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修仙筆記 第123章

作者:玄之莫玄

  ……

  咕嚕嚕——

  李介卿已經下來水裏,藏身進入風平浪靜的通天河內,身體毫無法力靈光顯現,如凡人抱石一般一直下沉,直至踩到了最下方的河牀。

  而此時,頭頂的水流已經變成了一片黝黑,上方東土朝廷老大聲勢的打醮儀式一點靈光都透不進來,可見通天河水之深。

  “貪心好啊,七真當中一個寶城,一個寶戊,最貪婪的就是你兩個。”

第186章 好狡詐的畜牲

  李介卿毫無動靜,如頑石般立在河牀。

  他在欽天監混的久了,選擇下水的這段河岸正是欽天監駐守看顧的地盤,知曉該如何才能不驚動京中的注意。

  待得好一陣過後,沒有發覺任何人追來,李介卿這才放鬆了些,準備去上游河段上岸。

  今日化身來看熱鬧,引起寶戊的注意力,其實還是有一點冒險。

  主要是有一點沒想到,欽天監在外面主持一場儀式,結果東土朝廷來了這麼多築基修士觀禮,如此看重欽天監的行動,差點李介卿都想掉頭回去了。

  不過誰叫找遍了京畿地區,硬是沒有尋到那妖虎的痕跡,萬般不得已,就只好激進些自己親自上。

  還好躲進水裏現在成功跑路。

  以李介卿對七真的瞭解,寶戊此人廣有野心,不過僅憑模糊一面就想釣出來也沒那麼容易,之後寶戊應當會尋人打聽他這化身的行蹤。

  而寶戊忝爲國師之名,不過是半路上位,在東土修仙界能用的私人關係網不多,除了通天商盟的薛家那處,就只有欽天監的人手。

  正好,這兩個消息渠道李介卿都能接觸,他有信心再次佈局,真正把寶戊真人釣出來。

  太平坊市的劫修手段,就是誘之以利,再圍而殺之。

  如今太平坊市的人基本都死完了,李介卿暗自感慨,似這等精神傳承,已經只剩下自己在這悄悄的‘發揚光大’了。

  “就是這妖虎到底在哪兒?”

  李介卿自河牀漫步,埋頭思索着往上游的河對岸慢慢靠近。

  自從踏足築基境界以來,他其實只真正動過一次手,也就是二十年前在進來血心洞天之前殺寶城真人的時候。

  而那時爲了除掉一個同爲築基前期的寶城真人,尚且是利用奢彩仙子和海梟大妖兩個,纔在偷襲之下全力施展無形天劍將之幹掉。

  現在的寶戊真人卻是個築基中期,若是沒有妖虎出力,李介卿心裏真有些沒底。

  爲今之計,只能一面算計寶戊真人,一面繼續去尋妖虎的蹤跡。

  尋到了,算計寶戊的事情也就成了一大半。

  要是實在尋不到,還繼續計劃的話,到時候引寶戊真人出來,就只能一路打去西北方向碰碰邭猓拖袷钱斈陮Ω端艿芤粯樱萌馍碓僖F身。

  不過那樣不可預知因素有點多,不能事先知道妖虎的真正下落,只能算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好在就算計劃失敗也無妨。

  僞裝的玉還貅本身並不會暴露,只是有些讓寶戊寶章兩個打草驚蛇罷了。

  ……

  京畿通天河上游河段。

  李介卿自河牀緩緩上升,仍舊不顯露法力靈光,只小心仔細地爬升水面。

  再往前,就是東土不曾鎮壓的通天河水域,濤濤急流轟鳴作響,當真是從天上落下來的一般。

  在這交界之地上岸,通天河自身的這般動靜就是很好的隱藏,旁人難以發覺。

  李介卿上升到河水中半程,周身的水流漸漸有了顏色,不再是壓在河牀深不見底的漆黑如淵。

  而就在水域有了一份澄清,能看見顏色的時候,更上游處的通天河水水域中突然傳來了一道視線。

  李介卿本來還未察覺,但是越上浮越覺得有些不對勁,便稍稍偏過頭去,雙眼隱隱閃爍出一層靈光觀望,同時將託舉着的搴幸彩掌穑渲心笃鹧慕怏w的法印。

  通天河段,涇渭分明。

  一方濤濤如雷鳴,一方微波似靜潭。

  在李介卿渺小的身影側面,那從上游落來的無邊河水中,顯露出一道巍峨似山嶽的妖虎黑影,一雙眼睛就比李介卿整個人還大。

  雖然是一團黑影,但是李介卿知道,對面在盯着自己。

  準確來說,是盯着自己剛剛收起的搴小�

  “好畜生,原來在這!”

