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說實話,對付區區煉氣中期都要靠下毒,這背後因果李介卿還真不在意。
“別藏着掖着了,看你姓甚名誰,本座義薄雲天,之後直接替你報仇!”
李介卿找一陣,沒有找到原主的具體姓名,只找到了一段修行功法筆記,看描述應當就是原主修行的功法。
第176章 京城
忽然,外頭動靜響起。
李介卿收回神識閉上眼睛,裝作還沒醒來的模樣。
簾子打開,車隊的主事人白凝雪露面,見李介卿依舊還躺在一車風乾的刀尖草中,維持着上車的樣子一動不動。
端詳一會兒,她便上車來,拿起李介卿的手重新度入法力,繼續檢查一番。
“看不出來啊……這怎麼活下來的?”
半晌,白凝雪一臉鬱悶收回法力,轉而拿起髮尾的小刀,在李介卿臉上比劃幾下。
李介卿依舊毫無動靜。
她這才放棄了,抬手掖了掖李介卿壓在身下的獸毯,免得邊上的刀尖草刺人,旋即下車去,關上車簾。
恢復昏暗的車輛內,李介卿用神識確認車廂周圍無人後,便繼續檢索原主的儲物袋。
這段日子他打算一直保持昏迷不醒,這樣正好能免得回答不上來歷。
要知道奢彩仙子和寶章寶戊兩個,還有其餘七真說不定都已經到了東土。
既然如此,新身份裝就要裝到底,不能露出破綻。
除非外頭的車隊遇上什麼覆滅之災,天災人禍直接衝這截車廂來了,不然他就是個動彈不得的傷患。
“應該不會這麼倒黴,看這車隊陣容老練,經驗豐富,沒理由剛撿到我就遭災。”
車廂內,李介卿一笑,繼續翻閱原主的儲物袋,同時分出神識蔓延出去,悄悄偷聽車隊腥说南嗾劊由顚|土的瞭解。
……
……
商隊的速度並不算慢,那龍鱗馬奔馳如風,拖拽着身後老大車輛能晝夜不歇。
因此自從出了危險戈壁地帶,白家商隊的行程就開始放心加速,一路穿梭郡縣,除了在大州郡城池中停留做些生意外,其餘時間商隊只徑直朝京中趕去。
這血心洞天內的東土習俗人文與外面東海並沒有太多區別,其中郡縣劃分,差點讓李介卿以爲是身處小辛島俗世當中。
不過,和小辛島俗世不同的是,這東土地方修士與凡人居然混居,靠着官府彈壓一方,維持秩序。
“這般地界倒是也有趣,東土皇室現在是第七位皇帝在位,而千餘年前第一位東土皇帝上任時,時間節點正好處在血心宗毀滅之後,可見這地方的皇室與血心宗絕對有所關聯。”
“甚至千年來這皇室能壓服東土,管束其他築基修士,叫凡人修士混居的秩序不崩潰,多半也是靠着那隱祕。”
築基壽元三百六,東土皇室七位皇帝統治千餘年,算下來正好差不多。
李介卿躲在白家車隊內,一路旁聽州郡市井之言,連皇室都代代相傳,不難推斷出這東土修仙界確實沒有金丹期修士。
至少明面上就是如此。
沒有金丹,旁人就沒那麼容易發覺他的僞裝,堂堂築基扮成煉氣修士混跡在東土可謂是如魚得水。
至於那皇室憑得何種力量,才能管理這東土地界,李介卿雖說好奇,但是自然不會不智的去以身試法。
一切慢慢來就是。
他之所以離開小辛島,就是想找一個合適的地方修行。
過程一番曲折,如今到了血心洞天這眼看還算繁盛的東土修仙界,也算是錯有錯着。
車廂內。
李介卿枕着獸皮毯,翹着二郎腿,嘴中叼着一顆曬乾的刀尖草,頗爲悠然地隨手繼續翻看原主儲物袋。
十餘年不見生人,一下子闖來這熱鬧東土地界,他還是相當喜悅的。
到處都是新鮮的血氣~~
“……原主還會煉製幾門法器?了不得,是個手藝人。”
李介卿翻閱原主的手書,其中詳細記錄了幾種冷門法器的煉製方式,像是分水旗,淵羅網,還有兩種外頭沒見過,也是針對水域施展的法器。
不,這些倒也不是冷門,在血心洞天外,東海修仙界法器以飛劍爲主流,法劍其次,而這血心洞天內,法器流派似乎本就是是百花齊放。
大概是因爲瀕臨妖域的緣故,一些能針對特定妖獸的法器比較喫香。
以李介卿的眼光,分析出這件事倒是並不難。
“咚咚咚……”
皮靴頓地的腳步聲靠近。
車廂的簾子被一把揭開,那英姿颯爽的白凝雪露面,朝裏面一探。
“還沒醒來麼?”
