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修仙筆記 第122章

作者:玄之莫玄

  乍然得知那妖虎的信息,李介卿心中有了個粗溣媱潯�

  通天商盟那些人要去尋白虎是決計尋不到的,因那妖物有一項極爲厲害的斂氣本事,一階的時候就能從築基真人收下逃走,叫築基真人都搜尋不着。

  李介卿自己要做到這一步,尚且需要極品法器,再加上數十年如一日施展養寶術溫養法器,而那妖虎什麼也不用做,喫下如意青蓮的蓮子就有那斂氣無蹤的本事。

  一階時尚且如此。

  而現在,距離那妖虎進階二階大妖又過了六十多年,誰知道它那斂氣本事到了什麼地步。

  找是找不到的。

  唯有引誘它出來。

  這事情李介卿也不是頭回做。

  李介卿回到欽天監,便先花費五百靈石,張羅出一桌宴席。

  滿場瓊漿玉液,靈禽異獸,喫這一頓頂得上好幾粒精進修爲的丹藥,而且口感極佳,便於煉化。

  這宴席在煉氣期中可謂豐盛奢侈。

  李介卿在欽天監三年多,也算是半個自己人,不用血煞控制,那就利誘,下帖成功將在密檐高塔中行走的國師弟子請來,尋他們偷偷要一份寶戊或者寶章的手書。

  借用上面殘留的氣息,應當足夠引白虎現身。

  其實李介卿自己的也可以,白虎記仇不分人,但是他不想冒那個險。

  領到帖子的幾個弟子應約而來,喫靈食喫得舌頭都快一起吞了,只是提起手書之事,卻各自含糊,道:“玉龍禁,都知道你仰慕國師,只不過師尊賜予,卻有些不好轉贈。”

  李介卿見狀一臉遺憾,只言自己還備下的薄禮可惜了,然後便只顧勸酒。

  待得宴席畢,明面上袊鴰煹茏佣家粋�個送走。

  暗地裏,前腳走的人又一個個偷偷回來,拿手書交易靈石。

  這事便成了。

  李介卿興沖沖拿起換來的寶戊真人手書一瞧,神識一掃,只見上面氣息雜亂,經手過多人。

  唯獨寶戊真人的氣息沒有留存。

  收取的數封手書都是如此。

  “……”

  李介卿平白虧了上千靈石,也不好再叫人來,去圖种苯幽妹荛芨咚䞍鹊钠骶撸獾孟右商^。

  因而他就直接鑽進欽天監每年從塔內更換的雜物中,遍地尋了一陣,想要帶走七真經受過的舊物。

  作爲半個欽天監人,他做這等事方便的很。

  只是結果依舊沒有收穫,雖然舊物還留存着,但是上面都沒有寶戊寶章兩個的任何氣息。

  看樣子是特意處理過,甚至大有可能是寶戊寶章這兩個哪怕對待欽天監內的日常用品,一開始就下意識防備自己的氣息沾染上去。

  “不愧是上宗弟子,做事這般縝密不留痕跡,叫人還真難暗地裏下手……”

  李介卿心思輪轉,頭一個計劃失敗,但好在他還有招。

  從庫房中面色平常的出來,李介卿即趕時間將原本換來的手書再還回去,又去宮內告了欽天監的假,準備脫身。

  統領單權問起,說是再過幾日要到通天河籌備大醮,國師難得出塔現身主持,露臉的機會怎麼不去。

  李介卿只回說是修行有感,去閉關幾日。

  修行的事情告假任誰都挑不出毛病,何況李介卿本就不是欽天監的人,欽天監繁忙和他也沒有太多關係,於是成功在單權滿意頷首的目光中拿到了假期。

  欽天監籌備出行大醮之時,李介卿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崗位上。

第185章 貪婪

  京郊。

  一紅袍老者仗劍現身,腰掛一柄鎏金長劍,手託搴幸粋�,時而踩在雲頭,時而下到田野,若有人至,也不打招呼不照面,只面若冰霜避開,惹得旁人驚詫。

  這人正是換了個裝扮的李介卿,手中託舉着的,乃是收集起來的一盒如意青蓮的清香之氣。

  此清香之氣若叫凡人聞了也就罷了,不識世間珍寶。

  而若是修士聞一口,保管立刻飄飄欲仙,靈性戀當場發作不能自已。

  可惜,就算是修士,也難以知曉這清香之氣來源何地。

  唯獨那妖虎曾經喫下如意青蓮幾乎全部的蓮子,對這個氣息絕不陌生。

  李介卿有信心以此引誘那妖虎露面,找到它到底藏在哪裏。

  通天商盟說妖虎是在西北位置,這事李介卿卻有些不信,他心知妖虎狡詐,大有可能盤踞藏身在其他一處,只是在西北覓食而已。

  所以從京城往外,李介卿打算一圈圈的查起。

  “無量了個天尊,好畜生,你若是出來了別急着動手,我等一起去殺寶戊,豈不是妙哉……”

