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未及,李介卿合起地圖,微微搖頭。
“唉,看不明白,誰知曉那頭妖虎巢穴被毀,如今到底去了何處。”
“道友勿憂。”老劉頭笑道:“前幾日庾氏雙雄去了,應當有好消息傳來,那妖虎逞兇不了多久。”
“希望如此……劉道友倒是未有去望月谷一行?”
“自然是去了,之前白虎露面,被追着咬的修士裏就有我,你看這傷。”
“厲害厲害。”
李介卿將地圖收起,暗道這老劉頭道心穩固,本事也不錯,煉氣中期敢進入望月谷不說,還能從白虎的追殺中逃得性命。
都快趕上他了。
“妖虎和寶貝的事一時難說,劉道友你這可還有二十年份的雞血藤?不要你那朋友的,只這裏幫我扯兩尺帶走。”
“有有有!”談到生意,老劉頭一時間精神大漲,忙去自己儲物袋中取靈藥。
“二十年份的雞血藤,在坊間也算是上等靈藥,我同趙道友合作多年,這就算您便宜點,每尺十七塊靈石如何?”
倒也不怕賴賬,老劉頭將雞血藤遞來,又小聲笑道:“若是道友煉成上品丹藥,還有多的,只管往我這送來,決計不叫道友喫虧。”
十年份的雞血藤通體暗紅,到了二十年份,則血色更深了一分,且體表還會微微凸起,長出些細小尖刺。
這倒是極好分辨的特徵。
李介卿瞥一眼,又用法力探了探藥力,滿意點頭:“好說好說。”
老劉頭向來精明,看出自己要煉上品丹藥了不足爲奇,也沒必要計較。
手藝人的本事,暴露了也無妨。
若是真能成爲上品煉丹師,在太平坊市的地位大增,到時候,獨角老道、庾氏雙雄那些人,就真要看他臉色做事。
第28章 寶洲上人出手
收下雞血藤,李介卿趁着今日出門,再將靈炭、玉露等之前未有結清賬目一同發算。
先掏出靈石一數,發覺不夠,便又掏出今日剛煉的兩粒奉心丹遞過去做數。
“嗯…道友這丹藥,火候越發的足了。”老劉頭接過丹藥驗了驗藥性,笑道:“可見這次煉製上品丹藥必定是手到擒來。”
“那便承蒙吉言。”
李介卿的賬目已經算清,正待要走,卻見老劉頭順手遞過來一本帶着古樸風味的書籍。
“這是?”
“一份御劍術的劍訣,送給道友做個添頭。”
“劍訣?!”
李介卿聲音不禁變大,太平坊市什麼時候出現過這種好東西——還白送?!
到底誰在給本座下套!!
“道友莫要誤會。”老劉頭見狀,忙解釋道:“不是那等上宗纔有的劍修劍訣,煉不出劍勢的,裏面只是一個散修家族自行將控物術改良,用在御使法劍上能增添幾分玄妙。”
“那家族趙道友也認得,乃是在外居住的魚家,因被前番獸潮波及,如今發賣些家產度日。”
正經劍訣從來沒在太平坊市售賣過,老劉頭自然是沒有,有也不會拿出來露面,不然說不得寶洲上人會親自來問罪。
“如此……倒是好些。”
李介卿接過那魚家法訣,又道:“當然,倒也不是說魚家遭災好些,趙某從來不是小心眼,不介意他等當年堵門之事。”
“那是自然。”老劉頭笑言道:“乍聞同道遇難,我等感同身受,一片悲愴。”
“是極是極!”
李介卿連連點頭,收起東西,拱手作辭離去。
時隔快兩年,又一次聽到魚家的消息,還這麼倒黴,叫他差點忍不住悲傷地笑出聲來,得趕快走,免得失態。
離開北街。
李介卿想了想,把那魚家劍訣拿出來,着眼翻看幾遍。
前面那本取自江家的望月谷洞府收穫《養寶術》看了一月,比之前上手功法《血心自在祕錄》還久些,近來才終於感覺弄懂了,可以入門。
到時候養寶術當然是要施展在二代青水劍上,提前看一點散修御劍的門道,倒是不會有錯。
不多時,出了北街,又過了萬寶閣。
這一路上,倒是沒有哪個在坊市的魚家人跳出來,對拿着魚家御劍術招搖過市的傢伙發難。
將抵達南街時,李介卿將那魚家御劍術書本一合,看了看左右,撇撇嘴,夾起書籍往青石小巷去。
不過,剛一邁開腿腳。
距離李介卿不遠處,那坊市牌樓方向,一羣傷痕累累,滿身血腥的修士打從十字街過來,腳步沉重,叫旁人慌張避讓。
“庾氏雙雄、蠍娘子…還有魚家的那個叔輩魚明離?這倒是緣分。”
李介卿心念一動,將魚家的御劍術收進袖中,快步些趕到十字街前叫住。
“庾大庾二,兩位這是從望月谷回來?”
