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想到這,李介卿一手拉過身前引路的女官,笑道:“廳間的走馬觀花,一時難以看的清晰,不如我等尋個別室慢慢賞鑑?”
李介卿化身樣貌平平無奇,但是剛入築基真人的法力做不了假。
那女官羞澀一笑:“真人不等多彩夫人出面?”
“誒,此言差矣,沒奈何唐突了眼前佳人的。”
“但妾身和廳內侍女不同,可是官身。”
“要的就是這別有一番風味的官身……”
……
即入別室,無所不至一番過後,李介卿便打聽到了暗門,從多彩樓中成功溜出。
“真君治下果然遍地危機,此地不可久留!”
“……好吧,倒也不盡然。”
李介卿咂巴咂巴嘴,在多彩樓外懶腰一伸,腰間掛着樓間女官送的香囊,還一同許給了他一個城中住處。
要不說還得努力修仙呢,煉氣期過來只能在廳間打混,哪有茜香國女官親自招待的份。
服務比太平坊市后街好多了,叫人流連忘返——
李介卿離開多彩樓範圍,便板起個臉,冷眼看着單醇高功二人出現在眼前。
“兩位道友遲遲不至,莫非是故意通知我從那處城門進,着了多彩樓的道?”
“實在是國師往日太過嚴肅,我等來此三年,才借花獻佛盡一盡地主之誼。”單醇尬笑一聲,多彩樓是這樣的,有什麼大驚小怪。
“你等算什麼地主!”李介卿兀自冷哼:“東土皆知我玉某從不好女色,這不是害苦了我?!”
“是是是,國師見諒,我等絕無他意。”
“前面帶路!”
這兩個老頭也可謂是爲老不尊,死而復生後改了性子,李介卿敲打一番後大步向前,先去單醇高功二人備下的城中基地。
此時距離失落潛淵福地迴歸的日子,已經近在眼前。
李介卿雖然動用大衍棋盤鎮壓住了自身的因果不動,但是這種反常狀況,只怕會愈加引起暗中窺探之人的覬覦,所以這種狀態不可能一直維持。
初步認主了大衍棋盤之後,李介卿才知曉這個寶物爲何在東海名聲廣播。
其內共有一十三道法寶禁制,循環一體,光這個底子就是頂尖的法寶層次,而大衍棋盤不僅可以輔助金丹真君進行推算,從而通曉天數,還能遮蔽天機鎮壓氣撸巧儆械臍膺之寶。
大衍棋盤內還有配套的養寶訣,教人如何祭煉法寶禁制,孕育寶光,叫威能更強一份——這點倒是正常了。
事實上所有法寶都有專屬的養寶訣,法寶經由金丹真君日夜祭煉,威能會越來越強。
李介卿也是認主了大衍棋盤之後才明白,自己的養寶術其實就是金丹真君們施展的養寶訣改編而來,將法器養成靈器,再將靈器養成法寶,以此在修爲低下時養出來的親近靈器,等成就金丹之後可以很容易的變成心意相通的本命法寶。
修爲越高,過往的困惑就越少,連神奇的養寶術也慢慢知根知底。
當然,正是因爲修爲越高,才越知曉大衍棋盤的珍貴。
李介卿實在擔心暗中之嬎恼婢l覺不對勁,哪天親自過來瞅一瞅,到時候就覺得大衍棋盤和他們有緣。
利用大衍棋盤遮蔽自身天機,連真君謩澏紦跸碌倪@幾年中,李介卿散去雛丹,試着不動用結丹靈物再結丹一次。
結果是連雛丹都結不出。
也因此,李介卿放棄了在吊鯨藍海那邊繼續苟着,慢慢靠時間重複結金丹硬成金丹真君的想法。
本來就結金丹艱難,暗處還有金丹真君窺測,實在不是個久留之地。
如今吊鯨藍海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一身家當都帶在身上。
李介卿此次過來小蓬萊海,就是準備用馬甲搞點事情,若是能叫矚目此地的上修真君們露出點破綻,而且潛淵福地真的能阻擋真君入內的話,那他就去潛淵福地裏混一混,以大欺小搞點機緣。
若是上修們不給面子,潛淵福地也真的危險,比如那死了一兩千年的潛淵大真君是挖了坑等人跳……
那也不強求了,就當看場熱鬧。
看完熱鬧就改名換姓,低調在小蓬萊海這邊安家落戶,比如給本地體香過人的女官當個入贅。
之後就在小蓬萊海這裏慢慢結金丹,一百年不成就兩百年,兩百年不成就四百年,就算慢了點,失去赤鯤宗後收集資源的手段不多,但也總有機會,可謂是穩當長生之道。
反正不成金丹,吊鯨藍海那邊他是不回去了。
妖聖的眷顧在金丹真君的貪念下未必好用,沒必要賭。
“國師,侯林將軍蹤跡不多,時常數年或者十數年纔會露面,不過我等已經查出,他這些年一直留在小蓬萊海沒走。”
到了單醇高功二人的侯府上——這兩人舊病復發,在茜香國混了個侯爺的身份,又當上了官。
此時二人迎李介卿入府,屏退旁人,便將這幾年收集的情報一一告知。
“……茜香國國中原本大肆追捕過侯林將軍,不少女官出動,但是近些年來已經慢慢偃旗息鼓,不知道何意。”
高功傳音道:“連我等都已經探出侯林將軍就在茜香國鄉下一地,等待那傳聞中的潛淵福地洞開,茜香國國中應該也知曉纔對,也不知爲何不動手抓人。”
李介卿聽得不時頷首,末了,笑道:“我一路也算是看出來了,這茜香國國體全在茜香真君的一念之間,規章制度粗俗,遠不如我東土朝廷多矣。看似偌大女兒國,實則一人成國,哪天茜香真君沒了,這古古怪怪的女兒國也存不下半點建制。”
“既然茜香國寄存於茜香真君一己之身,如今茜香國不抓侯林,箇中原因便可見一斑,自是茜香真君的意思。”
“此地真君已經達成了共識!”
