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這個西毒有點歪 第105章

作者:灯草太湿

  過了一會兒,歐陽風睜開眼,眉頭微微挑起,道:“蝕骨銷魂丹。毒性與蠱蟲結合,每月十五發作一次,發作時如萬蟻噬心、骨節寸裂。”他鬆開手,目光落在柳無眉臉上,“你能撐到現在,意志力倒是不錯。”

  柳無眉苦笑了一聲,語氣平靜卻帶着一股倔強:“撐不住也得撐。我不想回去跪着求她。”

  歐陽風點了點頭,繼續道:“此毒是以三十六種毒花,加上自身精血與苗家毒蠱所制。很麻煩,不過難不倒我。不過其中有兩味藥難尋——天山雪蟾、千年鍾乳。”他頓了頓,目光直視着柳無眉,緩緩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除此之外,還需要石觀音本人的血做引子。”

  柳無眉聽到“石觀音本人的血”時,目光微微一凝,隨即露出了一抹複雜的笑意,輕聲道:“看來,老天爺也不想讓她活下去。”

  歐陽風鬆開手,收回袖中,語氣平淡地補充道:“天山雪蟾生於崑崙絕頂的千年冰雪之下,晝伏夜出,數量稀少,蹤跡難尋,極難捕捉;千年鍾乳則需要深入地下溶洞,在滴水成石的鐘乳林中尋找那凝結了千年精華的石髓。”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柳無眉臉上,“這兩味藥,我白駝山莊的藥庫中恰好都有存貨。”

  “但都極爲珍貴,萬金難求。”

  “呵呵,看起來,石觀音還真的很看重你呢,我猜,她只想過給你下毒,肯定沒想過要給你解藥。”

  “你可以自己去尋,也可以用我的。但用我的價格更貴。”

  “你打算用什麼來付賬?”

  柳無眉低嫁入擁翠山莊,本以爲找到了庇護所,卻不想身上的毒就像一根無形的鎖鏈,時刻提醒着她——她從未真正逃離過那個女人的掌心。她抬起頭,道:“我現在身上最值錢的,就是那兩支暴雨梨花,已經交給了公子。除此之外,我確實拿不出更多的東西了。”

  “但我可以答應公子一件事——日後若有用得着我柳無眉的地方,無論是赴湯蹈火,還是殺人放火,只要公子一句話,我絕不推辭。”

  歐陽風聞言,卻輕輕搖了搖頭道:“殺人放火?這些事我自己就能做,不需要別人代勞。”

  “你去過龍門鎮,就應該知道龍門鎮的人從不相信承諾和眼淚。”

  柳無眉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目光中帶着幾分決然:“歐陽公子,我眼下確實拿不出更多的財物了。但我可以承諾——等我殺了石觀音,奪回她這些年搜刮的寶藏,我願意將寶藏雙手奉上,作爲公子的越稹H暨`此誓,天誅地滅。”

  歐陽風聞言,輕笑了笑道:“龍門鎮更不相信誓言。誓言這種東西,說的時候都是真心實意的,但到了該兌現的時候,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拖延、推諉、反悔。”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所以在龍門鎮,誓言這種東西連一個銅板都換不到。”

  他見柳無眉神色微黯,話鋒一轉,道:“不過,不論如何,我們都是要去找石觀音的。等真的殺了她,我們都還活着,那時候再來談這些也不遲。”

  柳無眉道:“但我方纔說的話,依然算數。石觀音是我的仇人,也是我的噩夢。無論公子是否需要我帶路,我都一定會去。若能助公子一臂之力,那是我的榮幸;若不能,我也絕不會拖累各位。”

  楚留香適時開口問道:“什麼時候出發?”

  姬冰雁在一旁提醒道:“明天是胡鐵花大婚。”

  歐陽風聞言,不緊不慢地道:“不急。”他抬手輕輕拂了拂袖口,一舉一動都有一種成竹在胸的從容,“我給石觀音下的那毒,叫作‘愛意綿綿’。”

  他頓了頓,笑了笑道:“這毒有個很有意思的特點——越想驅逐,就越糾纏不清;越想逃離,就越深陷其中;越想忘記,就越刻骨銘心。它會一直蝕心腐骨,直到你心痛至極,痛到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楚留香聽了這個名字,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愛意綿綿……這名字倒是取得貼切。”

  歐陽風眨了眨眼道:“香帥,還得謝謝你。”

  楚留香一愣,指着自己鼻尖,滿臉不解:“我?”

