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這個西毒有點歪 第104章

作者:灯草太湿

  但龜茲王卻忽然抬起頭來,推開琵琶公主的手,站直了身子,聲音沙啞道:“不!婚禮一定要舉行。”

  腥硕际且汇叮R齊看向了他。

  龜茲王迎着腥说哪抗猓蛔忠蛔值氐溃骸懊魈欤缙谂e行。”

  ………………

  綠州的戰鬥已基本結束。

  零星的兵刃交擊聲與慘呼聲仍在營地邊緣斷續響起,但已不成氣候。

  石觀音雖然走了,但她帶來的那些殺手與死士卻未能全部及時撤離,仍有少數被困在營地各處,做着最後的困獸之鬥,正在被龜茲國的侍衛們逐個清理。

  胡鐵花這個女婿現在負責寸步不離的保護龜茲王,正坐在龜茲王營帳之外,有一口沒一口的喝着悶酒。

  不遠處的黑暗中,一陣急促的打鬥聲吸引了楚留香、姬冰雁的注意,兩人當即朝聲音來源的方向掠去。

  穿過兩頂被火燎去半邊的帳篷,繞過幾具橫陳的屍體,他們看到了一場戰鬥已接近尾聲。最後一名黑衣殺手倒下後,從瀰漫的煙火與塵埃中,緩緩走出兩個人影。

  走在前面的,是王衝。那個一直滿面病容、無精打采、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倒的男人,此刻雖然衣袍上沾滿了灰塵與血跡,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哪裏有半分病態?

  王衝的肩上,還穩穩地扛着一個昏迷不醒的女子。

  在王衝身側,還跟着另一個女子。那女子步履從容,手中提着一柄還在滴血的長劍,衣袂在夜風中輕輕飄動,神態淡然。

  王沖走出煙霧,看到楚留香三人,腳步微微一頓,隨即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小心翼翼地將肩上的女子放了下來,靠在一塊還算乾淨的石頭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這才直起身來,看向楚留香,開口道:“這位,是龜茲國的大公主。”

  他的聲音帶着幾分有氣無力的味道,但此刻聽來,分明是刻意僞裝出來的。

  “我在後帳發現了她,被鎖在一個箱子裏,嘴裏塞着布條。若不是外面的騷動吸引了看守的注意,我也沒那麼容易把她帶出來。”

  楚留香聞言,大步上前,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女子的面容——雖然沾了灰塵,但仍能看出與琵琶公主有幾分相似,樣貌比琵琶公主要差了許多,說不上醜,但絕不漂亮,不過眉目間比琵琶公主多了幾分溫婉與柔弱。

  打量了一番,她呼吸平穩,只是被點了穴道,又被關進箱子裏,這才暈迷了過去,其它並無大礙。

  當下將大公主交給侍衛帶回帳篷休息,這時那個與王衝同行的那名女子上前一步,盈盈一禮道:“我是石觀音的二弟子,柳無眉。”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目光在柳無眉與王衝之間來回巡了一番,最終落在了柳無眉身上,淡淡道:“石觀音的弟子?不知來意何爲?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柳無眉迎着楚留香的目光,毫不迴避,開門見山地道:“打蛇不死,必被反噬。石觀音中了歐陽公子的毒,此刻正是她最虛弱的時候——我們應該趁她毒傷未愈,去殺了她。”她頓了頓,語氣堅定道:“我知道她在哪裏。願爲各位帶路。”

  姬冰雁冷冷道:“石觀音是你的師父,我如何能相信一個背叛師門之人?又或者,你是遵師命,想把我們引到一個死地!”

  “師父?哼。”柳無眉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笑意,卻並不急着辯解。

  楚留香的目光又落在了王衝身上,緩緩道:“你既然與這位柳無眉姑娘同行,想必目的也相同。那你又與石觀音有何仇何恨?”

  王衝微微一怔,垂下眼簾,訥訥道:“在下只不過是江湖中的一個無名小卒而已,閣下又何必……”

  楚留香笑道:“到了現在,閣下還不肯以真面目示人麼?要知道一個人的姓名雖能瞞得住人,但劍法卻是瞞不住人的。你方纔露的那一手功夫,如此精妙絕倫的劍法,可不是什麼無名小卒使得出來的。”

  王衝沉默了很久,終於長長嘆了口氣,苦笑道:“實不相瞞,在下本姓柳,小名別飛……”

  姬冰雁皺眉道:“柳別飛!?莫非是昔年華山派掌門真人的收山弟子,‘華山七劍’之外最負盛名的‘神龍小劍客’!?”