李介卿得出了結論,思索道:“還記得我請兩位來小蓬萊海時所說,勿要接觸侯林將軍的話?”
單醇高功都不是蠢笨之輩,這時候面色恍然。
“原是如此……侯林將軍已經到了茜香真君的視線之中,我等要是貿然闖入必定遭禍。”
“嗯,不過不止是茜香真君。”
李介卿想起自己這些年收集的情報,潛淵福地本是穢土宗在一直追蹤,後面泄漏情報,落到了銀罄山手中。
而潛淵福地將在小蓬萊海出世,本地的真君也不可能不知道。
上修這麼多,一想起就麻煩。
“潛淵福地即將開啓,從今日開始,兩位便都去侯林將軍附近蹲守,將其行蹤一五一十報來。”
“姓婢嫉茸潘_啓潛淵福地,手中必有文章,若是拿到線索,也只管送來。”
李介卿有【星數】神通,又有大衍棋盤,推算手段不是真君也勝似真君了,也可以推算一番潛淵福地具體什麼時候開啓。
不過前路肉眼可見的好多坑,盲目進入潛淵福地絕不可取。
“是。”
單醇高功答應稱是,知曉這茜香國的侯爺身份是要到頭了。
“那國師就請在府上等候,我等可從茜香國官方入手,派遣人手盯梢侯林,這樣短時間內旁人也只以爲是茜香國動靜。”
“甚好。”李介卿點頭,不過摸一摸腰間香囊,又隨之搖頭:“兩位動作出格了後,早晚會被茜香真君察覺,我不好留在此間不動,隨便另外尋個地方落腳就是。”
……
茜香國女官以容貌爲進身之階。
李介卿投奔的鑑香女官便是如此,雖然修爲僅有煉氣,但也憑着容貌便越過旁人,堂而皇之進入了茜香國高官之列。
鑑香女官問及李介卿目的,李介卿便說是自身打算落戶小蓬萊海,做些佈陣生意,再看能不能得茜香女王垂目,託舉神通修行。
小蓬萊海繁華,茜香國更是其中寶地,似李介卿表面這般突破築基之後過來投靠的人不在少數,所以沒有激起任何風浪。
以此成功矇混過去,李介卿低調在鑑香女官家中寄靠安頓下來。
既是築基修士,又自稱會佈陣,這是人才。
如此時間又過了半年。
“……好一顆大真君頭顱,誰曾取之?”
鑑香女官上朝去了,李介卿睡到日中方醒,在院中取出那潛淵真君的法體端詳。
潛淵真君死後法體分爲十份,其中一份,而且還是頭顱,正好在李介卿手中,此時端詳一番,頭顱面部乃是個面容不算安詳的尋常中年男子面貌。
雖然頭顱在手,但是頭顱內部被挖空,潛淵真君的腦子不在此處,頭顱內部只刻有煉神術微言大義。
雖不知潛淵真君的腦子在何處,但有這頭顱也足夠了。
有頭顱的因果,李介卿這半年中已經自行推算出,三日之後若無意外,就是潛淵福地從失落之地迴歸,出現在小蓬萊海的時候。
而單醇高功那邊盯梢也帶了些結果來。
侯林狀態有些不對,似乎是被誰奪舍了一般,與茜香國以及一些外人碰過面,起了些衝突。
那些外人,便是如意宗的淳于舉以及其他同門。
一晃四五十年過去了,淳于舉果然還沒突破,就等着進入潛淵福地。
他們如意宗的人見了侯林之後居然毫無動作便分別了,而侯林也依舊默默等候潛淵福地開啓。
難怪說似乎是被奪舍了。
李介卿收得情報後給侯林將軍算了一命,乃是少見的大凶之象,鎮星犯心,符合被奪舍的現狀。
不過既然是大凶,那說明侯林還活着,否則命星不存,也算不出大凶之象。
“不是奪舍勝似奪舍麼……可惜了,侯林將軍信誓旦旦還欠我個人情沒還,當了上修看中的棋子果真悽慘。”
李介卿想起淳于舉等人和侯林接觸的事情,心中若有所思。
看樣子淳于舉等人大概知曉現在侯林身上的是誰,而且表現的有些……忌憚?
