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國師寶戊真人據說在西邊不止是碰見了什麼血魔,還另外被一頭妖獸離開西土一路追殺,落難大漠可謂是悽慘,完全就是不堪之時被薛家撿回來的。
不待李介卿再問那離開西土追殺的妖獸是何模樣。
邊上來了個玉府六管事,到這招呼一聲。
玉還期見狀,便道:“待會和你說去,我先同管事的說說話。”
這時,宗祠前玉家資源已經分發完,有國公府的奴僕出來疏散人羣,該走的走,該留的留,又端了靈食來,留在這守夜不散的人用餐。
“滿場喜怒行於色,倒真像是個俗世官宦人家了。”
滿眼的熱鬧中,李介卿婉拒旁人拉他留下守夜玩樂的事,揣着鼓鼓盪蕩的儲物袋,一路低調問好,走出寧榮公府。
等回到已經佈置好法陣的原主住處,關上大門。
李介卿纔是莞爾笑出聲。
寶戊寶章這兩個,堂堂的築基真人,真是被血奴的事情給嚇慘了,居然還專門掛着收取煞氣的白鏡在京中防他?
不消說了,除了玉家,京中其他勢力中肯定也還有那白鏡掛着,防止冷不丁的血奴冒出來。
能讓這京中各方勢力應下懸掛白鏡的事情,那兩個也算是有些手段。
可惜,有件事他們沒想到。
李介卿這次在西土一待就是十幾年,半個人影都見不着,哪裏還去找七真門人這般好用的血奴。
來東土之後更是直接親身上陣,叫他們的準備毫無用武之地。
“不過這兩個也算是應變得當了,不愧是出身上宗,血奴暴露之後,直接就拿出了反制的手段。”
“嘿……往後我真要製作血奴就頗有些束手束腳。”
李介卿閉關十餘年出來人間,在安全無慮的情況下,倒是不怎麼反感這等和敵人隔空鬥智鬥勇鬥法之事。
何況,有件事他也心知肚明。
除了那姓陽的寶戊真人猜得到一點外,剩下的寶章真人,只怕是連那所謂的血魔到底是誰都還不清楚。
除了奢彩仙子當面,李介卿就沒有再在七真面前露過面。
……
凌晨,天未明。
一道傳信進來李介卿剛剛佈置好護宅法陣的小院裏。
乃是原主的好友玉還期傳的,說是在寧榮公府裏他也搞到了點好東西,乃是半兩乾藍玉金晶,想拿來和李介卿換幾對靈蚌。
乾藍玉金晶乃是極爲上等的煉器材料,拿去煉製靈器都妥妥的夠用了。
哪怕只是區區半兩少了點,但是拿給一箇中品煉器師鑽研,說不得已經能叫那中品煉器師突破,成功煉製第一柄上品法器。
李介卿再多看了兩眼來信,只見信上說要小心點,雙方瞞着寧榮公府私下交易,免得別人眼紅,只偷偷去玉還期的住處就是。
見狀,李介卿欣然前往。
同樣是寧榮公府西廊下,只隔着一條街的位置。
玉還期待在家中坐等又等,不時向外張望,踱步不曾坐下。
直到一刻,那後門位置被悄悄推開,只見李介卿僞裝的玉還貅走進。
玉還期見狀,興沖沖迎上前來,只是還不待他開口,便先聽到李介卿說話。
“還期兄弟!做這等事情都小心着了,沒叫旁人知曉罷?”
第180章 三年
一邊說,李介卿一邊打量好友的這住處。
見內部雖然裝潢得金玉滿堂,卻同樣窮得連護宅法陣都沒佈置,甚至沒有留影的手段,他頓時大感滿意。
“換東西的事情先不急。”
玉還期引李介卿到堂前坐下,奉茶道:“府裏託人傳話出來,說朝廷御馬監有個喫皇糧的差,能保舉你過去,看你願不願意。”
“這可不行,我若是去了,可還如何去參加殿試?”
李介卿接過茶水,卻沒有飲下,只是連連搖頭。
“冥頑不靈!你叫我如何說你纔好!”玉還期一拍桌子,好生生的,臉上突然浮現怒容。
也就在這時,那方纔閉上的後門再度打開。
一人輕身移步過來。
前半夜在宗祠中見的眼熟,來者正是寧榮府上的一個管事,乃是堂堂煉氣後期的修爲。
“六管事?您這麼快就現身,我還待勸一勸我兄弟。”
玉還期迎上去,嘴中惋惜。
而那六管事卻沒有開口,只是兩眼迷瞪的盯着他。
後門沒有關緊,一縷涼風吹進來。
玉還期突然覺得渾身有點發冷。
“直接拿毒藥來勸我,還期兄弟,你這事情辦得也忒急了些?”
