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663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不是走進去,是被允許進去。”

  西倫皺眉。

  “誰允許?”

  “很多種人。”

  倫德道,“有時候是貴族邀請,有時候是協會資格,有時候是某個俱樂部的引薦,有時候是你做成了一件足夠讓他們覺得有價值的事。”

  他看向西倫。

  “你現在有價值,但還不夠安全。”

  西倫明白。

  上城區的人會對一個能壓制污染、三階晉升迅猛、背後有兄弟會勢力、還牽扯黑死教和圖索爾內鬥的人感興趣。

  但興趣不代表接納。

  他們會觀察。

  會試探。

  會評估他是工具、隱患、商品,還是可以暫時合作的人。

  “那我現在最好什麼都不做?”西倫問。

  倫德嗤笑。

  “你像是能什麼都不做的人?”

  西倫沒回答。

  倫德把斷槍頭丟回桌上。

  “你要做三件小事。”

  “第一,養傷,穩住三階力量。你得讓自己的寒意能收能放,而不是一動手就把所有人嚇得睡不着。”

  “第二,給兄弟會定規矩。你現在不是普通幫派頭目了,你手下也不能再像普通幫派那樣亂咬。三階坐鎮的勢力,越亂,越容易被人抓住藉口圍剿。”

  “第三,找一個能讓上城區看見你、但又不至於立刻吞掉你的機會。”

  西倫若有所思。

  機會。

  圖索爾不是好機會。

  黑死教太危險。

  武裝暴動黨會喫掉大部分功勞。

  藥劑師協會、第三慈善醫院、污染治療、貴族失蹤病人……

  許多線在腦中交錯,卻沒有立刻形成答案。

  倫德沒有催他。

  西倫現在需要的不是命令,而是學會以三階的身份重新看棋盤。

  就在這時,外頭響起一陣敲門聲。

  三輕一重。

  不是熟人暗號。

  賽維手裏針線一停。

  倫德抬眼。

  西倫已經站起身。

  他走到門邊,沒有立刻開門。

  門外的人呼吸急促,鞋底帶泥,身上有淡淡的海腥味和煤煙味。

  “誰?”

  “南區據點,尤里先生派我來的。”

  門外聲音壓得很低,“給西倫先生送口信。”

  西倫開門。

  門外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臉凍得發青,帽檐壓得很低,懷裏抱着一隻油布包。

  他一看見西倫,先是愣住,隨即連忙低頭。

  “先生。”

  “說。”

  少年嚥了口唾沫。

  “尤里先生說,北區府邸安全,羅德先生已經封住消息,只說您在南區休養。庫梭先生把所有巡邏線收緊了,外面那些來試探的小幫派暫時都沒敢動。”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圖索爾的人送來一封正式慰問信,說克萊門隊長之死是白崖鎮誤會造成的遺憾,希望雙方暫時剋制。”

  倫德在屋裏笑了一聲。

  “誤會。”

  那笑聲很冷。

  少年不敢接話,只繼續道:“武裝暴動黨那邊也派人到南區據點,問您什麼時候方便見科琳女士。”

  “還有呢?”

  少年猶豫了一下,從懷裏取出油布包。

  “這個,是雷娜女士讓人送來的。她說俘虜醒過一次,咬舌沒死,被撬出一句話。”

  西倫接過油布包。

  打開後,裏面是一張小紙條。

  字跡是雷娜的。

  很短。

  “僱主不是圖索爾。護衛臨昏前吐出‘灰禮帽’。羅德正在查。”

  西倫看着那三個字,眼神微微一沉。

  灰禮帽。

  他沒聽過這個名字。

  但這意味着白崖鎮搶月相鐘的人,除了圖索爾之外,還有第三方。

  有人不希望他晉升三階。

  而且比奧因更早安排了手。

  倫德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

  “又多一隻手。”

  西倫把紙條收起。

  少年低聲問:“先生,尤里先生問,您什麼時候回據點?兄弟們都想見您。”

  西倫沒有立刻回答。

  如果現在回去,能穩住人心,也能告訴整個南北區,他確實活着,且已經站穩三階。

  但太快露面,又會讓所有盯着他的眼睛重新聚過來。

  他現在還需要時間。

  至少需要幾天。

  “告訴尤里,我暫時不回南區據點。”西倫道,“讓他照舊喝酒,但別喝多。任何慶祝都壓在屋裏,別上街。”

  少年點頭。

  “告訴羅德,兄弟會從今天起收縮三條線。所有新增投靠者先查三遍,再分到外圍。巡邏隊不準主動挑釁圖索爾近衛,也不準碰第三慈善醫院合作藥房。”

  “是。”

  “告訴庫梭,槍手訓練增加防毒、防污染和夜間撤離。不要只練開槍。”

  “是。”

  “告訴雷娜,繼續查灰禮帽,不要親自追太深。”

  少年飛快記下。

  西倫想了想,又道:“科琳那邊,三天後再見。地點讓羅德定,不去舊印刷廠。”

  少年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去。

  “明白。”

  西倫從桌上拿起一塊黑麪包和半條燻魚,用紙包好遞給他。

  “喫完再走。”

  少年怔住。

  “先生,我……”

  “外面有人盯着。你空手來,帶着話立刻走,太顯眼。”

  西倫聲音平靜,“喫慢點,走的時候從後巷繞,別回頭。”

  少年眼圈微微一紅,連忙接過食物。

  “是,先生。”

  賽維看了西倫一眼,什麼都沒說,起身給少年倒了碗熱茶。

  少年坐在門邊小凳上,狼吞虎嚥,卻努力不發出太大聲音。

  倫德把地圖捲起。

  “你已經開始像個三階了。”

  西倫回到桌邊。

  “這聽起來不像誇獎。”

  “本來就不是。”

  倫德道,“三階最麻煩的地方,就是你不能只管自己怎麼活。”

  西倫看向那臺製冷器。

  白霜仍舊穩定。

  可再穩定的霜,也要有人時時看着。

  否則冷過頭,藥會壞。

  不夠冷,藥也會壞。

  力量也是一樣。

  勢力也是一樣。

  門邊少年喫完東西,喝完熱茶,起身鄭重行禮,然後按西倫吩咐從後巷離開。

  西倫沒有去送。

  他站在窗邊,隔着窗紙看着街角。

  那個黑死教暗哨還在。

  只是位置又換了。

  對方像個耐心極好的釘子,釘在霧裏,不急,不動,不露聲色。

  西倫忽然抬手。

  屋檐一滴水落下。

  滴水在半空無聲轉向,穿過窗縫,落入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