車廂內,李介卿兩眼一閉,雙手一攤,躺屍似的躺在刀尖草中,任由雷打風吹不動。
“呼吸平和了,按理也該醒來,莫非是某種後遺症?”
白凝雪上車,取出一本藥理書在身側,旋即對照着度入法力,探尋李介卿體內。
“法力已經恢復,只人就是不醒。莫非是餘毒壞了心神……待我再煉幾枚藥丸來試試。”
就好似拿病患練手似的,白凝雪收回法力,在藥理書上執筆記下筆記,準備回去另外試着煉製解毒丸。
她商隊中材料便宜,就乾脆拿累月不醒的李介卿做試驗,增進煉丹經驗。
記下筆記之後,白凝雪合起藥理書下車。
她方一扯開簾子,便有一人小聲過來彙報。
“大小姐,打聽清楚了,這人喚做玉還貅,是京城寧榮坊裏的破落戶,祖上是當今玉家家主的兄弟,本來也算嫡派子孫,可惜三代人不成器,如今那一房裏就只在單着剩他一個,在寧榮坊西廊下依附主家過活。”
外頭這來報信的,正是被派去京中打聽消息的人。
白凝雪雖然一時間收留了人,但也不是自以爲是的發善心,倘若背後真有打聽出什麼不妥的事情,她自然要早做打算,免得給商隊惹禍。
此刻聽得這信,白凝雪帶人走遠了些,再問道:“這人是有什麼仇家,還是玉府裏誰要發作他?”
“外頭沒聽說誰和這人有什麼生死大仇,至於裏面……”來人辯解道:“有愧大小姐了,似玉家那等朝廷國公門第,背後就算不再有苟且,面上仍是一團和氣,實在打聽不出來。”
白凝雪點點頭,復又搖頭:“撿了他一月,馬上就要歸京了,到時候再看吧。”
那老嫗湊來,道:“救也救了,到時候莫聲張,抬了那小子去他家門前就是,玉家家主是築基期大修士,招惹不得。”
幾人商議着,漸漸走遠,繼續忙碌商隊之事。
車廂內。
李介卿張口一吐,呸呸兩聲,將被喂的丹藥殘渣吐出來。
“手段忒糙了,藥性又雜又亂,煉得什麼玩意?真不怕把本座給直接治癱。”
中品丹藥李介卿都好幾十年不喫了,至於白凝雪塞來練手似的下品解毒丸……這玩意也叫丹藥?
曾經赫赫有名的上品煉丹師奉心老祖着實有話要說。
丹藥忒難喫,李介卿方纔神識掃描白凝雪記下的筆記,就知道此人之後還要整個狠活。
此地不可久留!
“原主姓甚名誰,家住何處都有了,還是獨自一人居住,果真與我有緣。”
李介卿神識已經將傳來的消息聽了個正着,這下不需要裝昏了,光明正大應對一番,然後離開車隊就是。
……
自從離開戈壁,前後歷時一月,商隊終於抵達京中卸貨。
血心洞天中橫貫東西的大河名爲通天河。
東土修仙界的京城就位於通天河之側,鎮封大河,不叫水中妖獸上岸。
那白凝雪本來煉製了兩枚上號丹藥,乃是得意之作,叫人去喂,只是轉眼間,派去的人就又回來稟告:“大小姐,那人醒了,而且自己出來了!”
