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671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如果我活下來。”

  他低聲道,“我會爲自己替父親報仇而自豪。”

  賽維捂住嘴。

  倫德拿起那枚銅片,將它放進貼身口袋。

  “如果死了……”

  他望向牆邊那杆舊槍。

  “那就讓我和父親葬在一起。”

  賽維閉上眼,淚水從指縫裏滑下。

  他似乎感覺到一種悲涼的死意蔓延開來,這種情緒的深刻讓他無法控制情緒。

  倫德少爺一心求死,沒有人可以阻止!

  黃昏時,西倫從兄弟會舊會館回來。

  羅德已經將董事會保存的幾門呼吸法副本放在書房桌上。

  《鐵脊呼吸法》。

  《紅爐內息》。

  《潮汐筋束術》。

  《灰熊戰場呼吸》。

  名字都不差。

  內容也算乾淨。

  西倫逐本翻看,發現這些呼吸法確實比黑市貨完整,尤其是《潮汐筋束術》,對大筋的伸縮、蓄力、爆發有獨到之處,和他的分水天賦似乎能搭上一點邊。

  可也只是搭上一點邊。

  它們不夠高。

  像能修補房屋,卻不能重鑄地基。

  羅德站在桌旁。

  “米達修斯先生還說,大宇道場每月初七有一次外門講武。三階非凡者若遞帖,可以直接見內館主事。”

  西倫翻頁的手停住。

  “初七?”

  “後天。”

  羅德道,“另外,我們查到福爾斯與瑞莎小姐的關係,坊間傳聞很多,但沒有實證。”

  瑞莎。

  這個名字讓書房裏的溫度低了一點。

  西倫合上《潮汐筋束術》。

  瑞莎死在許久以前。

  那時候的他還沒有現在的力量,也沒有如今這些複雜的身份。

  可死去的人並不會因爲時間過去就徹底從棋盤上消失。

  他們會變成舊怨、傳聞、賬本里沒抹乾淨的一筆,或者某個人心口的刺。

  “福爾斯性格如何?”

  “驕傲,護短,好鬥,但不是無腦的人。”

  西倫點了點頭。

  若福爾斯真和瑞莎有舊,他去大宇道場,便未必只是求法。

  也是去探一顆可能埋着的雷。

  羅德又道:“武裝暴動黨送來正式請帖。阿爾貝希望您見領袖。”

  西倫抬眼。

  “時間?”

  “未定。對方說看您的安排。”

  這姿態放得很低。

  也因此更不簡單。

  武裝暴動黨願意拿“領袖”二字出來,本身就是一種籌碼。

  他們知道他需要上城區的門。

  也知道三階之後,單靠兄弟會無法支撐他的修行。

  每個人都在遞繩子。

  只是有些繩子能拉人上岸,有些繩子另一頭拴着石頭。

  西倫站起身,走到窗邊。

  北區夜色漸濃。

  街面巡邏隊的腳步聲有節奏地經過,遠處酒館的喧鬧被壓得很低,沒有人敢在兄弟會府邸附近大聲吵鬧。

  這就是三階帶來的變化。

  無聲的秩序。

  無聲的恐懼。

  “先生。”

  羅德低聲道,“您要先見武裝暴動黨,還是先去大宇道場?”

  西倫看着窗外。

  圖索爾在等他犯錯。

  黑死教在盯倫德和他。

  灰禮帽藏在霧裏。

  武裝暴動黨遞來領袖。

  大宇道場可能藏着呼吸法,也可能藏着舊怨。

  上城區的門仍關着。

  每一條路都不乾淨。

  但他不可能站在原地。

  “先去大宇道場。”

  羅德微微一怔。

  西倫道:“武裝暴動黨想給我看路,就會等。大宇道場不一樣,後天講武,錯過就要再等一個月。”

  “若福爾斯發難?”

  “那就看他想要什麼。”

  西倫轉身,聲音平靜。

  “如果他要說法,我給他說法。如果他要動手,就讓他知道三階和二階的差距。”

  羅德低頭。

  “明白。”

  西倫重新拿起《潮汐筋束術》。

  “另外,給倫德老師送信。”

  “內容?”

  “告訴他,我後天去大宇道場。黑死教那邊,不要單獨深入。”

  羅德遲疑了一下。

  “老師未必會聽。”

  西倫沉默片刻。

  “所以加一句。”

  他看向桌上那幾本呼吸法。

  “如果他非要查,至少等我回來。”

  羅德應下,轉身離去。

  書房裏只剩西倫一人。

  他坐回桌邊,翻開呼吸法。

  文字映入眼中,筋骨隨之細微調整。

  他不打算立刻修煉。

  只是拆解。

  看這些方法如何搬邭饬Γ绾五N鍊大筋,如何讓身體在發力時更像一張弓,而不是一柄只會直刺的槍。

  夜漸深。

  寒意在他骨髓中安靜流動。

  項鍊盒子放在桌角,月白墜子隔着絨布沉默無聲。

  遠處教堂鐘聲敲過十下。

  西倫翻過一頁,忽然抬頭。

  窗外屋脊上,有一隻渡鴉停了片刻。

  腳上沒有紅線。

  也沒有任何明顯標記。

  可它看向書房的眼睛,太安靜。

  西倫指尖輕輕一動。

  一滴水汽凝成冰針。

  下一瞬,渡鴉振翅飛入夜霧。

  冰針停在半空,沒有射出。

  西倫看着它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冷。

  維多利亞的霧裏,又多了一雙眼睛。

  他收回冰針,低頭繼續看書。

  路仍要走。

  眼睛也總要挖出來。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

  霧從街口慢慢壓過來,煤煙味被霧氣揉碎,黏在行人的衣領和睫毛上。

  馬車經過石板路時,車輪碾過積水,濺起細小泥點,像一串被踩碎的黑珠。

  西倫坐在車廂裏,膝上放着一張拜帖。

  拜帖紙質很硬,邊緣燙着大宇道場的銅色紋路,正面寫着福爾斯的名字,字跡端正,卻透出一種拒人千里的規矩感。

  羅德沒有同行。

  這一次,西倫只帶了一柄手杖,一把短銃,還有藏在風衣內側纏身的黃金大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