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李介卿神識一探,感應到這地火乃是一路從那玉家國公府中引來,升騰在此地。
這小破地方,最珍貴的就是這一眼火池了。
李介卿自己都從沒用過這等好東西。
“中毒橫死當場者,不是情殺就是歹殺,白家商隊打探得原主是孤身一人,我看這煉器手書,也只見着一個悶頭鍛造的手藝人,是以情殺先否。”
“若是歹殺,則下毒者必是利益牽扯的相近之人,原主不是販賣法器與人結怨,就是玉家其餘族人眼紅,盯上了這一眼火池,再或者,不是爲的火池,也仍然是玉家內部某個資源分配的事。”
李介卿站在火池邊,略作思考便已經有所收穫。
且看看他現身京中之後,到時候誰會最先登門來尋原主,頭一個上門的,大概就是和兇手有關。
到時候以他的手段,悄無聲息的將之解決,消除隱患就是,順便還能增進一番汲血化氣神通的經驗。
不過主動出擊的事情就算了。
李介卿將小院門戶緊閉,尋來閉關的牌子掛去外面。
他沒有原主的記憶,貿然現於人前很容易惹人懷疑,露出這幅僞裝的破綻。
按照李介卿的打算,既然現在玉家的家主快老死了,那他最好是一直經營使用這個玉家子弟的新身份,然後通過一路僞裝修行,幾十年後成功突破築基期入主玉府,接任這個修仙家族的家主。
玉家家主是朝廷國公的身份,藉助這個跳板,不僅能靠近皇室,窺探千年前那開國皇帝的隱祕,更加了解這血心洞天規則,同時還能和朝廷中的其餘築基修士名正言順的交流,拓寬視野,免得獨自修行閉門造車。
乃至於還能借助朝廷的勢力,在血心洞天搜尋煞氣修行,以及尋找奢彩仙子以及寶戊等人,可謂是好處多多。
“其餘人也就罷了,寶戊寶章兩個好像不用尋找了……?”
李介卿推門進入原主臥室,揮手間法力撫過,散去灰塵,尋一地坐下。
在踏入東土的月餘間,他雖然一路躺着裝昏不醒,但是也聽說了朝廷新國師的消息。
乃是十幾年前,京城薛家從妖域遇見了一對落難者,將之帶回引薦給朝廷後,皇室便隆重將其中一人冊封爲新國師。
這等話中,李介卿怎麼看怎麼像是寶戊寶章那兩個。
看來當初這師兄弟兩個同奢彩仙子和三頭大妖鬥法沒有被當場打死,一路跑到這邊來。
以前總說七真無能。
但是看這結果,這兩個能逃到這裏當國師,其實也算是戰績斐然了。
“果真是上宗的高調作風,恥於藏身幕後,堂而皇之現於人前,甚好,到時候活該再被我算計。”
“不過……”
臥室內,李介卿沉吟片刻,微微搖頭。
現在他都還不知道七真到底進來了幾個,若是還有人藏在暗處,這般貿然咬餌卻是大大的不妥。
需得慢慢試探,就如之前打算的,先熬個幾十年,混跡到朝廷上流官場,到時候辨清情況,再動手也不遲。
“——老七!”
外頭一陣砰砰捶門聲突然響起。
一個大嗓門在屋外嚎着,聲音穿過小院,一直到了臥室內的李介卿耳中,
“老七!你送信可回來了!出了什麼事這麼久才露面?!”
“來了。”
李介卿收拾出一幅有氣無力的病容,一手撫住額頭過來開門。
他倒要看看,頭一個上門的是什麼來歷。
還有,原主原來是去送信死的麼?
……
……
兩個月後。
白家商會。
李介卿抱着五根分水旗在手,走進商會門檻,尋人推銷販賣。
那白凝雪聽得消息,匆匆移步過來,接手生意。
“這些都是你煉製出來的?”