  柳別飛慘笑一聲,唏噓嘆道:“什麼神龍小劍客,你看我哪裏小了?歲月催人老,昔日的小夥子,如今兩鬢早已斑白。”

  他抬起頭,目光中帶着深深的恨意,道:“石觀音當年殺入華山,華山七劍盡數死於她手,門下弟子死傷無數。我那時恰巧在外遊歷,才僥倖逃得一命,隱姓埋名至今——這份血仇,不能不報。”

  柳無眉接過話頭,聲音低沉道:“我的確是石觀音的徒弟,但她從未把我們當過徒弟!在她心裏,我們都是無足輕重的棋子罷了。”

  “我要離開石觀音,是因爲我愛上了一個男人,並嫁給了他。但當我告訴師父我要走,希望她能成全我時,最終她給我的離別之禮,是毒。”

  她淡淡道:“這種毒發作的時候,不會死,但會讓我無比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想要我回頭,跪下來求她,求她讓我再回去。”

  她目光冰冷,看着歐陽風所在的那個帳篷,道:“剛剛被石觀音拖過來當作盾牌的那個侍女,是我的師妹,曲無容。只因她生得貌美,便被石觀音毀了容,從此以紗覆面,不見天日。與丐幫幫主夫人秋靈素,同樣下場。”

  “而在一次醉酒後,石觀音更是告訴我,曲師妹的父母便是被她所殺!她說我是孤女,但是不是隻有她自己才知道。我反倒覺得,我們四個所謂徒兒的來歷應該非常相同,我的父母極有可能也是死於她手。”

  “石觀音不允許有人比她美,不允許有人武功比她高,不允許有人過的比她更開心。”

  “她說我的眉毛很好看,所以,我的名字就叫無眉。從那以後,我不允許擁有眉毛!”

  柳無眉抬起頭,一字一字地道:“我要與其它人相守終生,但石觀音絕不會放過我,她要我永遠跪在她的腳下,做一條搖尾乞憐的狗。所以,她活着一天,就要奴役我一天。如果我想要自由,想要像人一樣活着,石觀音必須死。”

  楚留香與姬冰雁對視了一眼,兩人相交多年,許多話已無需出口,一個眼神便能讀懂彼此的判斷。

  柳無眉所言,不似作假。

  那份刻骨的恨意,那種提到石觀音時不由自主繃緊的肩頸與微微發顫的指尖,都不是能夠僞裝出來的。

  楚留香點了點頭,嘆道:“你們說的,我相信。”

  姬冰雁卻接口道:“但這件事,還需要另一個人點頭同意。畢竟這一次,他纔是我們的領隊。”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他剛剛很生氣,需要一點時間來平復心情。”

  柳無眉眸光微動,輕聲道:“西毒歐陽風?”

  楚留香頷首道:“他現在正在給曲無容治療斷臂。另外,”他看向柳無眉,笑道:“如果你身上所中之毒尚未解除,大可以找他看看。天下間能夠難倒他的毒,屈指可數。”

  柳無眉聞言,緩緩道:“我確實聽說過他的名聲,也確實去找過他,但那時他已經離開了白駝山莊。白駝山莊的人態度冷淡,即不說人去了哪,也不說何時歸期。”她垂下眼簾,嘆道:“現在想來,他是與你們一起來了這裏。就差了幾日,我便與他錯過了。若是早一步遇上他,或許我也不必受這些折磨,甚至不會再來到這無情的大沙漠。”

  楚留香道:“哦,對了,明天還有一場婚禮。”

  姬冰雁點頭道:“不錯。不論如何,在與石觀音分個勝負之前,都要先參加完胡鐵花的婚禮。”

  楚留香笑道:“石觀音所中的毒是歐陽風所下,也只有他纔有最清楚石觀音的弱點。”

  柳別飛與柳無眉互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第206章金銀買命,童叟無欺

  歐陽風盤膝坐在帳篷一角,雙目微闔,呼吸漸漸趨於平穩深長,心神再度沉入識海。

  那片意識空間之中,魔種雖已不如方纔那般沸騰翻湧,卻仍在隱隱震顫,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餘波未平。

