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修仙筆記 第114章

作者:玄之莫玄

  玄龜動作慢了些,卻依依不捨在後方跟上,下水去追擊。

  兩頭大妖雖走,但是陰雲卻未立刻消散,瓢潑大雨依舊洗刷而下。

  黑山山巔,一羣蝙蝠在雨中按捺不住,成羣結伴飛出,不顧慘烈的大妖妖氣震懾,在山間尋找那小青龍的鮮血和鱗片吞食。

  路過山麓中的一地時,無聲無息,黃蟲從土中鑽出,將一頭蝙蝠妖獸咬住,拖拽進入地下。

  傾盆大雨中,其餘蝙蝠妖獸毫無察覺,依舊孜孜不倦地在尋找小青龍的血。

  近些年來山巔蝙蝠數量經常莫名其妙減少,爲此幾個妖羣之間已經相互開戰了數次,它們都習慣了,這時候就算再發現少了一頭同族,也沒有任何蝙蝠會去在意,只忙着做尋找大妖之血的正事。

  可惜大雨滂沱,大妖之血似乎都被衝散了似的,有收穫的蝙蝠妖獸寥寥無幾。

  一無所得的蝙蝠妖獸嚎叫着飛過上空,去搶奪僥倖撿到東西的其他蝙蝠。

  雨簾中,十餘個紙人悄然從山麓中現身,渾身不沾雨滴,手捧青鱗妖血,歸於山麓中的一處,消失不見。

  “難得我要出門了,還有大妖來送禮,真是個黃道吉日。”

  洞府大門前,李介卿看着紙人帶來的收穫滿意點頭。

  外頭風雨大作,他在這洞府中卻坐得安穩,還能撿點便宜,自然滿意。

  而且兩頭大妖廝殺時經過黑山,都沒能發現山中這處洞府,可見他選得這地方隱蔽性確實是不錯。

  收起青鱗,再拿起一個玉瓶裝下大妖之血。

  李介卿這纔是轉頭看向邊上嘴裏叼着個蝙蝠的黃蟲。

  “坐得不錯,我離開後你就留在這裏看家,每天記得捕殺蝙蝠去地下喂,做得都如這般隱蔽些,輪流着來,不要只盯着一個妖羣抓,要是實在不好捕捉,直接隔天再去喂也行。”

  李介卿叮囑一番,叫黃蟲兒連連點頭,入洞府大門,帶着蝙蝠去地下喂黑泥潭去了。

  黃蟲是一階巔峯的妖獸,在黑山也算是一霸,只要不盯着那些一階巔峯的蝙蝠妖羣首領,捕食其餘蝙蝠還是不成問題。

  至於地下那黑泥潭。

  李介卿餵了兩年,眼見着黑泥潭喫了那麼多蝙蝠,煞氣妖氣漸濃,養煞有了些成效,不過距離其中的東西孕育出世還有好一陣日子,着急不得。

  是以,便先留黃蟲守在這裏,他往東土去看一看。

  洞中的東西別的雜物不帶,只主要帶上如意青蓮和大衍棋盤走,藥圃交給經驗豐富的黃蟲打理可以放心。

第175章 白凝雪

  黃蟲去餵了黑泥潭,將蝙蝠塞進光幕中後回來。

  而李介卿也收拾好了,將洞府大門閉上,法陣只留下黃蟲出入的一個節點。

  “記得了,老爺走的時候打理洞府,主要是莫要被誰發現,不然你可給我仔細着。”

  李介卿抬手,在從地下鑽頭出來的黃蟲角上拍了幾下,旋即負手往通道外走。

  打開了遮掩入口的法陣,李介卿出門來又合起,站在雨簾中辨認一番方向,往東邊飛去,消失不見。

  黃蟲在洞府大門前嗅了嗅,鑽回地底,伺候莊稼去了。

  ……

  ……

  戈壁之間,一頭藍鳥飛過。

  此鳥翼展約莫三尺大小,飛行得極快,離地百餘丈的高度,身形飛掠間劃出殘影及靈光,頭部左右觀察,口中發出清脆鳴聲。

  前後左右荒涼地界,遍地難尋綠蔭當中,這鳴叫聲悠揚響起,傳去十餘里開外。

  藍鳥飛過,停在一塊乾枯開裂的巨石之上,抬翼用喙梳理羽毛。

  “怪哉……這鳥身上好淡的妖氣。”