白凝雪先是仔細打量李介卿一陣,然後纔是上手檢查這些個分水旗,分辨品質。
兩個月不見,白凝雪新推出的解毒丸狠狠的虧了一筆,再見到李介卿這個當事人,自然是要多看兩眼。
此時李介卿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麼病容,只是眼中含笑,不卑不亢的站在商會大廳中。
“都是鄙人煉製,還請首領您檢驗一番,作個價。”
李介卿一手攏袖,一手託舉五根分水旗豎立掌中,旋轉展示,靈光外放,任憑他人可以隨意檢查其中法器禁制。
煉器除了要鍛造原料,製作法器胚子之外,還要學習掌握各種禁制書,在煉器時配合法器胚子的材質打入禁制,最終才能形成完整法器。
李介卿煉丹多年,在他看來,法器禁制與煉丹的丹紋差不太多,都是修士外來添加的手段。不過是丹紋主要是構建丹藥自循環,轉後天爲先天,法器禁制則更多的是放大法器本身的威能,輔助修士施法。
李介卿有神識輔助,也在黑山試着修補玉鐲和玄鐵鎖鏈十來年。
雖然最後啥東西都沒有修好,但是煉器的經驗還是有的。
兩個月來仔細琢磨,直接就叫他煉製出了中品法器,盡顯上修之能。
現在這裏的五根分水旗中,只有一根是原主的存貨,其餘四根都是仿造原主玉還貅的手法煉製而成。
憑藉這個趨同的煉器本事,這新身份是越發的坐實了。
“如何,首領您可還過得了眼?”李介卿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詢問。
原主常年在家圍着火池煉器,少與人說話,正是這般反應。
“嗯……還行。”
白凝雪收回偷瞧李介卿臉色如何的眼神,點頭道:“櫃上說話。”
……
“通天河就在左近,京中分水旗常年有銷量,中品也夠用了,你這裏四根品質都不錯,我做主,統一都是一百八十塊靈石收下。就是另外一根差了些,拿上去只怕壞了商會的名聲,要麼我折扣價一百五十塊靈石收了,到時候也折扣價擺在櫃上,要麼只能請你帶走。”
李介卿:“……”
說是到櫃上,但只是議價而已。
李介卿跟着白凝雪到偏廳來落座,略提原主不值的將那根被嫌棄的分水旗拿出來。
“那這根就不賣了,我拿回去繼續揣摩揣摩,看能不能改正一二。”
李介卿收起原主的分水旗,這白凝雪沒有懷疑五根分水旗不是同一個人煉製,此行就不虛。
原主之前的渠道關係他不願去重新過多接觸,免得見多了原主的熟人說錯了話,惹人懷疑,因此倒不如干脆打着報恩的旗號,直接和白家這邊多來往。
“剩下這四根分水旗發賣了,麻煩首領出面,請商會之人上門,替我佈置一套護宅法陣。”
“正經一套法陣可不便宜。”白凝雪道。
“便宜些,小型的就可以。”李介卿道:“我家地方不大,又打聽到首領家的商會有套五百五十塊靈石的法陣出售,就選它就是,其餘的靈石,只當是報答首領救命之恩。”
“我何嘗要你報答救命之恩。”白凝雪忍俊不禁地笑了笑,想了想,沒有發現最近玉家有什麼大事,便當即一拍桌子,道:“我這就叫人上門去佈置,靈石不會短你一塊,只管放心!”
“那就多謝首領,沒有法陣,實在是少了些安全感。”李介卿道。
聽到這話,白凝雪聯想起了李介卿這個中毒差點身死的人購買護宅法陣初衷,語氣放緩了些,道:“你以後若還有法器出售,只要我在京中,就只管來尋我就是。”
說着,白凝雪扔過來一塊傳音玉符。
“當真是有勞了。”
李介卿抬手接過,一臉鄭重感激之色。
前面感覺錯了,這東土修仙界風氣哪裏有小辛島那麼亂。
魔門遺地比上宗治下秩序還好,上哪說理去?
“敢問首領,我看近些年京中不少商會都派人往西去,連首領家也是從西邊回來,這是爲何?”
了結了交易之後,李介卿出偏廳來,想起打探這事。
在京中兩月,就是這件事情比較可疑,而且和原主也有關。
白凝雪當即笑道:“你是玉家人,也是去過西邊的人,居然不知?”