  龐斑那邊的正在歷經情劫,心緒波動之大,透過冥冥中那根玄之又玄的聯繫,不斷衝擊着歐陽風的心神。

  他深吸一口氣,咿D全真道門的玄門正氣,以清淨無爲、抱元守一的心法緩緩梳理那股躁動的魔氣。

  道家真氣如清泉流過識海,一遍遍地洗刷安撫着那顆蠢蠢欲動的魔種。但情緒波動實在太過頻繁巨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永無止境。

  看來,魔師大人想要大功告成,怕是沒個兩三年時間是不成的。

  歐陽風皺了皺眉,索性直接切斷了自己魔種與龐斑之間的那道無形聯繫。

  識海之中彷彿有一根緊繃的琴絃驟然斷開,嗡的一聲輕響過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那股不斷從外部湧來的嫉妒、仇恨、憤怒、煩躁、殺意……一系列負面情緒被徹底斷絕,歐陽風這纔將一身翻騰的殺氣與魔氣盡數收斂於內,歸於平靜。

  緩緩睜開眼,目光已恢復了往日的清澈與從容。

  他站起身,走到曲無容身邊。

  傷口已被一點紅、阿鳶和慕容二初步清理乾淨,但斷臂處血肉模糊,情況不容樂觀。

  歐陽風蹲下身,伸出雙手,開始爲她接駁斷臂。手法極其嫺熟,十指翻飛間,骨骼對位、筋脈續接、穴位疏導,一氣呵成。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他便已完成了接骨續脈的工作,又從懷中取出一枚硃紅色的丹藥,塞入曲無容口中,助她嚥下。

  “參榮養心丹。”歐陽風將手裏的一瓶丹藥交給一點紅,道:“她失血過多,需要靜養數日才能醒轉。每天給她喂三顆藥,能讓她恢復更快一些。”

  他頓了頓,看了那昏迷中的女子一眼,又補充道:“遭師父拋棄,又斷了一臂,等她醒了,情緒恐怕不會太好。到時你要安撫好她,莫讓她亂動。”

  一點紅點了點頭,應道:“好。”

  歐陽風掀簾而出,便見帳篷外楚留香與姬冰雁正並肩而立,身旁還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正是化名王衝的柳別飛,女的則是方纔自報家門的柳無眉。夜風拂過,幾人的衣袂輕輕飄動,已等候了許久。

  楚留香見歐陽風出來,便簡明扼要地將柳無眉與柳別飛的來歷、目的以及各自與石觀音的恩怨說了一遍。歐陽風聽完,沒有立刻回應,目光卻落在了柳無眉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開口問道:“你找過我?”

  柳無眉站起身,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答道:“來此之前,我曾去白駝山莊求見歐陽公子,想請你爲我解毒。但莊上的人說你已遠行,不知歸期。”

  歐陽風點了點頭,淡淡道:“那你應該知道,我收費很貴。”

  柳無眉點頭道:“知道。”

  歐陽風看着她,嘴角微微揚起,道:“那你打算付出什麼?”

  柳無眉迎着那道審視的目光,一字一字地道:“石觀音。我可爲公子帶路,找到她的藏身之處。”

  歐陽風聞言,冷哼了一聲道:“你的算盤倒是打得比鐵公雞還要精。石觀音同樣是你的攔路石——爲我帶路,何嘗不是想借我的手替你殺人?有沒有你,我都要殺她,這一筆倒是不用了。”他頓了頓,語氣淡淡地補了一句:“我不需要一個爲我帶路的人。”

  說話間,右手一翻,一條金色的小蛇不知何時已從他袖中鑽出,纏繞在他的手指之間,吞吐着猩紅的信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金芒。

  “她中了我的毒,”歐陽風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金蛇,傲然道:“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她。”

  楚留香與姬冰雁站在一旁,看到那條金色小蛇的瞬間,頓時恍然大悟。

  當初在大漠之中,歐陽風便是憑藉這條金蛇跨越千里,精準地找到了被擄走的四女。既然那次能行——那麼現在,自然也能用它找到石觀音的下落。

  歐陽風這番話說完,柳無眉的臉色微微變了一變,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江湖之大,無奇不有,而其中最令人捉摸不透的,莫過於那些身懷絕技的神醫。

