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光澤迅速蔓延,從手臂到胸口,從胸口到腹部,不到三秒便覆蓋了費斯特的整個上半身。
銀甲紗衣。
費斯特原地轉了一圈,銀色的紗衣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怎麼樣?”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少見的防禦祕術,胡椒盒那種劣質短槍,除非貼臉開火,拉開五米以上,鉛彈根本打不穿。”
西倫走近兩步。
他伸出右手,用拇指按壓費斯特小臂上的紗衣。
指腹傳來的觸感冰涼而堅韌,像壓在一塊繃緊的牛皮上。
他加了點力,紗衣紋絲不動。
又加。
指甲泛白,手指關節微微彎曲。
銀色的紗衣凹陷了不到一分,隨即將他的力量彈了回來。
西倫收手,若有所思。
費斯特咧開嘴笑:
“正好試試你那個碎骨之拳,看能不能打碎我這衣服。”
西倫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
費斯特冷哼一聲,拍着胸口的銀甲紗衣。
那表情寫滿了四個字——放馬過來。
西倫吐了口氣。
右拳握緊,腕骨微轉,螺旋勁的發力路徑在筋骨中自然形成。
一拳轟出!
拳面砸在費斯特的左臂上。
費斯特退後兩步,雙腳在地板上蹭出一道摩擦痕。
他低頭看向手臂。
紗衣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紋。
裂紋從受擊點向兩側蔓延,像碎了一角的瓷器。
但沒有破碎。
隨着費斯特的呼吸,氣力重新湧入紗衣,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五秒之後恢復如初。
費斯特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快要裂到耳根。
“我贏了!”
他攥緊拳頭,興奮得脖子上青筋直冒。
“碎骨之拳打不破銀甲紗衣!看來我現在可以重回第四了!”
自從上次對練被西倫壓着打,費斯特在俱樂部的對練排名就從第四掉到了第五。
這個排名他耿耿於懷了許久。
西倫點了點頭:
“防禦確實厲害。”
費斯特叉着腰,揚着下巴,恨不得把“我比你強”刻在腦門上。
西倫看着他得意的樣子,安靜了兩秒。
“你重新咿D氣力,把紗衣恢復到最高防禦。”
費斯特愣了一下。
“幹嘛?”
“我再試試。”
費斯特張了張嘴,但沒有拒絕。
他重新站穩,深吸一口氣,銀甲紗衣再度亮起,光澤比方纔更盛,完好無損地包裹住全身。
西倫沒有出拳。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指骨關節微微鼓脹,掌面浮起一層暗金色的光澤。
不是碎骨之拳的螺旋勁。
是爪。
五根手指彎曲如鉤,指尖繃緊,掌心氣力沿着暗爪功的路徑湧向指骨。
一種危險到極致的壓迫感從那隻手上散發出來。
費斯特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盯着西倫的手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
下一瞬。
爪子按上紗衣。
五指輕輕收攏。
砰。
銀甲紗衣像一層薄冰,從接觸點炸裂開來,銀色碎片四濺。
費斯特踉蹌後退三步,撞在沙袋架子上。
他低頭看着自己胸口——紗衣蕩然無存。
碎裂的銀色光點還在空氣中飄散,像被風吹散的螢火蟲。
訓練室裏幾個新來的學員看得呆住了。
費斯特張着嘴,半天沒合上。
西倫收回手,暗金色光澤消退。
第81章 臨走前的安排;實戰演練
他在心裏快速覆盤。
銀甲紗衣的核心是“以柔克剛”。
氣力織成紗網,彈性極強,能吸收並分散衝擊力。
拳頭越重,紗衣的緩衝效果越好,這就是碎骨之拳無法破防的原因。
當然,也有西倫和費斯特氣力相近的緣故。
如果西倫已經是受洗者,這銀色紗衣肯定無法抵抗他的碎骨之拳。
但爪功不一樣。
爪、指、槍——這類搏擊術的發力方式是“以點破面”。
力量不是鋪開的,而是匯聚在指尖,像錐子一樣刺穿防禦。
紗衣再柔韌,也扛不住五個點同時刺入再向外撕裂。
這是剋制關係。
故而,方纔他只用了四分力道,就做到了碎骨之拳無法達成的效果。
儘管也有腐化之爪的幫助。
西倫看向還靠在沙袋架上的費斯特。
費斯特回過神來,盯着自己光禿禿的胸口,臉上的表情像是剛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第四的位子,我還沒坐熱呢。”
他的聲音悶悶的。
西倫沒接話。
他走到角落拿起水壺,喝了一口,擦了擦嘴。
窗外,鉛灰色的天空壓得很低。
費斯特在身後嘟囔了一句什麼,大概是在罵髒話。
西倫放下水壺,活動了一下手指。
暗爪功的發力路徑已經刻進了肌肉記憶。
腐化之爪的被動,在對練中儘量不能用。
方纔已經可以控制部分了,回去之後他再嘗試一下操控這股力量。
......
傍晚的光從窗戶的夾縫裏漏進來,昏黃黯淡。
西倫把外套掛上門後的鐵鉤,解開袖釦,扯下襯衫丟進木盆裏。
一套流程走下來,手已經摸到了毛巾架。
動作頓住。
他站在原地,赤着上身,歪頭想了幾秒。
哪裏不對。
熱水!
安蠻每天這個時候都會把熱水提上來,今天沒來。
西倫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確認不是自己回來早了。
他沒急着動,靠在桌邊等了一會兒。
走廊裏終於響起腳步聲,急促且帶着點磕絆,像是小跑過來的。
敲門聲響了三下,節奏比平時快。
西倫拉開門。
安蠻提着冒熱氣的銅壺站在門口,臉上堆着一個討好的笑,但笑得不太自然,嘴角有點歪。
“西倫大人,今天熱水遲了些,您別見怪。”
西倫接過銅壺,目光在安蠻身上掃了一圈。
左顴骨有一塊青紫,不太明顯,但在走廊的煤油燈下能看見。
右手腕也腫了,提壺的時候手指在抖。
“怎麼弄的?”
安蠻下意識把右手往身後藏了藏。
“摔的,下臺階沒踩穩。”
西倫沒再問,點了下頭,關上門。
銅壺裏的水倒進盆裏,熱氣撲上來。
他洗了臉,擦乾淨脖子和胸口,從牀頭的暗格裏摸出那個已經快見底的陶罐。
地龍的血。
深褐色的膏體被他挖出最後一指節的量,塗在胸口和小臂內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