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小蓬萊海另外一位真君修變化道統,又未成福地,座下門人不多,唯獨近年招募了些根底不清不楚的野修真人,此刻在東南海下的那邊十七人就是。”
“穢土宗與我銀罄山有怨,此時畏懼如意仙宗之名,弟子真人尚且藏在暗處,師弟未曾使人尋到。”
“除此之外,就是些聞風而動的散修之輩,只怕連潛淵福地之名都不清楚,當不成氣候。”
這些不成氣候的散修多半遮遮掩掩自身,分散到四處,倒是人數頗多。
甚至有個人堂而皇之靠近如意宗姓嫒说膩讚兀皇菦]被驅逐,伸長個耳朵在那裏耳聽八方,睜大眼睛在那裏眼觀六路,挨個琢磨如意宗築基真人動作。
而許多人下意識忽略了他,連方纔閉着眼睛神識尋了半天的淳于舉,也沒能發現得了他。
或許真君們能夠發現,只是海上並沒有任何真君現身。
白毫一路彙報完,又親身指引場間誰人值得注意,淳于舉與宮汨羅俱是滿意。
小蓬萊海不在如意宗治下,離得近的也就一個銀罄真君,說起來他們兩個過來探寶,也要沾銀罄真君的光。
是以對於白毫的態度,也不好太過傲慢。
宮汨羅笑道:“白毫師弟,我聽聞你此行入潛淵福地若有收穫,便可出師去金頂峯求一道真傳?”
白毫重重點頭,這便是他今日由衷厭惡其他聚集來此築基真人的原因。
共奪機緣,不死不休!
白毫再作揖道:“師弟我行將就木,唯有爭此潛淵福地一線生機,若是進入福地,願鞍前馬後,爲汨羅師兄、淳于師兄開路,只求一場機緣。”
“好說。”宮汨羅道:“福地之寶不過有三,一則傳承、二則靈物、三則福地本身。昔日那潛淵返日大真君旁門血心宗出身,雖不識果位只修神通,卻僥倖修有【潛淵縮地】、【迴天返日】兩門天罡神通,可謂是兇威滔天、現世之極也。”
宮汨羅此時種種祕聞信手拈來,毫不在意泄漏。
反正在他看來,白毫要麼活着出來當上真傳,然後立刻嘗試結金丹突破,要麼就死在福地內。
不論哪種結果,都沒必要瞞着這些細枝末節。
“【迴天返日】神通金頂峯上指明要收錄封禁,說是以止萬象更新之孽。若有機會,那【潛淵縮地】神通倒是交由師弟保管,結一番因果。”
宮汨羅狀似大氣,只沒說潛淵福地內的靈物,那最重要的五行結金丹怎麼分。
白毫也識趣沒有問。
只咀嚼那天罡神通幾個字,半晌,白毫再問道:“那福地本身不知該如何處置?福地之主潛淵真君身隕,福地卻尚存至今,可見金丹未曾當場損毀,有望殘留金性在福地當中。”
淳于舉聽得一笑,方纔蔓延的神識此時一寸寸收斂至泥丸宮中。
“福地本身豈是我等所能覬覦,且觀真君法力!”
話音落下,海上虛空破碎,波及現世。
先是冥冥中一縷寶光浮現,至虛空中墜落,直奔現世小蓬萊海此處。
而後虛空深處中,一道道高聳不可測的身形依次浮現,光華萬千,身形投射現世海上爲影,叫人難辨面容。
一人着華服,背展一道青色光環,毫芒生於海上,一手抓去那從虛空中出現的寶光。
一人戴黑冠,抬手一指血光乍現,不偏不倚要點中那虛空寶光。
又有一人體態婀娜,取下發間玉簪,後發而至,對着那寶光抬手一劃。
最後是一灰衣男子,抬起袖袍一揮,那虛空中顯形的寶光居然跨越空間,自發先行朝着他落下。
“找死!”
