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修仙筆記 第143章

作者:玄之莫玄

  個性當真是暴戾乖張。

  李介卿這麼一會兒緩過勁來,重新展翼飛起,和那白鸞相對,一字一句道:“你想,做什麼!”

  “呼……”

  一道氣旋在白鸞嘴邊盤旋,它眼中兇光一閃,好不容易纔壓了下來。

  “你的本事不錯,和我去東方喫人去,築基修士採天地煞氣於自身,將自己主動煉成大藥,渾身天地靈機四溢,食之大補。”

  “不去。”

  李介卿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築基修士爲大藥的說法,原來妖獸視角中是如此看待修士。

  “不去就先喫了你!”

  “你來。”

  “……”

  恐嚇一陣,白鸞心底生出煩躁,這隻魆伏翼好生傲慢無畏,居然連說話都只說半句。

  好在,李介卿最後終於鬆了口,答應聽調不聽宣,平時待在黑山,也算是守在妖域的邊疆。

  畢竟打入妖獸內部本就是他的備用計劃。

  不然發現白鸞過來的時候他早就該跑了,何況是招兵買馬,將黑山蝙蝠妖獸羣收做部下。

  這隻雄性白鸞今日本是察覺到附近有異變,才從前線飛來,如今也算是白撿了一個助力,勉強算是滿意。

  “……入侵東方的人族乃是妖師佈置,待你過來就會知曉有多少好處。”

  留下話,白鸞展翼飛去高天,吟嘯一聲,消失去了東方。

  飛到半途中,白鸞身影投入通天河河水中,忍住水流沖刷的不適,希冀藉助滾滾河水洗滌掉渾身的污染。

  但是沒用,最後白鸞不得不將身上黑色的羽毛全都扯落,帶着血跡沉入通天河河底。

  當年妖皇魆伏翼也有一股污穢之力,專能毀掉修士法器,乃是魆伏翼異種自帶的血脈天賦。

  但是似乎沒有如今的這頭魆伏翼的污穢之力強?

  白鸞吟嘯一聲,從通天河鑽出,脖頸迴轉,望了那已經遠在天邊的黑山一眼。

  這突然冒出來的一頭魆伏翼古怪的很,污穢之力連它這個有實打實一千五百年修爲大妖都能中招,簡直異種中的異種。

  不過,倒是可以排除這頭魆伏翼是修士假扮的懷疑。

  白鸞在千餘年前曾經見過血心宗進來的歷練弟子,也知曉血心宗有一門化身妖族的神通,不過那神通能維繫的時間並不長。

  白鸞一開始襲擊李介卿所化的魆伏翼,本是奔着打壓新出現的大妖,證明自己是這片地方的主宰。

  後來白鸞被那污穢之力弄得惱火,當真是廝殺一陣,卻也陰差陽錯的,幫李介卿在千年老妖中排除了修士的嫌疑。

  不過這事情李介卿還不知曉。

  ……

  待得白鸞走後,李介卿依舊維持着魆伏翼的狀態返回黑山。

  這黑山雖然被崩掉了一截,但依舊是座巍峨直插雲間的大山,李介卿落下,在山頂學着妖獸習性一般,舔舐一番自己的傷口,暗道那白鸞打的真夠狠。

  妖身乃是他本體所化,傷勢貨真價實,而化爲妖身之後因爲太像,原本的血族恢復之能都被壓制,除非恢復本體,不然這傷勢難好。

  剛剛煉成神通,興奮勁頭都沒過就捱了半天毒打,真是不知上哪兒說理去。

  本地的妖獸真是蠻橫慣了。

  好在李介卿的過去幾年中,已經在東土不時聽說過這隻雄性白鸞的兇威,知曉其乃是壓着整個東土都抬不起頭,只能縮在陣法中的大妖。

  換而言之,李介卿化身魆伏翼之後,戰力其實基本可以在東土稱雄了。

  是以雖然捱了半天打,但是李介卿的心情還不錯。

  而且見了白鸞,這個二階魆伏翼的身份,也算是在妖域成功亮了相。

  “小的們,挖出巢穴,以後黑山,就是我的地盤!”

  “吱吱吱!”

