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西倫先生。”
“您比約定時間還早。”
西倫掃過三艘船。
“護衛有多少人?”
“普通護衛五十八名,其中十二人練過氣力。”
伯恩跟隨西倫目光,快速介紹。
“另外,藍石商行派來了一名三階供奉,銀穗藥行也帶了兩名擅長治療和配置毒藥的非凡者。”
“船上的炮手都是老手。”
“只要不遇到那頭最大的海獸,應該足以應對普通水怪。”
西倫看向主船甲板。
那裏堆着六隻以鐵皮包裹的巨大木箱。
即便隔着十餘丈,雷靈依舊傳來輕微躁動。
“雷擊木和海獸血都在中間那艘船?”
伯恩面色一頓。
“按照您的建議,已經分開。”
“左側護衛船裝雷擊木,海獸血則放在主船底艙。”
西倫皺眉。
分開裝叩哪康模菭懥伺袛嗪+F真正追逐哪一種貨物。
可主船人員最多。
將海獸血裝在底艙,一旦引來襲擊,商隊必然傷亡慘重。
“是誰決定將海獸血放進主船?”
伯恩露出一絲苦笑。
“梅芙夫人。”
“她認爲海獸血是銀穗藥行的貨物,必須放在眼皮底下看管。”
西倫沒有多說。
商行聯合出航,各自都有盤算。
只要契約沒有要求他爲某一個錯誤決定拼命,他便不會替這些人擔心。
“那名失蹤的三階供奉,最後一次出現在哪裏?”
“白石河與沉灣湖交界處。”
伯恩從懷中拿出防水地圖,指向一片河道逐漸變寬的位置。
“距離銀穗鎮大約十五里。”
“我們今日若一切順利,傍晚之前便會經過那裏。”
西倫記下位置。
他登上主船,檢查船艙與甲板結構。
主船上有兩隻救生小艇。
船頭兩側各放着一排帶倒鉤的長矛,甲板中央還固定着三個裝滿石灰粉和鯨油的陶缸。
這些都是對付水中生物的常用手段。
唯一問題是船身。
爲了增加載貨量,主船喫水很深。
一旦底部被大型海獸撞破,整艘船會在極短時間內失去平衡。
“開船!”
五點整,船長拉動汽笛。
嗚——
低沉鳴聲在清晨河道上遠遠傳開。
工人解開纜繩。
蒸汽機帶動船尾輪槳,大片渾濁河水被攪動。三艘貨船排成三角陣型,沿着白石河緩緩向西北方向前進。
西倫站在主船船頭。
溼潤河風迎面吹來。
河面寬約百丈,兩岸長滿高大蘆葦和灰白色水杉。
清晨薄霧貼着水面浮動,偶爾有黑色水鳥從蘆葦中驚起,拍打翅膀飛向遠處。
前兩個小時十分平靜。
除去一羣普通長嘴鱷試圖靠近護衛船,再沒有任何異常。
長嘴鱷尚未接近,便被船上的火銃手齊射擊退。
商隊腥酥饾u放鬆。
一些護衛開始靠在木箱旁喫早飯,還有人談論到了銀穗鎮以後去哪裏喝酒。
伯恩站在船艙門口,不斷用手帕擦拭額角汗水。
他雖然經營商行多年,卻並非戰鬥人員。
白石河接連發生七次襲擊後,任何一片異常浪花都會讓他心驚肉跳。
“西倫先生。”
伯恩來到船頭。
“從這裏開始,水下礁石會逐漸增多。”
“過去那幾次襲擊,有一半發生在前面十里。”
西倫沒有回頭。
“讓所有人準備武器。”
伯恩臉色微變。
“您發現什麼了?”
“河水太安靜。”
西倫注視着前方霧氣。
白石河水流並不湍急,但船隊經過時,輪槳和船身會製造出大量水波。
按理說,兩岸溗畢^應該有魚羣受到驚嚇。
可從一刻鐘前開始,水下便沒有任何活物遊動的痕跡。
不是魚羣消失。
而是它們都在躲避某種東西。
伯恩立即轉身下令。
刺耳銅哨聲響起。
剛剛放鬆的護衛紛紛起身,拿起火銃、長矛和彎刀。
炮手掀開防雨油布,將鐵彈填入炮膛。
左側護衛船上的二階供奉也走到甲板前方。
那是一個身材矮壯的中年男人,手中提着一把寬背砍刀,臉色頗爲緊張。
商船繼續前進。
薄霧越來越濃。
水面偶爾泛起一圈細小漣漪。
西倫握住玄鐵長槍,將一縷覆海功氣力注入腳下船板。
船身每一次輕微起伏,都通過木板清楚傳入感知。
十個呼吸後。
西倫忽然抬頭。
“右轉!”
船長愣了一下。
“什麼?”
“右轉!”
西倫聲音驟然加重。
船長本能轉動舵輪。
主船笨重船身緩緩偏移。
幾乎同一時刻,原本平靜的河面猛然隆起。
轟!
一道覆蓋着青黑鱗片的巨大尾巴破水而出,擦着主船左側狠狠掃過。
尾端並未直接擊中船身。
捲起的水浪卻像一堵牆,轟然砸在甲板上。
數名護衛猝不及防,被衝得滾向船尾。
一隻沒有固定好的木箱撞斷欄杆,掉進河中,轉眼消失不見。
“海獸!”
“在左邊!”
驚恐喊聲瞬間響成一片。
左側護衛船距離主船隻有二十多丈。
那條巨尾掃過主船後,毫無停頓地撞向護衛船底部。
砰!
船身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整艘護衛船被頂得離開水面數尺,又重重砸落。
甲板上腥藮|倒西歪。
裝載雷擊木的鐵皮箱也劇烈晃動,其中一根固定鐵鏈當場崩斷。
西倫體內雷靈猛然躁動。
不是因爲雷擊木。
而是水下那頭海獸。
一種極其相近的雷性氣息正沿着河水蔓延。
“開炮!”
伯恩大吼。
右側護衛船炮口調轉。
轟!
青銅短炮噴出大片火焰。
鐵彈砸進巨尾消失的位置,激起數丈高水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