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664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水面輕輕顫動,映出街角模糊的人影。

  倫德走到他身後。

  “要拔掉?”

  西倫看着水中倒影。

  “不急。”

  “留着?”

  “留着。”

  西倫手掌微合,那滴水化作薄冰,又被他重新化開。

  “讓他看見我在養傷,看見我沒有回北區,看見你這裏一切照舊。”

  倫德哼了一聲。

  “拿我這破屋當誘餌?”

  “老師前天就留着他,不也是這個意思?”

  倫德瞥了他一眼。

  “學得倒快。”

  西倫沒有否認。

  街角,那名暗哨忽然縮了縮脖子,似乎感到一陣寒意,卻又不知道寒意從何而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倫德的屋子。

  窗紙灰暗,什麼都看不清。

  他只看見煙囪冒着一點白煙,聽見屋裏隱約傳來舊制冷器平穩的輕響,還有老人低低的咳聲。

  一切都很普通。

  普通到像這座城市任何一個潮溼寒冷的午後。

  暗哨收回目光,繼續抱着破碗,佝僂在牆根。

  屋內,倫德重新坐回桌邊。

  “下午繼續練槍。”

  賽維皺眉:“還練?”

  倫德道:“不然呢?讓他坐着發黴?”

  西倫收回水珠,轉身拿起黃金大槍。

  左肋仍有隱痛。

  右肩仍未完全順暢。

  精神核心仍有裂紋。

  圖索爾、黑死教、武裝暴動黨、灰禮帽、上城區,每一條線都在霧中延伸。

  但他此刻的心很靜。

  因爲他終於清楚,自己腳下站在什麼位置。

  三階不是終點。

  也不是安全的高臺。

  它更像一扇門。

  門後有更大的風,更冷的雨,更鋒利的刀。

  西倫握住槍桿,掌心寒意一閃即收。

  倫德看見了,滿意地點點頭。

  “這次不錯。”

  “寒意收得住,槍才藏得住。”

  他提起舊槍,起身往院裏走。

  “來,讓我看看,你這位新晉三階,能不能先把最簡單的半步退練明白。”

  院門再次打開。

  霧氣湧入。

  西倫跟着走出去,槍尖低垂,步子平穩。

  遠處鐘聲響了一下。

  不知來自哪座教堂,也不知敲給誰聽。

  灰霧之中,維多利亞仍在緩慢轉動。

  而院中兩杆長槍,再次撞在了一起。

  院中的槍聲,直到傍晚才停。

  霧氣被槍鋒攪得稀薄,又在雨後潮溼的空氣裏慢慢合攏。

  西倫站在老樹旁,右手垂着黃金大槍,左肋的舊傷在長時間移動後隱隱作痛,像有一根細線埋在血肉深處,每一次呼吸都會輕輕拉扯。

  倫德坐在屋檐下,舊槍橫在膝上,臉色比上午更差。

  但他的眼神很亮。

  “退半步,不是往後逃。”

  倫德咳了一聲,聲音有些啞,“是把對方的殺意引出來,再讓它落空。你剛纔有三次退得太乾淨,像是怕死。真正的退,要讓敵人以爲他抓到了你。”

  西倫點頭。

  他的衣袖被雨霧打溼,髮梢上掛着細小水珠。

第474章 神啓,柄權,七大公爵

  “再來。”

  賽維端着藥站在門口,忍了又忍,終於罵道:“再來個鬼!你自己咳成什麼樣了還再來?他是三階,不是鐵皮櫃子,你倆是不是都想死在院裏?”

  倫德抬眼。

  “我還沒死。”

  賽維冷笑:“快了。”

  屋檐下安靜了一瞬。

  倫德難得沒有回嘴,只是把舊槍撐在地上,緩慢站起。

  西倫收槍。

  “今天夠了。”

  倫德看他一眼:“你覺得夠了?”

  “老師的咳嗽夠了。”

  “……”

  倫德盯着他看了兩息,忽然笑了聲。

  “翅膀硬了。”

  西倫沒有反駁。

  他把黃金大槍擦乾,靠在牆邊,回屋時,順手把院門邊一滴積水牽了過來。

  水珠在掌心鋪開,映出街角暗哨模糊的影子。

  那人還在。

  姿勢換了三次,破碗裏的銅便士多了兩枚,鞋底泥痕溋艘稽c,說明中途有人和他擦肩而過,並給了新的消息。

  西倫合攏掌心,水珠無聲散去。

  “還沒走?”倫德問。

  “沒有。”

  “有耐心是好事。”

  倫德坐回椅子,端起賽維遞來的藥,皺着眉喝了一口,“但太有耐心的人,通常不是自己耐心,是背後的人等得起。”

  西倫在桌邊坐下。

  火爐燒得很小,舊制冷器穩定地發出輕響,兩種本不該同時存在的冷熱,在這間破舊屋子裏奇異地維持着平衡。

  賽維給西倫盛了熱湯,嘴裏還在低聲抱怨。

  “一個老瘋子,一個小瘋子,風裏雨裏練一天槍,真以爲肉不會爛。”

  西倫接過碗:“謝謝。”

  賽維動作一頓,嘟囔道:“少說好聽的,多活幾年比什麼都強。”

  西倫低頭喝湯。

  湯裏是廉價豆子,少量醃肉,還有一點胡椒,味道粗糙,卻很熱。

  熱意順着喉嚨落下,驅散胸腹裏殘餘的冷。

  他忽然覺得,這種普通的東西,反倒比那些寒霧髓晶、陰靈源水更難得。

  倫德看着他。

  “想什麼?”

  “以後。”

  “想明白了?”

  “沒有。”

  西倫放下湯碗,語氣平靜,“但至少知道該先查什麼。”

  倫德沒有插話。

  西倫繼續道:“我現在是三階,兄弟會也會因此改變。以前我們靠的是地盤、槍手、情報、錢。以後靠的會變成我的名字。”

  “名字太重,就會壓死人。”倫德道。

  “所以要定規矩。”

  西倫看向窗外,“羅德能管賬,庫梭能管槍,尤里能穩住南區,但他們都習慣幫派那一套。以前可以粗暴,現在不行。三階坐鎮的勢力,犯錯不會被當成小幫派鬥毆,而會被當成威脅。”

  倫德點點頭。

  “還有呢?”

  “我要弄清楚三階之後的修行。”

  西倫抬手,掌心浮起一層薄霜,又迅速收回皮肉之下,“我現在的力量能用,但不夠懂。玄陰吐納法給了我很強的寒意,大雷音呼吸法能穩住爆發,赤星能殺人,可這些都是一塊塊拼起來的。”

  他頓了頓。

  “越往後,應該越不能靠拼。”

  倫德眼裏露出一絲滿意。

  “終於說了句像樣的話。”

  賽維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倫德沒理她,伸手敲了敲桌面。

  “你明天去哪裏?”

  “林克家族。”

  屋裏安靜了一下。

  賽維動作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