  江湖上但凡稱得上“神醫”的人物,都有獨屬於自己,奇奇怪怪的脾氣與規矩。

  比如醫道領袖神農谷主,慈悲爲懷,卻從不輕易出手。治病救人不要金銀凡物,要他看病,須得做一件有利於天下有利於萬民的大事,或以絕版的曠世醫書,算作越稹�

  比如“殺人名醫”平一指,規矩是一命換一命——他救一人,你便須替他殺一人,生死簿上從不賒賬。

  比如“蝶谷醫仙”胡青牛,一身醫術通天,卻立下鐵規:非明教中人,一概不救。

  比如“毒醫”烈震北,只治女子,還得是容貌秀麗的美人,醜一點的連脈都懶得搭。

  比如賴藥兒,不要金不要銀,只要人情。治你,你便欠我一個人情。下次有事找你,不得拖欠。

  “閻王敵”薛慕華更有趣,他給人治好了病,不要金銀,卻要對方教他一兩招武功絕學,說是“以武換命,公平合理”。

  這些規矩千奇百怪,卻無人敢說半個“不”字——畢竟,命捏在人家手裏,人家說了算。

  歐陽風,在中原江湖上並無甚名聲,知道他名號的人寥寥無幾。但在龍門鎮方圓數百里內,卻幾乎無人不知白駝山莊的名頭——只要送進白駝山莊的病人,只要歐陽風點了頭說治的,就沒有治不了的。

  他的規矩,說來也簡單,與其他神醫相比,簡直稱得上是“平易近人”——就是一個字:錢。

  與那些動輒要人做大事、獻祕籍、殺無辜的神醫比起來,反倒是最低也最實在的條件。

  金銀買命,童叟無欺。公平公正,不拖不欠。

第207章 愛意綿綿

  不管你是黑道白道正道邪道神道鬼道,不管你救人是想行善還是想作惡,只要出得起價錢,他便出手。金銀珠寶、古玩字畫、武功祕籍、珍稀藥材,只要值錢什麼都收。

  一手交錢,一手救命。規矩簡簡單單,明明白白。在他這裏,命就是一件明碼標價的商品,而他就是那個最公道的掌櫃。

  柳無眉知道歐陽風的規矩,自然也早已有所準備。她沉默了片刻,苦笑了一聲,自嘲道:“看來是我自作聰明瞭。歐陽公子手段通天,倒是我多此一舉了。”

  她說着,伸手從懷中緩緩取出兩物。

  那兩物一左一右託在她掌心之中,長約七寸,通體烏黑,形狀奇特,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屬光澤。

  此物一出,楚留香與姬冰雁幾乎是同時全身一繃,目光驟然銳利起來——他們認得這是什麼。

  正因爲認得,纔不由得心生警惕,生怕柳無眉突然出手。

  擁翠山莊,暴雨梨花。

  江湖中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暗器之一,無數細如牛毛的銀針在一瞬間齊發,近距離內,神仙難躲。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目光在那兩支暴雨梨花針上停留了片刻,緩緩道:“聽說前不久擁翠山莊少主李玉函娶妻,莫非……”

  柳無眉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點了點頭:“不錯,我便是那位新娘。”

  姬冰雁一向沉穩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一絲訝色,輕輕搖頭道:“真沒想到,擁翠山莊少主的妻子竟會是石觀音的首徒。”

  柳無眉低頭看了一眼掌中的暴雨梨花針,語氣平靜地道:“我雖是石觀音的弟子,但這些年來並未攢下多少積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我都沒有。”她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歐陽風,“這兩支暴雨梨花針,是我嫁入擁翠山莊後所得之物。不知可否夠作看越穑俊�

  歐陽風揮袖之間,那兩支暴雨梨花已從他手中憑空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柳無眉甚至沒有看清他是如何收走的,只覺眼前一花,那兩筒天下無雙的暗器便已沒了蹤影。

  歐陽風收下暴雨梨花後,卻沒有立刻着手解毒,不緊不慢地開口道:“看允强丛,治病是治病。這個規矩,你應該也懂吧?”

  這是他頗爲獨特的一條規矩——分兩次收費。

  看允湛丛費,看完葬幔羰切〔⌒⊥礋o需治療,病人便可以自行離開,看再M不退。但若需要他出手醫治,則要另付灾钨M,而這灾钨M往往比看再M要貴上十倍不止。即便如此,若病人最終選擇不治,那看再M也是絕不會退還的。

  這一規矩曾在龍門鎮引起過不少議論,但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習慣了。畢竟,歐陽風的醫術,確實值這個價。

  柳無眉顯然也聽說過這條規矩,聞言苦笑了一聲,點頭道:“懂。”

  歐陽風沒有再接話,只是簡潔地伸出手:“手拿來。”

  柳無眉隨即將手腕遞了過去,歐陽風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脈搏,便即閉目凝神。

  帳篷內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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