李介卿坐在堂中不緊不慢的開口,吹了吹手中茶水滋溜一口。
嗯,就是這個味道。
原主就是中這個毒完蛋的。
放下茶杯,李介卿連人帶物化作一攤鮮血,流下堂前。到了階下,鮮血中凝聚血心,然後血心跳動,重新化作人形,毒素盡去。
“話說還期兄弟,我的乾藍玉金晶在哪裏?”李介卿問。
“血——”
玉還期突然想起傳說中的那個妖邪,瞳孔一縮,神情驚駭。
然而不等他一個‘魔’字喊出聲。
身後,那寧榮公府六管事已經出手,將之摁倒在地,難以動彈。
這麼明顯的劫修之約,李介卿既然肯過來,自然是要先查看左右,這寧榮府六管事在外面望風時,就已經中招成了血奴。
像這好兄弟玉還期,他頭一個上門的時候李介卿就起疑心了,今日算是這些原主的仇人自己把機會送過來。
早些打完收工,回去還能繼續佈置小院。
李介卿抬手一指,向着動彈不得的玉還期額頭點來。
“血魔……你難道想要搜魂?!”玉還期眼神驚恐。
“還期兄弟,你實在是認錯人了,我可不是血魔,也不會搜魂那種魔道手段。”
一縷血煞點進額頭之中。
掙扎着的玉還期安靜下來。
“仔細說一說東土朝廷罷,我這化外之人還真擔心誤闖天家……”
半晌。
李介卿惡補了不少東土修仙界常識,嘴中微張,施展黑山汲血化氣神通,將玉還期與寧榮公府六管事一身血氣抽出,兩道緋紅血氣吸納入體。
新國師寶戊寶章既然留了手段,這兩個血奴就只能可惜地原地銷燬了。
好在玉還期等人無私奉獻,佈局時將首尾都安排妥當,保證這地方消失幾個人無人察覺,叫李介卿頗爲省心。
“新鮮東西味道就是夠勁一點,一個煉氣五層一個煉氣八層趁熱,待煉化後大約能相當於半年左右的苦修,這效果……還真不錯!”
李介卿品味之中驀地睜開眼,神情有些錯愕。
這個轉換比真是過於划得來了。
只有築基修士才能修成神通,而築基修士殺煉氣境界的下修哪裏用耗費力氣,隨地一殺就是一大把,完全能夠以最快的速度抵達築基初期巔峯。
“這茫茫修仙界,下修果然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李介卿品味完,嘖嘖感嘆兩聲。
合煉出來的這神通過於邪門了,魔門速成也沒有這個速成法。
還好他有一身正氣,能夠將這汲血化氣神通制服驅使,不必憂慮。
悄無聲息,重新回到火池小院,李介卿將兩副殘軀投入那地火池中,化作灰燼。
如此,也算是對得起原主這身份了。
“京城的規矩忌諱果然多,各個境界能對應官場各個身份,還好我用的這身份少出門,不算引人注目,以後注意。”
李介卿琢磨着從兩個血奴生前得來的情報,關上門戶。
……
……
京中繁華,彼來彼往。
寧榮府玉家少了一個奴僕一個旁支弟子,幾乎未曾翻起任何風浪,幕後黑手絲毫沒有被影響。
反倒是李介卿一年來深居簡出,連好友玉還期失蹤都沒有出面,引來了街坊和寧榮府裏不少閒話。
不過,這些閒話在一年之後結束。
李介卿出關,顯示出一身煉氣後期的修爲,出門時街坊鄰居便都是膝行而前,莫敢仰視。
既然成了煉氣後期,年紀也不足三旬,李介卿便主動去國子監掛了個名,拿了個東土朝廷監生的身份。
有了監生的身份,就能參與殿試,爭奪護脈丹。
第二年,他閉門修行,再次否決了寧榮府分派來的差遣任務,靠着幫白家商會煉器獲取資源,維持修行。
第三年,新一期殿試將至。
李介卿展露出來的修爲還不到煉氣七層巔峯。
但是,已經成功煉製出了上品法器,將之販給白家商會。
……
“貅公子有禮。”
賣出上品法器的第二日,白家商會的白凝雪上門,在檻外客客氣氣屈身一禮。
李介卿知曉她的來意,伸手作請道:“首領不必多禮,快快請進。”
白凝雪懷抱一根裝在搴兄械姆炙熳哌M小院,餘光打量院中佈置,待見到那一眼傳聞中的地火池,以及周邊堆砌的半成品材料,她心中想法便已經落定一半。
昨日李介卿販賣了第一根上品分水旗到商會,驚得她匆匆從郊外迴轉。
若是旁人,到商會中賣幾件上品法器,那不過是正常來往的生意而已,白家商會雖說規模不算是京城前列,但隔個把月總會有這等生意上門成交。
但是一箇中品煉器師突然拿出一根上品法器給商會,背後代表的東西可就大了。
“貅公子已經能煉製這等分水旗,莫非是上品煉器師?”
白凝雪語氣小心,若只是一個煉氣七層也就罷了,但一個上品煉器師,價值比起煉氣巔峯都只多不少。
她倘若能拉攏一個上品煉器師加入商會,那就代表着有源源不斷的上品法器產出,且還有上品煉器師坐堂問器的好處,整個白家商會底蘊能上升一大截。
“偶然間煉成的而已。”李介卿笑道:“我本來想要拿去朝廷,考覈個治器博士,結果被搪塞回來,手頭喫緊,便先交付給首領你家了。”
東土朝廷有治器博士、治丹博士、治陣博士、治酒博士等等劃分,唯有上品手藝人才能參與考覈,授予博士身份。
一旦考覈成功,不僅算是入了官身,還能按時領一份朝廷供養,只需要每年點卯爲朝廷當差一月就行。
相比於私下的上品手藝人身份,有朝廷背書的博士身份權威性更大,一個博士不管去到哪方勢力都是座上賓的待遇。
李介卿在東土待了數年,尤其是之前製作了兩個血奴百無禁忌探聽消息。
如今說他是個地地道道的東土人毫不爲過。
“貅公子叫我凝雪或者雪兒就好了”白凝雪笑道:“現在還提首領什麼的只是在取笑,帶了幾年的商隊之後,今年開始我會常駐京中主持生意。”
“哦,恭喜,我聽說西邊可不太平。”李介卿拱拱手道賀。
白凝雪想了想,道:“我聽說貅公子你…與寧榮府上有些齟齬之事,那考覈治器博士的事情莫非?”
“唉……別提了,還是殿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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