  李介卿就在旁邊,也站在巨石之上,饒有興趣的用神識內外探查了一番這藍鳥。

  他神識留於體表探查的時候還好,伴隨着李介卿用神識蠻橫的闖入藍鳥體內,搜尋妖氣,這藍鳥一個激靈抬起頭,驚慌不已的左顧右盼,嘴中發出的鳴叫不再悠揚,而是極爲急促。

  可惜藍鳥找不到神識在哪兒,只覺得一陣不安,自己的骨骼血肉被剝離一般的不安。

  “體內居然有一道特殊的法力周天,難怪有法力靈光的跡象。”

  李介卿收回神識,免得將這藍鳥給嚇昏厥了去。

  經過他的探查,這藍鳥似乎是修行了某種特殊的功法,像是修士一樣,搭建了體內小周天。

  論起法力,大概相當於煉氣中期巔峯左右。

  不過妖獸身軀強悍,這藍鳥戰力比擬煉氣後期應該不成問題。

  李介卿倒是聽說過,東海地界中確實有精於馭獸的宗門,養出的靈獸貨殖百家,不罹患野生妖獸的妖氣之毒,秉性之惡。

  沒想到今日居然見到了一個貨真價實的靈獸。

  “到底是血心洞天,大地方,這手段比獨角老道強行一個釘子釘在妖獸頭上,把妖獸釘得頭暈腦脹迷迷糊糊就非說是收服強得多。”

  李介卿眼見藍鳥劫後餘生似的安靜下來,笑了笑,不再說話。

  巨石前方,轟隆隆聲音正好傳來。

  馬蹄踏地,車輛奔馳,夾帶着大量人馬經過此地的嘈雜混亂聲響。

  這羣人不偏不倚,直奔藍鳥所立的巨石而來。

  顯然,這藍鳥是有主之物,專門給這羣人在戈壁之間探聽消息。

  車隊近前來,時隔十餘年,李介卿再見到了活着的人影。

  但見這車隊結雁行之陣,二十幾號人騎馬當頭,手中各持兵器,身披戰甲,打扮得與當年閭丘有的一比,又有好幾十輛輛大車居中,車上各載着貨物和人手,最後方還有十七八號人,也騎馬,守着車隊尾巴。

  陣型森然,各個高坐馬上的人表情都不曾放鬆。

  而座下這馬也不是尋常馬匹,李介卿曾在小辛島見過最多的,乃是一種牛角斑馬,而這車隊之內所騎乘的馬匹,卻是渾身覆蓋着一層密鱗,身強體壯,肌肉虯結,打個響鼻都有氣旋一般噴出,比牛角斑馬還高大不少。

  這車隊到了巨石之下,一序T士原本緊繃的臉這才放鬆了些。

  “原來是倒了個人在這?”

  藍鳥匆匆飛下,到了領頭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子馬前。

  此女長辮圍着脖頸,辮尾藏着小刀,額前綁着束帶,滿臉英氣過人,身處暴曬戈壁卻臉色白嫩,便可見其修仙者的身份。

  這整個車隊,很大一部分都是修仙者。

  受驚的藍鳥在馬前張開翅膀,吱吱叫了一陣,將頭埋在女子的馬鞍上。

  “居然嚇得到你……這人到底是誰?”

  女子摸了摸藍鳥的頭羽,招呼幾人一起到巨石下方來看。

  巨石傾斜的陰影中,一個身着迮郏^戴進賢冠的男子倒在砂石中,面色蒼白,閉目不起。

  先前藍鳥就是發現了這情況,才呼叫車隊過來。

  眼見是個人躺在這裏,而且一動不動,好似昏厥了一般,靠近的幾人臉上更是輕鬆了。

  “不是妖獸就好。”

  “若是哪個前輩臥傷在這就更好了,當年薛家就是在沙漠中撿到現任國師,從此發達,在京中蠻橫搶了我們白家許多生意。”

  “據說開國太祖也是被皇后撿回來,這才庇護東土,建立了千年基業。”

  “如今逢着大姑娘貌美如花,可見也是在半途中撿人的好時機。”

  “荒唐!”

  那女子笑罵了一聲,乾脆驅走湊熱鬧的渾人,自個打馬上前查探。

  不過,下了馬鞍來,緩緩湊近地上躺着的那人,她心中還是生出了不少期許。

  此處毗鄰西土妖域,能出沒在這的,除了他們這些賺血汗錢的商隊,就是本事通天,敢去妖域闖一闖的高人。

  若是真的撿一個回來,白家的困頓說不定就有解了。

  滿懷希望,白家大姑娘伸手一探那躺在地上之人,然後——

  “——人已經死了,中毒不治。”