  歐陽風點了點頭,認真道:“恩。製毒,是一種藝術。而藝術,是需要靈感的。”

  “恰好看到了蓉蓉、紅袖和甜兒對你的那種愛而不得、求之不能、放之不下的情意。這才靈機一動,想到了這種毒的配製方法。”

  楚留香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舌頭像是打了結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姬冰雁看着歐陽風那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他與歐陽風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但也不短了,對這小怪物的脾性算是有些瞭解。

  這小怪物說的話,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你永遠分不清他是在說正經的,還是在拿人打趣。

  鬼知道方纔那番關於“愛意綿綿”靈感來源的話,是真的從楚留香身邊的幾位姑娘身上悟出來的,還是純粹拿老臭蟲打趣開涮尋開心,故意噁心他一下。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能開玩笑,就證明他已經不生氣了。這對於在場的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好消息。

  姬冰雁心中那塊懸着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第208章幫忙可以,要加錢

  一夜廝殺,血染黃沙。

  營帳焚燬,王妃殞命,石觀音的真面目在月光下暴露後又消失在夜色深處,這一切,本該讓整個營地徽衷诔铍厬K霧之中。

  但事實卻恰恰相反。

  次日清晨,陽光照常升起,灑在這片綠洲之上。

  營地中雖然仍殘留着些許燒焦的痕跡與淡淡的血腥氣,但在龜茲王“婚禮如期舉行”的命令傳達下去之後,整個營地便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一般,轟然咿D起來。

  燒燬的帳篷被迅速拆除,嶄新的帳布在陽光下撐開,綵綢與燈粧鞚M了營帳之間的走道。

  焦黑的土地被填平,沾血的地毯被捲走,換上了新的。

  破碎的器具被清掃一空,取而代之的是鋥亮的銅器與潔白的瓷碗。

  侍女們穿梭往來,鋪地毯、懸掛綵綢、擺桌椅、佈置花飾;廚役們在臨時搭起的竈臺前忙得熱火朝天,鍋勺碰撞聲中夾雜着誘人的香氣。

  只一個上午的工夫,昨日那場廝殺與慘劇留下的痕跡,便已被徹底抹去。

  陽光明媚,旗幟飄揚,營地中傳來歡快的談笑,彷彿昨夜不過是一場遙遠的噩夢。

  胡鐵花站在新搭起的喜帳前,看着來來往往忙碌的人羣,撓了撓頭,有些恍惚地嘀咕道:“他孃的……這變得也太快了吧。”

  楚留香站在他身旁,望着那片煥然一新的營地,輕輕嘆了口氣,也不知是在感嘆龜茲王的堅韌,還是在感嘆這人世間的悲歡交替,竟是如此匆匆。

  ………………

  大廳主帳之內。

  龜茲王今日的氣色與昨夜判若兩人。

  昨夜那個因得知與仇敵同牀共枕數十載而失魂落魄、喃喃自語的白髮老人,彷彿只是一場幻覺。

  此刻的龜茲王,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迮郏g束着鑲玉的革帶,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着紅光滿面的笑意,高坐在大廳主坐。

  他笑得甚至比昨日初見胡鐵花這個女婿時還要開心,那種發自內心的暢快,讓人懷疑他是否已經忘了昨夜發生的一切。

  楚留香、姬冰雁和歐陽風看着這一幕,各自沉默了片刻。

  龜茲王顯然注意到了他們的目光,笑着朝他們走來,開口便道:“你們是不是在奇怪,爲什麼本王還能笑得出來?”