  李介卿一手託舉着搴校硗庖皇帜笞叛慕怏w大法的輔助手印,全神貫注巡查完京郊,再往外去。

  時間實在應當抓緊些,妖虎現身的事情目前只有通天商盟中一個僥倖生還者見到,還沒有實證。

  但是難保哪天那個薛家就把消息捅給了寶戊寶章兩個,叫他們升起戒心。

  如此,過了六日。

  ……

  第七日,欽天監在通天河河畔搭好高臺,佈置臺上觀星法器。

  此法器狀若四方石雕,佔地方圓一丈,石雕中間鑿出中空,盛放着飄忽圓球一個,通體閃爍璀璨星光,彷彿全然由星光凝聚而成。

  唯有築基真人神識透視,才能看見其中的星核,而星核之中,又有一團煞氣,乃是這血心洞天內極少見的星煞之屬。

  東土朝廷每年派人去天上點卯搜刮,大幾百年日積月累之下才積攢了星核之中的一點,連凝成實質都做不到。

  除了爲這場儀式貢獻出星煞之外,朝廷又調集大量人力物力,召來治器博士上百,煉製新國師所說的星盤,分發給欽天監腥素撠熭o助儀式,又召來治陣博士上百,聽從新國師的吩咐,此時在高臺之下各自維持儀式陣腳。

  時值深夜。

  陽璜鯉和寶章兩個一人着橙黃道袍,一人着灰藍道袍,披頭散髮執手而來,見過觀禮的東土皇帝之後,便登臨高臺之上。

  “到底是洞天之內,星宿難覓。”陽璜鯉仰望漆黑的穹頂,感慨一聲:“這次借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師兄放心,應當無礙。”

  寶章真人一手摁在那四方石雕上,抽出法劍道:“赤鯤乃是當年血心宗所屬,也養着有金丹內景,爲血心宗看顧血心洞天,代行血心洞天天意,因此雙方聯繫頗深。儀式延期,我已經算了多回,不會出錯,以我這摘星大醮,只要捕捉得一縷血心宗天意,就必能借法問訊赤鯤內景,反過來以此照見血心洞天全貌,到時候再尋出口,也就事半功倍。”

  “師弟有如此信心就好,不枉籌備操勞之苦。”

  陽璜鯉點點頭,目視周邊欽天監各持星盤輔佐儀式腥耍�有四周護衛,以及更遠處旁觀的東土修仙界人士。

  突然,陽璜鯉神識傳音過來,道:“師弟,我等這次籌備訪問赤鯤內景,這土著朝廷一改往常,搪塞的地方頗多,不可不防,我爲你加持護法。”

  “曉得……”

  這師兄弟兩個完成交流,各自分工。

  寶章真人持有法劍一柄主持儀式,陽璜鯉則持法劍、飛劍各一柄,法劍輔佐師弟寶章佈置儀式,飛劍用以謹防外人。

  高臺之下,內圈是欽天監腥耍凑辗愿朗殖中潜P推演做事,外圈是朝廷的侍衛兵馬以及親臨的皇室以及官員人員,再外面,則是看熱鬧的京畿百姓,其中不乏藏在民間的築基老怪。

  陽璜鯉和寶章兩人立於高臺之上,俯視四周土著密密麻麻。

  護持到一半,陽璜鯉見沒有意外情況發生,心中稍松。

  也對,這些土著又不是真正的血心宗弟子,見識湺淌侄螁我唬挥嗅餮谋臼逻�算拿得出手而已。

  而東土修仙界修士狩妖的本事,也全是被這血心洞天中佔據主流的卸嘌F逼得。

  血心洞天內妖域佔據近乎九成的地盤,所謂的東土修仙界,不過是通天河下游不起眼的一隅罷了。

  千年來整個東土都面臨着極大的生存壓力,若非血心洞天內除了星煞等少數特殊資源外,其餘修行資源異常繁茂,丹藥不對也能硬生生堆出一批築基,不然,這東土修仙界早就該亡了。

  陽璜鯉表明他外來者真身就有這個好處,獲取消息的渠道比僞裝身份還沒混出頭的李介卿多不少,所以知曉東土修仙界的現狀。

  自一百多年前開始算起,修爲距離築基圓滿只差一步的老國師單大良帶着一批築基修士死在妖域後,整個東土修仙界都青黃不接,哪天一個沒頂住,被西邊的、河裏的妖獸冒出來亡了也不奇怪。

  陽璜鯉就是因爲知道這些,所以纔有了心思要多算計東土朝廷積攢的寶貝。

  好不容易有人能尋找出口,離開這妖獸肆虐險地,土著們不依靠正經上宗出身的他們還能依靠誰?