  白家大姑娘面無表情起身,什麼機緣,真是浪費趕路的時間。

  周邊又一人湊來,乃是個目有精明之色的老嫗,打量地上砂石中那男子一眼,低聲道:“凝雪,看這人袖口樣式,好像是京中玉家的人,不知道怎麼中毒死在這裏,他家是混官場的人家,與我們很少來往,這事情還是莫要摻和的好。”

  白家大姑娘白凝雪點點頭,散開發辮透透氣,再瞟了地上無聲無息躺着的那屍骸一眼,爲了避諱乾脆連儲物袋都沒有取走,只翻身上馬,號召商隊掉頭。

  此趟沙漠行商之事已完,車隊正待迴轉,過來巨石下本就只是順路而已。

  伴隨一聲令下,整支車隊陣勢一改,前隊變後隊,後隊變前隊,朝着東方戈壁的盡頭奔馳。

  而李介卿依舊站在巨石之上,目光思索。

  這個車隊沒有築基期,很好。

  時機,亦是很好。

  他從黑山東來,在這見到個剛剛嚥氣不久的煉氣中期修士,正待查看一番,忽然藍鳥飛來,又引得這車隊露面。

  在旁偷偷窺視了這車隊的嘈雜議論,倒是讓他對着東土有了些印象。

  有皇帝有國師有世家有官場,但是,好像沒有宗門?

  陌生地界,眼前有一個嶄新的身份,不要白不要。

  李介卿心思一動,將千幻百變面取來,抬手間覆蓋在臉上,化作地上那男子的容貌。

  同時他渾身的氣息也跟着驟降,化作平平無奇的煉氣六層,法力靈光貼合地上那男子的體內還未散去的真氣。

  那白凝雪已經乘馬跑出二里地,正待往前去,重新身體力行爲車隊開路。

  忽然,身後一陣驚呼傳來,方纔嬉笑的一人聲音發抖喊叫:“大姑娘,那人沒死,找過來了!”

  白凝雪訝然回頭,眉眼一蹙,只見才一轉眼,那原以爲已死的玉家子弟就爬了起來,而且一路咳嗽,用輕身術靠近追到馬後。

  “救命!我乃玉家之人,還望首領送我回京一程——”

  玉家子弟到了白凝雪馬前,捂嘴咳血一聲,再度昏倒於地。

  “這!”

  白凝雪見到這一幕一時間幾乎愣得說不出話來,第一次懷疑自個居然如此粗心,連人是死是活都沒能看出來。

  這時候,邊上一個被嚇到的大漢緩過勁來,開口問道:“大小姐,我們要帶上他嗎?”

  “小心是非多啊……”

  那老嫗是煉氣後期,從天上落下來,再是小聲告誡。

  車隊主事人乃是白凝雪,她看了看馬下之人,搖搖頭道:“人家都這般聲量喊來,要是不救,傳出去只怕不好看。”

  “圍在這裏的都是自家人,各個都是家生子,誰會傳出去?”老嫗仍舊是持有否決意見。

  “到底是不妥,車隊裏還有搭夥的人……”白凝雪搖搖頭:“而且死了也就罷了,既然還活着,就帶他一程,喂幾粒丹藥看他的造化,若有人來尋他,到時候再做處置。”

  白凝雪纔是主事人,眼見她做了決定,老嫗也不好擅自做主張。

  本想着沙漠裏救個落難的前輩,結果卻是個麻煩的煉氣小輩,浪費……

  老嫗嘴中不饒人的唸叨着,身形再度飛起,彈壓監察車隊去了。

  車隊一直沒有停下,白凝雪叫人來,在前頭車輛上擠出個空間,又親手從自己儲物袋中拿了兩粒靈丹出來,給馬前的玉家子弟服下,然後將之送去空出空間的車輛中歇息養傷。

  夜色落幕。

  車隊尚未走出戈壁,便尋了個背風地休息一陣。

  一時無人來尋,車輛內,李介卿睜開眼睛。

  “愚蠢短視的婦人,差點壞了本座大事!”

  “果然是魔宗的地盤,嚎這麼大聲都差點要見死不救,風氣簡直直追我那小辛島。”

  李介卿腹誹幾句,保持身體不動,神識探入原主的儲物袋,準備從中查看原主的具體身份。

  也是之前在遊蛇海時身份被奢彩仙子察覺,給他提了個醒。

  一個新編撰出來的無根無源身份,天然就帶有不值得相信的標籤,假的身份沒有緩衝餘地,稍微做些出格的事情就容易被人發現。

  所以這次李介卿直接藉助本地人的身份做僞裝,再切入這所謂的東土修仙界,這般就沒那麼容易再惹來懷疑。

  至於原主是被毒殺的,這背後的因果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