  楚留香沉默了一瞬,緩緩開口道:“有時候,臉上在笑,心裏在哭,反而更加痛苦。”

  龜茲王聞言,抬頭望了望遠處那片湛藍的天空。晨光灑在他那張已顯蒼老的臉上,勾勒出一道道歲月的溝壑。

  沉默了片刻,龜茲王才緩緩開口,聲音比方纔低沉了幾分,緩緩道:“我的敵人,一定很希望我垮掉。”

  他轉過頭,目光從楚留香、姬冰雁、歐陽風三人臉上逐一掃過,道:“他們想要看到我倒下去,想要看到我活在傷心的陰影裏,終日以淚洗面,忘記復仇,忘記我是一個王。”他頓了頓,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帶着幾分倔強,幾分驕傲,還有幾分睥睨一切的豪氣,“所以——婚禮要照常舉行。所以——我要笑。我要讓所有我的敵人都看到——龜茲王,是打不倒的。”

  那一刻,晨光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彷彿爲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這個剛剛經歷了人生最大背叛的老人,此刻看起來,竟真的有幾分王者之氣。

  龜茲王握緊了手中的極樂之星,指節泛白,沉默良久,才沙啞地開口:“本王……要回龜茲。王妃已逝,但龜茲的百姓還在。本王不能讓他們的血白流。”他抬起頭,看向楚留香,目光中帶着一份懇求與決絕,“楚公子,本王有一事相求。”

  龜茲王沒有找姬冰雁,姬冰雁太冷太淡,也沒有找歐陽風,歐陽風太怪太毒,而楚留香,則被他選爲了突破口。

  楚留香看着他,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靜靜地等他說下去。

  龜茲王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道:“本王想請你,助我奪回龜茲。”

  楚留香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從龜茲王臉上移開,望向了遠處那片在晨光中漸漸甦醒的營地。

  忙碌的侍女、巡邏的侍衛、修繕帳篷的工匠,每一個人都在爲那場即將到來的婚禮而奔波。

  看了很久,楚留香才緩緩開口,嘆道:“王爺可知道,我這次來大漠,只是爲了找回我那幾個任性的妹妹。”

  他頓了頓,苦笑道:“結果人找到了,卻被捲進了王爺的家事、國事,還有一位絕世高手的追殺。”

  龜茲王的臉色微微黯淡了一分,但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着。

  楚留香轉過頭來,迎上龜茲王的目光,摸了摸鼻子,忽然笑道:“不過我這個人,有個毛病。既然已經管了閒事,就喜歡管到底。”

  龜茲王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楚留香接着道:“但我還需要一個條件,一個回答。”

  龜茲王立刻道:“公子請說,只要本王做得到,無不答應。”

  楚留香搖了搖頭,笑道:“不是我的條件,是需要他的回答。”

  他伸手指了指站在一旁,正被一羣侍女圍繞的胡鐵花。

  楚留香道:“王爺的女婿,是我的兄弟。他若願意幫你,我便幫你。他若不願意,那我也只能護着他平安離開這片沙漠。”

  龜茲王怔了怔,隨即轉頭看向胡鐵花。

  胡鐵花被兩人目光聚焦,愣了一下,撓了撓頭,大大咧咧地道:“老臭蟲你這話說的——我老丈人的事,那就是我的事!還用問嗎?”他說完,又轉頭看向龜茲王,咧嘴一笑,“岳父大人放心,我胡鐵花雖然本事不大,但有一膀子力氣,還有點不怕死的膽子。您說打哪兒,咱就打哪兒!”

  龜茲王看着這個粗獷豪爽的漢子,眼眶有些泛紅,用力拍了拍胡鐵花的肩膀,連說了三個“好”字。

  龜茲王聞言,緩緩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衣冠,雙手抱拳,竟緩緩彎下腰,朝楚留香深深鞠了一躬道:“本王不是以一個王的身份——而是以一個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國家的老人的身份,謝謝你。”

  這一躬,鞠得極深,極鄭重。

  楚留香連忙伸手扶住他,嘆了口氣道:“你這一躬,我可受不起。”

  楚留香嘆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一個好的國王——畢竟我才認識你兩天,對你的治國之道一無所知。”

  “但我可以肯定——石觀音,以及與石觀音沆瀣一氣的那幫人,絕不會是好王。”

  他頓了頓,鬆開了手,認真道:“你方纔說的話,有一句打動了我——‘龜茲的百姓還在’。我楚留香行走江湖,最見不得的,就是無辜百姓受苦。”

  回頭看了一眼歐陽風和姬冰雁,笑問道:“兩位意下如何?”

