此難以轉化的東西。
好在這些年伏翼焚血神通圓滿之後,他沒有顯露過妖身,因而沒了維繫妖身的損耗,如今血煞攢着不少存貨。
源源不斷的血煞灌輸之下,手上一團原本灰白色的腦花最後都冒起耀眼血光。
腦花的反抗聲越來越小,最後終於消失。
轉化完成。
居然真的完成了……
李介卿感應得到,滿是自身意志的血煞已經裏裏外外佔據了腦花。
“怎麼進入潛淵福地!”李介卿立即發問。
“此事容易……”腦花聲音卡頓一陣,終於流暢作答:“我爲潛淵大真君死後殘念所化,佔據現世大半潛淵真君因果,加上拜我爲師,已經轉修潛淵神通的侯林,原本天然可以接引潛淵福地金性矚目,落回此地門戶洞開。只不過真君干涉過重,爲求自保,我只得完全奪舍侯林,因而也少了侯林的因果氣數。”
“不過無妨,我已經感知得出,你手中還有一份潛淵法體,使我二者合一,補上這欠缺的因果氣數,立刻便能招來潛淵福地,打開門戶。”
難怪諸真君要以侯林爲棋子。
李介卿一時明悟,原本他只以爲侯林是暴露出來持有潛淵法體,又毫無背景的原因。
結果沒想到侯林原來已經轉修的潛淵真君的道統神通,幾乎算是潛淵真君的弟子,有着這偌大的因果在。
也難怪了……東土真人當中,修行玉家飛珠濺玉神通的除了李介卿自身就數侯林境界高,結果那些年愣是一直沒看出來李介卿是在裝模作樣。
原來侯林自己也是不知道拿着什麼手段僞裝着。
當世東土兩大飛珠濺玉神通高手,都是個冒牌貨。
“那四個真君去了何處,是死是活?”李介卿再問。
“四真君未死,不過是中了潛淵大真君預留在福地的手段,此時已經被送去萬象天道之中。”
“何時回來!”李介卿不知道萬象天道又是什麼東西,如今對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四位真君既然沒死,那什麼時候回來,萬一他前腳進入潛淵福地,後腳四位真君就歸來,那豈不是成了樂子。
除非這腦花有辦法控制潛淵福地,繼續使出那一鍵清理真君的手段來。
“不知……”
李介卿連連詢問血奴,抓緊收集情報中。
不過哪怕神識交流極快,耽擱這一陣,海上各方勢力的築基真人也追來了。
“侯林此獠已死?”
夜幕已經垂落,追來諸真人見此情景,大多面帶愕然。
唯獨收到過銀罄真君傳音的如意宗真人們面色一鬆。
既然侯林身死,那銀罄真君或許正能迴歸。
……
天道唯一,記載古今。
天道又是萬象,常有更新之孽。
無光無暗無遠無近之地,唯銀罄真君一抹真靈留存,被送來此處不敢擅自動作。
六大道統的金丹真君到了金丹中期,基本都能以己心代天心,如意宗五行道統的真君更是如此。
然而,哪怕天道僅在幾尺,銀罄真君卻依舊不敢擅動,隨意脫身重聚真身。
直到溝通得自身的【亢金】果位,銀罄真君方是鬆了口氣。
“不料潛淵福地還有此等神通留存,大真君威能果真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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