  被白鸞飛來嚇得四散而逃的蝙蝠妖羣們又匯聚過來。

  壞消息,是因爲白鸞飛來的餘波,三大妖羣首領被震死了一個。

  但是好消息是,邊上又飛來了兩個新的蝙蝠妖羣,全部主動跑來黑山臣服入夥。

  因爲黑山附近因爲以前地下那灘黑泥的緣故,其他妖獸從來罕至,只有算是同源的蝙蝠妖獸跑來這裏安置,百多年來積攢了不少妖羣。

  前些年被李介卿偷怕了,才遷移走了一些妖羣,如今卻是又主動回來投靠。

  沿着剛剛被白鸞破開的黑山山巔裂縫,臣服入夥的蝙蝠小怪齊心協力向下挖掘,擴建出朝天的漆黑的洞口一座。

  由李介卿監工,規劃出黑山巢穴的佈局。

  如此挖了一月有餘,巢穴在山中擴建出老大空間,進出的蝙蝠又留下排泄之物、喫剩的骸骨、剩下的肢體,將洞府弄得腥臭沖天。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地方。

第211章 有傷天和,無端天震

  一月過後。

  李介卿在黑漆漆的巢穴中偷偷收了一批蝙蝠妖羣們喫剩的骸骨,準備之後拿着餵給白骨小塔,然後便叫停了挖掘巢穴的命令。

  再挖下去,就快要挖到自己真正的黑山洞府了,自己爆了自己的僞裝可不好。

  妖身擁有的黑山巢穴建成後,李介卿將巢穴最底層留給自己,同時將外面山麓那處的山中洞府出口封閉,徹底不再啓用。

  反正黃蟲個性也不愛出門,進來變得肥嘟嘟一條後,更是連最歡喜白玉米都種得沒那麼勤快,常常趴在洞府中睡覺。

  洞府本就深埋黑山山中,李介卿再將聯通外面的通道一封,整個洞府便完全隱藏了起來。

  做了這一切,又應付了幾個過來串門打架的二階大妖,將除了白鸞之外的大妖全都打得服服帖帖,李介卿便是準備離開黑山,重回東土。

  魆伏翼妖獸的身份至此,算是準備完全。

  以後跑去通天河盡頭,說是朝拜妖皇龍鱉,大概也不至於引起懷疑。

  離開之前,李介卿化作四翼魆伏翼妖身,從黑山朝天的巢穴中飛出,唳嘯一聲,驚動漫天蝙蝠妖獸的注意力,然後四翼一展,往西邊飛去,做出是去了妖域深處的假象。

  實則,離開黑山之後,李介卿化作人形調轉,再往東土歸來。

  “差不多三年了,這個時間算是玉家歷代築基修士修行家傳神通成功的平均時間,我也是時候重新露個面。”

  “還有投靠單權改朝換代的事情該動手了。”

  出來如期修成神通,而且在妖域露了名,李介卿心情不錯,一邊往東飛,一邊盤算着下一步的計劃。

  雖然拒絕了白鸞徵召的事情,但是東土朝廷的徵召就沒必要躲了。

  汲血化氣神通多殺些妖獸,哪怕是一階的,對於自己修行好處都是不小,哪怕煉化妖獸血氣對於法力增長沒有修士血氣那般快,但是也比自己苦修強得多,更不用說還有增進煉體修爲的好處。

  李介卿感覺自己就快要突破二階煉體修爲了,或許就是隻要再煉化一隻二階妖獸的事。

  ……

  東土交界的大漠。

  血心洞天中,東土人族與西土妖域的分割地帶本是一片茫茫沙漠,沙漠之廣大,哪怕是以李介卿的速度都要走一陣,其內幾乎沒有靈氣,補給艱難。

  但是如今,這片分割地帶已經被妖獸給入侵佔據。

  李介卿趕路途中,不時可以看見一羣羣妖獸在竄越沙漠,往東邊趕,密密麻麻如潮流一般湧動。

  叫生活在妖域別處的妖獸跑來沙漠中,這事情本是一種折磨,但是在高級二階妖王的推動驅使下,這些一階妖獸難以反抗,只得一路嘶吼不斷趕路。

  過了大漠再往東,就當年李介卿僞裝玉還貅身份,碰見白家商會的戈壁。

  戈壁當中,被驅趕而來的一階妖獸盤桓於此,不時跟着二階大妖朝着更東面的東土朝廷治下進攻。

  東土朝廷在戈壁之外組建防線,掏出家底組建陣法,鍛造狩妖法器,徵發至少煉氣中期的甲士數萬,又招募民間好手來此,雙方你來我往,打得異常激烈血腥。

  李介卿過來時,就正好碰見一場交鋒,妖獸和修士的屍首在戈壁邊緣一層壓着一層。

  妖獸雖然強,但是不善羣戰,即便是同一個妖羣,通力合作也比不過修士配合無間,加上陣法的保護,戰損對比妖獸一方倒是顯得無比慘烈。

  “浪費……”