  比如這摘星大醮儀式,作爲能訪問天意的儀式之一,根源其實就是一道半成品的合煞神通,引天人交感。

  這儀式在如意宗築基弟子中只是個略微偏門的功課,但放在血心洞天中,就是沒有任何人能懂。

  “坐擁寶山而不自知,待得尋見出口,再看如何來處置你等。”

  陽璜鯉雙眼如鷹視,緩緩環顧周邊。

  既然來到了傳說中的血心洞天,走時不刮地三尺簡直都對不起這機緣。

  環顧一圈,調整了欽天監腥说男潜P位置,陽璜鯉正待收回視線,突然,他神情一頓。

  瞳孔在瞬間放大。

  圍觀摘星大醮儀式的最外圍,有一人正立於通天河引入京中的支流橋上,滿頭白髮,一身隱隱發暗的紅袍,一手託搴幸皇终探饎Γ谀瞧ъo處獨自張望此處高臺。

  那金身長劍的制式陽璜鯉看得好不眼熟。

  再一看那老者的面容,亦是好不眼熟。

  “難道是他?!”

  陽璜鯉抬起袖子,擦去額頭霎時間冒出的細汗。

  待放下手時,臉上震驚的神情復原,控制自身歸於平淡。

  李介卿發現白虎在這裏時是何等驚訝,陽璜鯉看見李介卿在這裏時就是何等驚訝。

  甚至更甚。

  陽璜鯉怎麼會忘記當年降臨小辛島時,那血手老魔滿口喊着無形天劍,直接一劍驚退了他,然後反手就斬了至親的五弟,害得他最後只能含淚收下五弟靈器飛舟。

  陽璜鯉更不會忘記他堂堂築基之身追殺不過煉氣的血手老魔入海,最後還追丟了的事情。

  “但是這血手老魔緣何會在這?”

  陽璜鯉忙於儀式不好分出神識,只不時用餘光去瞧在橋上的老者。

  他本來就一直有個猜測,那在七真仙城中用血煞製造出傀儡的人不是奢彩,而是被自己親自追丟了的血手老魔。

  作爲七真中唯一和血手老魔真正接觸之人,陽璜鯉一直都有這個預感。

  只是若是那人還活着並且出來亮相,陽璜鯉少不得又要被師兄弟們一頓發作,便只隨着七真的意志,說那奢彩妖女就是禍亂仙城的血魔。

  但實際上,陽璜鯉一直都沒有放棄自己的猜測,一直在偷偷調查。

  結果看現在血手老魔這模樣,好像是當初逃向外海時,早早就被赤鯤喫進了血心洞天,就和那頭白虎一樣。

  有妖虎的例子在前,再來一個修行血心宗功法的人掉進血心洞天,全然不是沒有可能。

  若真是如此,在七真仙城時的猜測和動作,其實全都是白費?

  正是因爲難以接受,所以陽璜鯉才一時失神。

  “師兄莫忘了儀式吶,我法力低些,難以獨自操控!”

  寶章真人察覺到陽璜鯉的分心,維持儀式埋怨一句。

  “哦!”

  陽璜鯉重新抬起法劍在身前,卻還是控制不住的往外圍橋上一望。

  到底是不是那人……?

  陽璜鯉有立刻去把那老者擒下的心。

  血心宗的寶物、天劍宗的寶物,好像都撞在他手裏了!

  可惜,僅僅是這分開注意力的一瞬間,那橋上的老者已經消失不見。

  咔嚓一聲。

  陽璜鯉手中的法劍被捏得滋滋作響。

  同樣在高臺下圍觀這儀式的本地築基修士們和寶章真人不同,察覺到陽璜鯉的視線,也往那橋上一望,神識蔓延鎖定過去。

  卸嗪B基真人的神識投射而來,天地都爲之變色,橋下水流無風起浪。

  可惜,神識掃蕩幾個來回,沒有絲毫髮現,當事人早已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