  三人的目光,交匯了一瞬。那一眼中,三人都已明瞭——這趟渾水,他們是徹底蹚進去了。

  姬冰雁淡淡道:“反正都已經到這大漠深處了,再多走幾步路,也無妨。”

  歐陽風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道:“我無所謂。反正石觀音要殺,龜茲也是順便的事。不過,要加錢。”

  龜茲王大喜過望,連聲道:“公子放心!只要能奪回龜茲,國庫中的寶物,任憑公子挑選!”

第209章洞房花燭夜,駙馬胡鐵花

  胡鐵花此刻被一羣噰喳喳、鶯鶯燕燕的侍女團團圍住,如同被困在花叢中的一頭笨熊,手足無措地任由她們擺佈。

  婚禮定在晚間舉行,時辰已不算寬裕,幾個年長的嬤嬤領着幾個手腳麻利的侍女,將他按在一張矮凳上,七手八腳的開始了繁複的新郎裝扮工序。

  扒掉了那件沾滿風沙與酒漬的舊袍子,換上了一身大紅色的謇C禮服。

  那禮服裁製得極爲合身,金線繡紋在日光下熠熠生輝,襯得胡鐵花那副粗獷身板多了幾分英武之氣。

  胡鐵花此刻的表情卻與這身氣派的裝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名侍女正捏着一根細炭筆,小心翼翼地爲他畫眉;另一名侍女則端着粉盒,往他臉上撲着香粉。

  胡鐵花的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從脖子根一直紅到了耳尖,連呼吸都變得不自在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刀山火海闖過,千軍萬馬見過,卻從未享受過這般“待遇”。

  “夠了夠了!差不多了!”

  他忍不住嘟囔道,想要躲開侍女手中的粉撲,卻被旁邊的侍女按住肩膀。

  蓉蓉、紅袖和甜兒三個丫頭也早就湊了過來,加入了這支“裝扮新郎官”的隊伍。

  三人顯然是存了看熱鬧的心思,一邊搭手幫忙,一邊你一言我一語地調笑起來。

  蓉蓉手裏拿着一把梳子,裝模作樣地要給胡鐵花整理鬢角,嘴裏嬌聲笑道:“新郎官莫要亂動嘛~~~這頭髮都翹起來了,待會兒拜堂時可不好看呢!”

  胡鐵花被她那甜膩膩的語調激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縮了縮脖子。

  紅袖則端着一盒胭脂,用手指蘸了一點,作勢要往他臉頰上抹,笑嘻嘻地道:“大喜的日子,可得拾掇利索了!臉色這麼黑,好歹添點紅潤,不然新娘子看了還以爲咱們虐待新郎官呢!”

  胡鐵花一聽要抹胭脂,嚇得連連擺手,卻被紅袖眼疾手快地在左右臉頰各點了一下,氣得他直瞪眼,卻又不敢發作。

  甜兒站在一旁,捂着嘴笑夠了,才慢悠悠地道:“人生三大喜——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雖是排在最末頭,那也是頂頂要緊的大事,怎麼能如此潦草呢?”

  胡鐵花被這三個丫頭輪番轟炸,一張老臉早已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偏偏又被嬤嬤們按着動彈不得,只能甕聲甕氣地嘟囔道:“你們三個小妮子……等老子辦完了婚事,再一個一個找你們算賬……”

  儘管他嘴上抱怨個不停,臉上那份喜悅與緊張,眼角藏不住的笑意,卻早已出賣了他。

  那雙平日裏總是帶着三分醉意,瞪得像銅鈴的眼睛,此刻彎成了兩道月牙,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下去,連鬍子都在微微顫抖。

  他偷偷瞄了一眼銅鏡中那個煥然一新的自己,又飛快地移開目光,假裝毫不在意,時不時還偷偷瞄一眼不遠處正在與龜茲王說話的琵琶公主,然後又趕緊收回目光,裝作一本正經的模樣。

  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歐陽風站在熱鬧的人羣外圍,看着胡鐵花被一羣侍女和三個丫頭折騰得面紅耳赤、手足無措的模樣,只覺得這場面雖然有趣,卻不是他該摻和的事,而且他也幫不上什麼忙。

  於是他打了個呵欠,轉身悄然離開了這片喧鬧,重新鑽回了自己的帳篷。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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