  李介卿雙眼靈光熄滅,就好似沒有看見那黑影的模樣,繼續向上爬升。

  看這好不奸詐的妖虎,居然一直是躲在水裏!

  難怪他在路上一陣好找,硬是虎毫都沒有看見一根。

  而且若不是隨時不忘託着搴汹s路,驚動了妖虎氣息泄露一瞬,不然就從它眼前過自己都沒能發覺。

  “道行真是越發的長了……”

  李介卿嘴角忍住笑意,身形爬升,很快消失在了那黑影眼中。

  上游河段。

  滾滾通天河激盪,哪怕是在水下,水流依舊波動不停。

  一頭體型龐大的白虎立身在此,沒有踏入下游的平靜河段,只躲在水中,一雙虎目看着李介卿漸漸消失在眼前。

  它又不是人,如何辨認得住李介卿這在水中蒼老樣貌,只以法力及靈光的氣息辨認修士,這個氣息每個修士都不同,假不了。

  不過因爲李介卿渾身的氣息不露,因此哪怕白虎是二階大妖,在水中也嗅不到他的存在。

  唯獨那搴兄胁刈诺那嗌彋庀⒔邪谆⒆R得了,靠近趴在東土朝廷鎮壓通天河的分界線上,虎視眈眈盯着。

  但是白虎最終還是按捺下來。

  那股清靈香氣的來源雖然是寶貝,但是它當初喫得夠多了,再喫也毫無作用。

  與其貿然踏入下游,驚動岸上的人,倒不如再等上一等。

  眼看李介卿消失,妖虎扭過頭,一雙虎目閃爍金光,直勾勾射向那下游岸上,站在高臺的寶戊和寶章兩個。

  下游的河段似有所感,悄然興起波浪。

  白虎低吼一聲,稍稍退開。

  龐大的黑影離開東土朝廷鎮壓通天河的分界線,渾身氣息收斂,再次無影無蹤。

  ……

  “嘖嘖,這畜生還是如此嚇人吶。”

  李介卿渾身水滴未沾,走上岸來,終於笑出聲。

  一看妖虎出現的位置,他就懂了,這畜生是發現寶戊寶章兩個出城來,過來盯梢的。

  因此自己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過路人,舉着它以前喫過的寶貝路過,便還不足以驚動妖虎不計後果的殺來。

  好一頭白虎。

  如此針對寶戊寶章的報復心,可謂是嚇人。

  爲此甚至願意忍耐水中的反感環境,京城外一蹲就是二十年,這一點更是嚇人。

  妖獸並不愚蠢,但是常常只會順從自己的天性而行。

  比如碧水青螺喜水厭陸,所以哪怕是成了二階大妖,出行時也要壓迫小弟挖出水渠,才肯露面上岸。

  妖獸就是如此,不願意委屈了自己。

  結果白虎這一頭陸上土生土長的妖獸,爲了報復寶戊寶章居然能忍住反感,直接在水中藏了二十年,就等着哪天給寶戊寶章一個驚喜。也使得特意來尋的李介卿找遍京畿陸地,沒能發現它絲毫蹤跡。

  原本率性而爲的妖獸卻忍到了這種程度,怎麼能不恐怖的緊!

  “好好好,果然有此心,本座豈能不成全了你這畜生?”