那庾氏雙雄聞言站住,見得是李介卿在這,臉上表情霎時間變得異常豐富。
既有埋怨,也有見不得人的尷尬。
“想必是除妖帖廣有收穫。”李介卿笑呵呵道。
“休…休要取笑。”
那庾大硬起表情,本想要呵斥,但末了,還是猛然嘆一聲,別過頭去。
邊上,那臉色發白的蠍娘子見狀接過話來,屈身委屈道:“莫說了,我們爲了幫道友報仇而去,卻輸了那畜生,家當都賠了出去,如今只好向道友賒幾粒丹藥療傷了。”
說話間,庾大庾二暗道也是如此,兩個便再圍了上來。
本就是兩個膀大腰圓的大漢,加上渾身血腥氣逼人,着實叫人壓力不小。
“爲我報仇的話還是少說爲妙,免得遭人恥笑。”
李介卿沒怎麼在意這幾位老牌散修耍窮橫,不過爲了探聽消息,還是應許道:“療傷丹藥倒是無妨,我前幾日剛煉了一爐回春丹。”
一瓶丹藥說話間掏了出來。
蠍娘子一時間風情萬種的拋了個媚眼過來,配上半張染血的臉,倒是妖豔。
“細說。”李介卿道。
那蠍娘子不顧庾大庾二的臉色,獨自收了丹藥瓶,便笑道:“倒也委實不中說哩,我們在谷裏追着妖虎蹤跡兩日,找了六百里地界,誰知反而那畜生埋伏了,來無影去無蹤,將我等打得稀落,差點沒能回來。”
蠍娘子已經是第二次被妖虎暴打,如今是再不敢喚什麼貓兒。
“那妖虎居然如此強悍?”李介卿感覺自己之前逃出望月谷的含金量好像越來越高。
“再強悍也無用。”
蠍娘子笑意收了,一時嘆道:“逃命時我見着寶洲上人進谷,那妖虎難逃一死,大寶貝於我等再無緣分。”
“唉——”
一說起此事,在場散修盡皆哀嘆,少不得陰陽怪氣幾句。
太平坊市是上宗開闢自主之地,素來管得極嚴,有什麼機緣寶貝都會被收走,他們這些人混跡於此,實在是如網中之魚恢兄B,難見天日。
“看來妖虎的事情鬧得屬實是大了些……”
李介卿沒有跟着一起嘆氣,只是暗自思索。
太平坊市管理嚴格對於低級的散修是好事,只要不離開坊市就沒那麼容易暴斃。
李介卿當年就是那麼過來的,不能只在成爲散修食物鏈頂層的時候才嫌棄坊市規矩森嚴。
“卻不知,各位聞到那妖虎身上的寶貝清香靈氣還剩下多少?”
李介卿突然問話。
他對太平坊市的管理嚴格並無不滿。
唯獨,管控晉升知識和資源這一點屬實是沒有道理,寶洲上人這次出手得這麼快,不知道是發現了什麼苗頭。
“那股靈氣?好像要淡了些。”庾大說道。
“是少了有好幾成。”蠍娘子回憶着道:“多半是那妖虎要消化完了。”
“既然如此,便是殺了妖虎,那寶貝多半也取不出來了。”李介卿鬆了口氣,靈氣變淡,寶洲上人就算是抓到那頭白虎,大概也很難一時就判斷出青蓮子的真身。
“是極是極。”
本是鬱悶的散修們說到這,臉上的表情都開懷了不少。
恰在這時,頭頂太平坊市上空,一道駕舟人影穿過法陣,直奔坊市中央去了,速度極快。
十字街這裏的散修們靜默張望一陣,回頭來各自眼神示意。
“回來的是不是忒快了些?”
“那頭白虎如何了?”
“要不……尋人去打聽打聽?”
“蠍娘子最sao,叫她去。”
“放你孃的屁!”
第29章 既然如此,再苟一年
真是些烏合之校植坏靡涣t人被妖虎追着打。
眼見爭不出什麼章法來,李介卿搖搖頭,乾脆轉身甩袖而去。
等罷。
倘若那頭白虎已經被寶洲上人殺了,坊間不日應該就有後續,出動幾個管事去望月谷搜索。
反之若是沒有,那倒是可以期待一二。
李介卿輕吐一口濁氣,腳步無聲,打從南街小巷去了。
一羣迴歸的散修見狀,也是不再停留,各做打算散去。
唯有那魚家魚明離,望着李介卿遠去,這時纔出聲詢問他人:“那人…是和妖虎有何牽扯?”
“魚兄你是外地修士,難怪不知……”
——
——
常言道,事與願違。
李介卿本想操控坊間散修做棋子,共同分享一場大造化。
誰知,隨着寶洲上人入谷一回,坊間那緊鑼密鼓的探索望月谷行動立時就停了,再無人去幫忙排雷。
而且築基威嚴之下,不主動透露消息出來,旁人連去問那妖虎結果的勇氣都沒有。
李介卿倒是出門,打聽過坊間管事們的動向。
結果是一如往常,幾位頭面的管事都沒有去望月谷的跡象。
這大概是說明那洞府還沒暴露。
因而好幾次李介卿都有些衝動,打算出去坊市,再探一回望月谷。
因那妖虎狡詐又兇殘,倘若未死,發覺自己這個上次逃脫虎口之人,多半會現身來一口。
只要確認妖虎還活着,那就又能再驅使坊間散修進谷。
想是這麼想,不過幾次到了牌樓下,將要出門時,李介卿還是放棄,轉身迴轉來。
無他,忒怪了些。
寶洲上人入谷回來後,一點動作都沒有,單說若是懷疑他這個放出謠言的源頭,早就應該傳召了纔是。
太平坊一如往常,就是最大的古怪。
所以考慮再三之後,李介卿還是選擇隱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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