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今日與提諾斯交手的過程在腦海中重新浮現。
入門層次的滄雷槍術確實能夠隱藏雷勁。
可制式鐵槍太輕,也太脆弱。
他只能藉助水勢遮掩真正目的,無法將大雷音呼吸法的爆發力完全灌入其中。
若是新槍完成,以藍潮劍化作水脈,以雷靈石承載雷勁,再結合黃金大槍原有的堅韌和赤星爆發,今日那一槍的威力至少能夠提升五成。
更重要的是靈活變化。
以往西倫槍法太直。
面對力量弱於自己的敵人,這種方式能夠迅速碾壓。
可遇到清白太子、費舍爾、提諾斯這類擁有完整傳承的強敵,太過直接便意味着容易預判。
滄雷槍術彌補了一部分缺陷。
但身體本身仍然存在問題。
西倫閉上眼睛,咿D覆海功。
氣力沿着皮膜、肌肉和大筋緩慢流動。
在經過左肩和胸腹時,潮勁出現輕微滯澀。那是與清白太子交戰後尚未完全恢復的暗傷。
四肢大筋也有粗細不一的問題。
雙臂大筋經過長年持槍和大雷音呼吸法錘鍊,堅韌程度明顯高於雙腿。
這使得他揮槍時力量充足,轉身、變步與收勢卻總會慢上半拍。
過去靠親水天賦,他在水面能夠獲得額外穩定性。
可穩定不等於靈活。
一旦面對速度極快、不斷改變方位的敵人,這個缺陷會被無限放大。
西倫默默咿D氣力。
潮水一遍遍沖刷大筋。
時間緩慢流逝。
接下來三日,他幾乎沒有離開洞府。
清晨練習覆海功。
午後在斯維因指點下拆解滄雷槍術。
夜晚則通過月憶冥想法修復精神損耗,並嘗試將雷靈釋放的雷勁包裹在水膜中。
斯維因的教導與潮音講堂完全不同。
他不講太多複雜理論。
往往只是站在一旁,看西倫練完百槍,再直接指出最致命的問題。
“右腿慢了半息。”
“肩膀發力太重。”
“水勢已斷,強行藏雷只會傷到自己。”
“不要用眼睛尋找對手。”
“去感受水汽。”
每一次指出問題,斯維因都會用斑駁鐵槍親自演示。
他的動作並不快。
西倫卻往往需要反覆回憶數十遍,才能從中看出不同。
第三日傍晚,西倫在練槍場連續刺出三十槍。
槍影前後交錯。
水汽纏繞槍身,卻沒有一滴散開。
藏在其中的細小雷勁時隱時現,最終在鐵石槍樁側面留下三十個深溡恢碌陌c。
斯維因看了一眼。
“比之前像樣些。”
對常人而言,這或許算不上誇讚。
布魯諾卻知道,老師能說出這句話,便意味着西倫三日進步已經超過了大部分弟子數月苦練。
西倫收槍。
正要重新調整呼吸,洞府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
白衣女人拿着一封蓋有白鯨印記的信件走進練槍場。
“西倫先生。”
“山下白鯨商行來人,說護送商隊的時間到了。”
西倫接過信件。
信中內容很簡單。
明日清晨五點,西門白鯨倉庫集合。
商隊將第一次走水路,沿白石河前往沉灣湖外的銀穗鎮。
水路速度更快。
同樣也更加危險。
信紙右下角還有伯恩特意補充的一句話。
昨夜,一艘先行探路的小船在白石河下游失蹤。
船上只留下大片被巨物擠碎的木板,以及數道像是被雷電灼燒過的焦痕。
西倫注視着那些字跡,體內沉寂數日的雷靈忽然輕輕顫動。
一絲青白雷光從胸口閃過。
很快又歸於平靜。
——
凌晨四點。
山間仍是一片深沉暗色。
西倫結束冥想,緩緩睜開雙眼。
靜室外雨聲細密。
水珠沿洞府頂部的石槽流下,匯入牆角水渠,在寂靜中發出清脆聲響。
他起身活動身體。
經過三日梳理,左肩殘留的刺痛已經減輕許多。
覆海功氣力沿四肢大筋流轉,比過去更加順暢。
只是雙腿大筋依舊稍顯滯澀,在突然轉向時會出現一瞬不易察覺的遲緩。
斯維因昨夜沒有阻止他參加護送。
只讓他記住一件事。
不要進入沉灣湖中央。
那片水域深處有一股極其古老的氣息,未必只是普通三階海獸。
西倫將海魔血棉衣穿在最裏面,外面套上一件方便行動的黑色長衣。
兵器方面,他沒有再去器坊借制式鐵槍。
昨日布魯諾得知他要外出,暫時借給他一杆玄鐵長槍。
槍長九尺,重四百八十磅,槍身堅韌程度遠超器坊制式兵器。
雖然無法像黃金大槍一樣纏在腰間,但至少可以承受尋常程度的雷勁爆發。
第559章 護航,遭遇!
西倫背起長槍走出靜室。
斯維因站在洞府門口。
山風捲動他的灰色長袍,遠處雲層中雷光閃動,將那張冷硬麪孔映得忽明忽暗。
“老師。”
西倫行禮。
斯維因扔過來一隻拳頭大小的黑色皮囊。
西倫伸手接住。
皮囊內部傳來輕微水聲,摸上去卻冰冷堅硬。
“深海水囊。”
斯維因道。
“能夠裝下十桶淡水。”
“若商船被毀,至少不必爲水發愁。”
西倫將水囊收好。
這種可以儲藏遠超自身體積物品的非凡器具,價格極高。
即便只是用來裝水,也至少價值數百磅。
“多謝老師。”
“第一次護航,不要把自己當成行的僕人。”
斯維因目光落在西倫背後的玄鐵長槍上。
“契約讓你護送貨物,不代表你要替他們處理所有麻煩。”
“遇到超過自身能力的東西,立刻撤退。”
“活着回來,新槍還需要你自己試。”
西倫點頭。
“明白。”
他轉身走入雨幕。
下山途中,雨勢逐漸減小。
等西倫抵達修道院西門時,東方天際已經泛起一層魚肚白。
白鯨倉庫外燈火通明。
十幾輛裝滿貨物的馬車停在門前,工人們正將一隻只木箱搬向河岸。
白鯨商行這次並沒有使用完全依靠風帆的普通商船。
停泊在河邊的是三艘安裝了蒸汽機的湹棕洿�
中間主船長近一百二十尺,船身寬闊,船尾豎着一根粗大的黑色煙囪。
兩側各有一艘體型稍小的護衛船,甲板上架着能夠發射鐵矛的牀弩和兩門青銅短炮。
鍋爐正在預熱。
大量白色蒸汽從銅管縫隙噴出,與河面晨霧混在一起,散發着煤炭、機油和潮溼木材的複雜氣味。
伯恩站在棧橋邊。
看見西倫,他立即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