  遠離了河岸,李介卿哈哈大笑飛起,繞圈回去京城。

  找到了白虎的蹤跡,殺寶戊的事情基本就成了。

  殺了寶戊這個東土新國師,一則到時候好搶奪離開血心洞天的方法。

  二則也免得自個過幾年用僞裝的玉還貅身份突破築基,不得不和國師打交道時,被察覺出些什麼,壞了自個洗白後潛心修行學習的打算。

  第三麼,還是那舊怨作祟。

  七真有一個算一個,能殺就趁早殺了。

  原以爲進來血心洞天之後再沒有機會,結果寶戊寶章這兩個人都送到面前來了,能視而不見?

  ……

  夜色退卻,東雲破曉時,摘星大醮已經結束。

  寶戊真人陽璜鯉按捺住蠢蠢欲動的心思,與靠近的東土朝廷的皇室和官員見禮。

  “如何了,問詢天意之舉可曾尋到出口?”

  東土本朝皇帝忍不住詢問,他也是築基境界,面貌帶着些蒼老,兩鬢各自生有華髮一縷,整齊梳理在平天冠下。

  詢問的語氣中,也帶着久居上位的威嚴。

  不過是個築基初期而已……

  陽璜鯉心中不以爲意,只一心想去趕緊調查方纔見到的那人。

  但是因對方東土皇帝的身份,陽璜鯉還是作揖一禮,面上含笑應付一陣,引師弟寶章真人過來。

  “這問詢天意之舉如何?”

  那寶章真人自從儀式結束,下來高臺時就是面目愁緒。此時面見了東土的築基修士們,竟然也是不加遮掩。

  聽得發問,他搖頭道:“陛下,東土千餘年來都沒能尋見出口,我等一時之間也不好妄言,如今只拿了那西土妖域全境的地圖在這,還需慢慢盤算。”

  “監正不必遮掩,直說這裏是血心洞天就是。”

  單權在旁開口,道:“在座都是築基之境,對這方天地都有所瞭解,國師和監正不必搪塞。問詢天意必然與傳說中的赤鯤意志有關,兩位只消說,可曾驚動了它?”

  東土修仙界築基之下也就罷了,凡人壽元不過百歲,煉氣士壽元不過百五十歲,千餘年來早就不知道換了多少代,不識得血心洞天也正常。

  而築基真人壽元卻足足有三百六十載,加上朝廷一直穩定傳承,內部記錄着血心洞天的真相完全正常。

  陽璜鯉心中不喜,但是面上卻是一甩拂塵,笑答道:“說來也怪,我並未見到赤鯤意志。”

  “監正待得久些,以爲如何?”

  邊上其他大員再問。

  寶章真人也察覺到自己的神情有些失態,但回想起自己夜裏藉助神通之力,抵達赤鯤內景時見到的那一幕,這會兒仍舊是難以收斂情緒。

  “不好說,不好說……赤鯤意志似乎陷入了沉寂,這也是我等訪問天意還能全身而退的原因。”

  實際上,寶章真人抵達赤鯤內景中時,是眼見着那赤鯤的意志一動不動,被一根青紅尾羽釘住,連修行的金丹都正在失色。

  這一幕對一個築基修士而言太過驚駭。

  赤鯤意志基本就是這血心洞天的天意,結果連天意似乎都被誰給禁錮住。

  寶章真人實在是看不清局勢,只感覺額頭上的‘危’字加深。

  幸好在血心洞天的全貌地形圖都拿來了,天上地下無所不包,就藏在那摘星臺的星核中。

  寶章真人抹了把頭上汗水,告退一聲,去忙碌將摘星臺帶回欽天監的事情,準備繼續演算,爭取早日尋到出口。

  陽璜鯉正念着自己心中的大事,見狀也懶得再照應,便作稽告退,同樣去收拾東西迴轉。

  東土朝廷的築基修士官員見這一幕,面面相覷,各有思索。

  ……

第187章 誰在盤算

  ……

  摘星大醮之後,京中緩緩恢復往常,新國師的動作雖然大,但是日子還是一樣的過。

  這日,一名老者走進白家商會。

  此人廣袖寬袍,滿頭白髮披灑在後背,蓋住暗紅大袍,腰間繫着玄色玉帶,玉帶上掛着儲物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