是最先出手的那銀罄真君的聲音。
現世小蓬萊海中,除了仙宗弟子外——甚至哪怕是仙宗弟子,也難以有幸見到四名金丹真君鬥法的場面。
但有神識出姓撸家蚰慷盟拿婢齽邮侄艿椒词桑褡R受損退出虛空。
真君威能之下,觀測者僅是觀測,神識也好似冰雪消融。
那被灰衣男子招來近前的寶光此時終於顯露真身。
哪裏是什麼冥冥中的一縷寶光,而是一片神識難以觀測到盡頭,龐大到遮天蔽日的福地在靠近現世,壓得人心頭髮沉,腿腳打顫。
“壺天之術幾尺天涯,地煞小道耳,不如我宗天罡神通多矣,大隨真君,莫非有意入我血神門下?”
虛空中一道笑聲傳來,第二個動手的黑冠男子也轉而更換目光,此時居然和銀罄真君一般,直接攻擊那灰衣男子,也就是小蓬萊海本地的第二位真君,大隨真君。
虛空大界之中隨着潛淵福地現身,頃刻間就打成了一團亂麻。
什麼只允許築基真人進入,可作爲歷練之地?
不試一試直接奪走,誰願放下這等機緣!
堂堂大真君留下的福地,對他們這些下修真君吸引力同樣拉滿。
不過是萬一有點什麼差錯,才按規矩送下面那些個築基修士進福地罷了。
……
“吔!能看到四個真君鬥法,這次真是值回票價了!”
“不對,應該說我就知道……”
李介卿站在小蓬萊海上,無奈撓頭。
這修仙界的上修太不講禮貌了,連給下修量身定製的福地機緣都搶。
話說也是着實不對勁啊,出門他算了一命,此行是小吉來着。
此局何解?
想到這,李介卿偏頭一問:“白毫大真人,真君爭鬥你怎麼看?”
白毫適時笑道:“依我看此事已經有了定論了,量這小蓬萊海散修之地,道統殘缺,哪有我仙宗真君法力高強。什麼大隨真君、茜香真君必敗無疑,只看到時候如何處置那福地,還有沒有我等築基真人的用處。”
“嚯?到頭來真有我等下修的份?”
“嗯。”白毫頷首:“師尊若是不想破壞福地,多半要利用那人的氣數開門,我等再借用真君手段入內。到時候,或許不需要持有潛淵法體也能進入。”
“那侯林的氣數卻有些怪,好似被奪舍了,如何才能開門?”
“不過是個死而未僵的一縷念頭罷了,他自身也想進福地尋覓復活之機,哪裏會壞了鑰匙,師弟寬心等着就是。”
白毫與銀罄山師弟一陣交談,很是樂觀仰望虛空大界當中局勢。
而這時,那早已經收斂神識,避過真君鬥法誤傷的淳于舉卻是覺得不對勁,回首來一聲喝問。
“白毫!你和誰在說話?!”
那宮汨羅也跟着回頭,霎時間法力至體表逸散,滿頭紅髮散動。
白毫愕然,一轉頭,這不是自己師弟麼?
李介卿對此狀況搖頭,袖中甩出一大串天雷子在手。
他有千幻百變面改易容貌、法力、大衍棋盤遮掩因果、神通,原本築基境界沒誰看得出他的僞裝纔對。
然而此時會被淳于舉和宮汨羅察覺。
想來,除了是自己趁着着真君鬥法靠近大膽之外,定然也是因爲淳于舉和宮汨羅身上帶有什麼真君層次的手段。
真是氣抖冷,這個修仙界還能不能好了,對散修好生殘酷,毫無反抗能力。
天雷子迸發,送給此地的如意宗真人。
李介卿旋即抽身而退。
溜了溜了。
看這模樣,不管是真君不要臉開局就下場,還是潛淵福地本身,都是個大坑。
什麼叫做‘死而不僵的一縷意志等着進潛淵福地復活’?