  李介卿忍住偷偷去戰場中央吸一口的衝動,躲在暗處打量雙方陣容局勢,最後將目光放在戈壁外東土朝廷擺出的大陣上來。

  作爲東土邊區,此地建造的城池本就有朝廷大陣駐守,千餘年來東土修士爲了自保不斷興建,可謂是三步一禁制,五步一陣法,近些年來妖獸入侵,更是又加強了不少。

  陸上妖獸跨越大漠這麼遠過來,到這裏已經推不動了,能搜刮來此的低級妖獸族羣有限,死亡的速度跟不上填線的速度,所以只能打一陣歇一陣。

  若是沒有低級妖獸做炮灰,那些二階大妖,名義上的妖域妖王們可不想親身衝擊大陣,直面全部威能。

  跑來這裏堵住東土陸上出口,就算是對得起妖皇陛下了。

  李介卿觀望一陣戰場,確認了和自己在京城得到的消息差不多,陸上這片前線戰場兇而不險,東土朝廷頂得住。

  惟一有問題的是通天河上游那邊。

  通天河橫斷血心洞天,水域何其龐大,簡直就是一片終日奔騰的大洋,其中妖獸絕不稀少。

  京畿附近嚴防死守,有多重大陣佈置,連通天河都一起鎮壓了,哪怕是二階後期的大妖,比如那白鸞,敢於闖進去也同樣是個死。

  但是京畿之外,依舊屬於東土的通天河上游地區,防禦力量的就遠遠沒那麼嚴實。

  當初白虎就是藏在上游那裏,蹲守殺了寶戊真人。

  如今隨着妖域異動,新妖皇龍鱉登頂,驅趕滔滔不絕的水中妖獸從妖域鑽出來,順流而下跑到東土通天河水域。

  可以說最近三年的時間中,通天河那邊的交鋒一刻都未曾停歇過,京中戰報都難以訴說那邊的情況之慘烈,甚至築基修士都已經有身亡者。

  李介卿瞅着這陸上妖獸修士一層壓着一層的殘酷場面,倒是對於戰報中更加兇險的通天河前線有些實感了。

  “奢彩,殺生如此之多,關鍵是殺了又不喫,真是有傷天和。”

  李介卿在外面還好,但是進入血心洞天以來,還真有些摸不準奢彩那人想要做什麼。

  曾經在太平坊市中,奢彩也是常常親臨前線抵禦獸潮,坊間修士尊稱‘仙子’二字可不都是因爲長相。

  搞得後來李介卿去她家撿便宜,被喝問兩句後都有些不好意思。

  如今奢彩在血心洞卻掀起這樣一幕……

  李介卿感覺這剩下的五十年間若有機會,還是要具體一些,查清楚奢彩的狀態纔好。

  當然,真身還是絕對不能顯露的。

  ……

  李介卿觀望一陣,便悄悄退出了這陸上戈壁戰場,搖搖頭,往京城歸去,繼續盤算自己的計劃。

  突然,行至半路,一通地震山搖,將李介卿從天上顯形震落下來。

  不,不是地震,是天在震動!

  落地了的李介卿先是略帶茫然的看了看晃動的天穹,感覺天若是真要塌下來,好像和預料的一樣,除了靠命硬硬抗之外別無辦法,跑都不知道該往哪裏跑。

  緊跟着,李介卿冷靜下來,一揮袖,身軀再度隱形,同時反手掏出那國師玉璧在手激活。

  由這個東土國師的信物託舉,李介卿神識飄忽上升,再度抵達赤鯤內景。

  之前那股充盈其間鎮壓的青紅浪潮已經退去,顯然奢彩那背後存在不能無時無刻鎮壓赤鯤內景。

  李介卿此時藉助國師玉璧,抵達的乃是赤鯤內景外圍,隱隱正好對照東土地界。

  在他的感知中,一道道意識這時候同樣出現在赤鯤內景中,各自佔據內景中的一處山川河流虛影。

  這些意識正是東土修行出神通的築基修士羣體,這些人的神通意象掛靠在赤鯤內景,於是能順着這股聯繫意識投來。

  不過也僅僅只是一縷意識罷了,他們難以感知赤鯤內景中的具體狀況。

  唯獨皇室。

  當朝皇帝的神識這時候也出現在這,藉助皇室玉璧,他的神識足以在赤鯤內景中行動。

  這也是皇室可以藉助赤鯤內景,直接無視距離聯絡朝中修成神通的築基修士的原因。

  “太遠了,還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既然這赤鯤內景沒有太多變動,血心洞天應該也不至於直接崩潰纔對……”

  李介卿原本正張望着赤鯤內景,分析狀況。待得感應到東土皇帝的神識出現,他便下意識藏在自己所處的那一片赤鯤內景中不動。

  東土皇帝沒想到還有其他人的神識在附近,畢竟國師信物都丟了一兩百年。

  他只是專心尋到了赤鯤內景外圍一處處築基修士意識附近,傳音道:“諸位卿家勿慌,前線謹守陣線,待朕前去尋赤鯤真君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