李介卿面不改色道:“鄙人在玉家隨波逐流,身如柳絮,上次也是領命去和外地的親戚接個頭而已,具體如何實在不知。”
其他事情李介卿已經在玉家打聽清楚。
原主就是被玉家國公府裏分派了任務,往西邊去送信,順帶也親自去尋些材料回來煉器,結果送完信就死了,真兇尚且不明。
去原主一個也就罷了,東土京城這麼多勢力往西去,可別撞着他在黑山的地盤。
第178章 西拓令
殺死原主的真兇是誰,李介卿倒是不甚關心,平日裏留個心眼就是。
唯獨逢着東土修仙界大勢,各家勢力往西邊那戈壁裏面闖,背後原因卻不得不關注一二。
“你這話說得怪可憐見的……”
白凝雪摸了摸自己的辮子,想了想道:“告訴你也無妨,這是國師的差事,頒佈西拓令,要在西土妖域尋個什麼東西,叫我們探明往西去的路線圖。”
“自從一百多年前的大良國師淪陷妖域以來,朝廷收縮防線,一直固守東土。想要重新打通西去的路線困難重重,爲此新國師直接拿出了三粒築基丹來,分給西去路線圖貢獻最爲詳細的三人。”
去西土找東西……還築基丹?
李介卿若有所思。
“聽到這麼多大事嚇到了吧。”白凝雪抬手大笑着拍了拍李介卿的肩膀,老氣橫秋道:“築基丹何等罕見,一向是整個東土都難以尋到一粒,如今新國師一次性拿出三粒,自然是要惹得東土大動干戈。”
“西土妖獸卸啵羰潜蝗桥滴覈量扇绾问呛茫繃鴰熤娼腥藨n心忡忡啊。”李介卿搖搖頭,不着痕跡擺脫肩上那隨意的手,告辭離去。
三粒築基丹而已,也值得這般大動干戈,你們東土修仙界築基真人不是不少嗎?
李介卿想起自己黑山洞府中一地的天星草,拿出來也不知道能不能換個皇位坐一坐。
在東土京城待了兩個月,情況已經清晰。
那新上任的國師就是寶戊真人,還有個副手,欽天監監正寶章真人。
這兩人過去在小辛島一毛不拔,壓制門下不叫突破築基,結果來了血心洞天,居然一次性給出三粒築基丹的好處。
西邊到底有什麼值得這般吸引他們。
“若我是七真,突然捲入血心洞天,又被奢綵帶着大妖虐待一通,最想做的是什麼……?”
李介卿行走於京中,按照京畿規矩步行,不顯露法力。
一路低頭往前,長袖帶風,忽略京中繁華,只管向前而去,迴歸住處。
抵達寧榮坊西廊下,李介卿推門而入時,小院風一吹,想明白了。
“若我是七真,到了這血心洞天,做了國師高位,明白了這裏是失落的血心洞天后,最想做的自然不是冒着危險尋寶。”
“而是出去!”
“只要出得去,通報給如意宗處理,待得將赤鯤捕獲,七真自然有大把的好處,強過在這兩眼一抹黑的血心洞天冒險。”
“西土莫非正是有這血心洞天的出口?”
李介卿關門閉戶,坐在院中,抬手取出一冊禁制書在手觀瞧,叫有人經過頭頂也不露破綻。
血心洞天有入口,自然也有出口,只是偌大地方根本找尋不到罷了。
寶戊寶章兩個做了國師,接觸到更高一級的隱祕,尤其是東土開國皇帝和血心宗大有關聯的情況下,知曉血心洞天出口在哪兒不是不可能。
李介卿心中明悟,若真是事關血心洞天的出口,他必定要去插一腳,最好是壞了七真的事情,將出口控制在自己手上。
本就不可能在這赤鯤肚子裏待一輩子,能隨時離開,優勢太大了。
“這兩個人推動的東土大勢,間接害原主死於浪潮之中,可謂是與本座仇深似海了,該叫他們不能得償所願。”
李介卿琢磨。這東土修仙界到底知不知曉那兩個是外來人。
不然,倒是不如舉報一手?
正當他這般想的時候,外頭,又是一陣叩門聲響起。
“老七!剛纔你出門錯過了,府上通知說今日發年節東西,直接去宗祠大堂前領,不用帶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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