這點也很容易猜到,姓婢院盍譅懫遄樱杷臍鈹荡蜷_潛淵福地,所以侯林還不能死,符合其雖然被奪舍,但是命星仍存的星象。
而奪舍侯林之人這個時候敢行奪舍之事,不怕直接壞了侯林的氣數打不開潛淵福地,說明奪舍的那個人也有些能打開潛淵福地的氣數。
淳于舉等人去接觸,大概正是爲了驗證此事。
“在這個節骨眼上,佔據侯林的身體,會是誰呢……真難猜……”
李介卿法力拖着潛淵大真君的頭顱,再端詳一番,嗤笑一聲收起。
不管如何,三日之後見真章。
第305章 小吉……嗎?
碧波盪漾,修士匯聚,不知道多少人守在一片平平無奇海域,無聲停駐。
早的一月之前,就有茜香國女官真人最先在此駐守,晚的今日之內也陸續抵達,繞開東道主茜香國女官真人,在遼闊海面上各自停留一處,茜香國女官真人們驅逐過一次,但最後還是達成默契,都在此靜等。
“……常聞說潛淵福地失落,師弟愚鈍,着實不知是何意?”
如意宗,出身銀罄山的大弟子白毫此時面帶恭謹,向從本宗過來的兩名真傳弟子行禮請教。
白毫此人已經年近三百六十載,本該垂垂老朽,大限將至。
不過他管理銀罄山庶務以來持家有道,積攢得家底豐厚,服用過多種延壽丹藥,此時看上去倒還算硬朗。
“二位師兄,既然已經早知曉潛淵福地座落此小蓬萊海,那以我如意仙宗之能,何不當先取了那潛淵福地走?如此,也免瞭如今麻煩。”
白毫話外之意看向海上茜香女官真人,面色不掩厭煩之色。
如意宗真傳來此的有兩人。
除了淳于舉外,還有一滿頭紅髮的青年男子,喚作宮汨羅。
淳于舉正閉目,神識蔓延至海上搜尋,沒有搭理詢問的白毫。
宮汨羅見狀,便笑道:“師弟,此事莫說你不知曉,就連我也所知不多。”
“只是那潛淵福地既然以‘失落’之名,那定然不在小蓬萊海,不過是真君推算得今日方纔從小蓬萊海此處現世而已。”
“失禮了。”白毫拱拱手,沒想到宮汨羅也不知道緣由。
“或許……世間有天宮地府,經天外天可去天宮,經陰陽界可去地府。又有虛空大界接連上下,清濁二氣互通有無,爲我現世之背面。”宮汨羅一時思索道:“潛淵福地失落,叫穢土宗真君遍尋不見,又不似血心洞天那般,原有赤鯤妖聖揹負藏匿。那以此看來,或是失落於天外天,或是失落於陰陽界,毗鄰深處一時難以尋覓,是以尊師銀罄真君才只叫我等蹲守於此,待其自顯。”
白毫聽得連連點頭,感慨道:“汨羅師兄不愧爲真傳,道行勝我多矣,當是如此了。”
宮汨羅卻未將這逢迎放在身上,而是轉而問道:“淳于師兄得真傳日久,可知潛淵福地失落一事的真解?”
淳于舉睜開眼,便是搖頭。
“真君考量豈是我等可知,胡亂猜測只怕是貽笑大方。”
“唯獨真君許我等前來,必有用得着我等的地方,汨羅師弟,不如觀一觀此間旁門、野修之輩道行法力如何,以待先機。”
宮汨羅面色看不出喜怒,只是頷首:“師兄說的是。”
眼見氣氛一時略有些僵硬,邊上白毫便開始介紹海上局勢,道:“我銀罄山距離小蓬萊海不遠,對此地多有打探。茜香國中有大真人六位,其他人本事平平,唯獨那多彩夫人或許要注意些,必然有茜香真君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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