死了一兩千年、法體都被切割鎮壓的潛淵大真君果真等着如閃電般歸來,真是妙哉。
熱鬧看得夠多了,還是端下去吧。
重複一遍,溜了溜了。
【星數】神通測出小吉,或許正是指今日能全身而退……
淳于舉、宮汨羅和白毫正待來追,卻先是被一串天雷子糊臉——以往哪裏想得到能有人這般近身來扔天雷子,還是這般多。
而後緊跟着,虛空中又是一陣動亂。
真君鬥法終於出了結果,有落敗的真君要退回現世,投射在現世的虛影慢慢化爲凝實,怒容與法力壓迫海上,天色更易,陰沉雨落。
果不其然,是小蓬萊海本地的大隨真君和茜香真君最先落敗。
但而後獲勝的卻不是銀罄真君,而是穢土宗的那個黑冠真君。
銀罄真君再次惜敗,被趕出潛淵福地附近,也正在落回小蓬萊海中。
……
大隨真君與茜香真君已經當先退出虛空大界。
虛空因爲真君鬥法而震動不休,潛淵福地卻體量龐大,無視鬥法餘波與虛空震動,越發靠近現世。
潛淵福地這時候掉進現世,那不是又給落敗的真君撿了便宜,尤其是銀罄真君還等在下方,糾纏不休。
因而穢土宗那黑冠男子哪裏會等,一轉身,便準備當先闖入潛淵福地,奪取福地中樞金性,完成認主。
咿D良好的福地,其內必然有着金性存在,奪取金性便能掌控福地,再次修改福地規則。
然而,正當穢土宗真君拔得頭籌,一頭扎進潛淵福地,不顧福地只許築基真人進入的規則強闖時
潛淵福地意料之外自身開始震動,旋即一道白光飛出,直直命中那穢土宗真君。
無聲無息,穢土宗真君消失不見。
從四真君分出勝負,再到穢土宗真君強闖再到被潛淵福地一招送走,這一切的發展變換不停,直叫人目不暇接。
虛空大界已經漸漸安靜,潛淵福地卻是開始震動不停,除了穢土宗真君那道之外,又接連飛出三道白光,不偏不倚,直奔小蓬萊海現世、虛空中逗留的剩下三位真君。
“——門下聽令!即刻殺了那人!”
銀罄真君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神色,白光罩身之際,最後一道傳信落回現世小蓬萊海如意宗築基真人陣營中。
緊跟着,銀罄真君、茜香真君、大隨真君,通通被白光命中,消失不見。
“我師……歿了?”
白毫心神巨震,他乃是銀罄真君門下,一身神通所繫,如何能感應出錯。
此時冥冥之中,修行的銀罄金丹內景感應法毫無反饋傳來,代表往後銀罄門下再想掛靠神通意象便無處可尋。
“住嘴!”
“真君若死,你的一身神通何存?!”
“立刻聽令殺了那侯林!”
淳于舉最先反應過來,直奔遠處他等時刻盯着,卻突然間突破禁錮,奔向還在虛空中緩緩下沉的潛淵福地的侯林。
似乎就是一直在等着真君們消失的這一刻。
“隨道爺殺了他!”淳于舉馭起飛劍,瞬息而至。
“哼!”
侯林毫無停滯,身形飄忽,與淳于舉的飛劍相接,卻肉身無礙,安然交錯飛過。
隨後依舊是毫無停留,只盯着虛空潛淵福地靠近。
“莫使此獠進入虛空大界!”
淳于舉一劍不成,立刻退而求其次。
而這時候宮汨羅也反應了過來,乃至於白毫往下在場的如意宗弟子,以及分佈在此處海面,來自各方勢力的真人,通通反應了過來!
既然成就真人,豈有愚笨之輩。
因爲侯林的突兀動作,全部人自發來攔,不能唯獨叫一人得了好處。
滿場築基,盡敵一人!
此時此刻千里之外,原本已經頭也不回走遠,準備鑽上罡風層低調走人的李介卿腳步一剎,驀然回頭。
第306章 潛淵意志,因果鬥法
“真君都不見了?”
李介卿回頭來,瞅了又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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