白凝雪聽得一愣,看了看京城這巍峨千年城牆,合着這人是睡醒就到家了?
看來自個這解毒丸果真療效非常,能上架發賣了。
雖說忙着卸貨點檢,但是白凝雪還是特意抽出些時間,過來看一看這位特殊的搭夥客人。
李介卿已經落地,見着正主來,就是拱手施禮,感嘆道:“多謝首領搭救,鄙人寧榮坊玉還貅,他日定有厚報!”
東土修仙界言語和外頭相近,但有些細微的口頭區別,好在李介卿躺了一月,盡心模仿學習之下,此時土著語言倒是說得惟妙惟肖,叫人全然看不出真假。
“他日定有厚報……就是現在沒有咯,滑頭的小子。”
那老嫗從天上飛來,沒好聲氣的說道。
“非也!”李介卿連忙拱手道:“前輩不知,鄙人會煉製幾門法器,不如拿來商隊便宜發賣?”
“我們白家缺你幾門法器不成,你這是報答還是蹭我們商隊的名頭售賣東西?”
“那……晚輩實在是囊中羞澀,若不嫌棄,願意將袋中靈石全部送出,以做報答!”
面對煉氣後期的老祖級修士,李介卿此時可謂是栈陶恐。
老嫗唱了黑臉,便眼神示意白凝雪,看這人情怎麼收。
而白凝雪卻是搖搖頭,轉頭來道:“你這報答且記下罷了,還記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倒在那地方的?”
“這……實在是不好說。”
李介卿臉上一陣陰晴變換,似乎有無數難言之隱。
其實他根本不知道原主是怎麼死的。
白凝雪還要問,卻被那老嫗打斷,這下是當真生氣了,大小姐什麼話都問得出口,真不怕惹來麻煩。
倘若眼前這人開口求助,一旦被糾纏上,哪裏是好開交的。
“玉家小子,不好說便不說了,我們送你一趟也算是緣分,你記得也好不記得也好,進京卸貨正忙,就不留你了!”
“說的是。”
李介卿嘆了口氣,再對白凝雪規矩一禮,告辭離開,背影好不蕭索。
旁人見狀,也是一陣唏噓。
大家子弟,族內傾軋,身中劇毒於荒野,如今大難不死僥倖生還,重歸京中,這一去不知道要激起何等風浪來。
似這等麻煩的人物,白家商隊的生意人實在不好牽扯。
“唉……背靠大樹,也不好乘涼啊。”有邊上看熱鬧的騎士道。
“是極,玉家家主據說年紀已經過三百歲,大限將至,可謂多事之秋啊。”
另有一人接話,語氣深沉,似乎是看破京中風雲。
“幹活了!”白凝雪笑罵一聲,抽出鞭子。
……
第177章 這魔門遺地的風氣還不錯哩
……
“哪個在惹風雲,是誰掀起激浪?”
“多半不是鄙人。”
背影蕭索的李介卿走進京中消失,再出現時,已經打聽好了原主的具體住處。
寧榮坊后街,靠近玉府後門的廊下小院,李介卿推門走進。
青石做階,壓實的黃土鋪地,一片幽靜。
一進這小院,李介卿打量左右,不時頷首。
好個寒酸的破落戶門第,堂堂煉氣六層兼煉器師,結果家裏兩個護宅的法陣都沒有,這和裸身睡在大街上有什麼區別。
住着這麼沒有安全感,難怪原主會中毒了。
李介卿觀瞧了小院佈局,移步到院中工坊位置瞅了瞅,只見四四方方的青石房間內,架上擺着不少通用便宜的煉器材料,又有一眼火池居中,吞吐着一束地火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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