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612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倫德罵道:“你腦子太快,手反而跟不上。別想着同時算三件事,真拼命的時候,你能活下來靠的不是聰明,是那一下夠不夠狠!”

  西倫沒有反駁。

  他深吸一口氣,腳下踩碎薄冰,第二槍更快。

  寒息壓入槍尖。

  大雷音內震隨心跳轟然一顫。

  槍尖一點暗紅亮起。

  赤星。

  倫德眼神驟然銳利。

  他沒有退,反而迎了上來。

  兩槍交錯的瞬間,西倫只覺一股巨力擦着槍身傳來,他凝出的暗紅光點被強行偏開,刺中旁邊鐵樁。

  嗤!

  鐵樁中央多出一個幽深小洞。

  白煙升起。

  西倫胸口起伏,手臂有些麻。

  倫德看着那隻鐵樁,沉默了兩個呼吸。

  “能殺普通二階。”

  他說。

  “遇到二階極境,不夠穩。”

  西倫收槍。

  “所以還要練。”

  “知道就好。”

  倫德把槍往地上一頓,低聲咳嗽起來。

  咳了幾聲,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沒有血。

  西倫看在眼裏,卻沒點破。

  兩人重新回到屋內時,天已經黑了。

  屋裏點起一盞油燈,昏黃光線照着滿桌紙張。倫德把一份南區地圖攤開,用髒兮兮的手指點在第三慈善醫院東南方。

  “這裏,舊絞索街。”

  西倫看過去。

  那是一條靠近排水總站的老街,二十年前曾有刑場,後來廢棄,改成廉價倉庫和藥材堆放點。

  “鐵血結社給的?”

  “一半。”

  倫德道:“另一半是我自己查的黑死教在南區發藥,需要大量低價輔材、屍體、病人和乾淨容器。醫院本體太顯眼,真正的髒東西會從外圍走。”

  他指尖落在舊絞索街末端。

  “這裏有一間死過火災的皮革倉庫,最近三個月,夜裏常有馬車進去。進去時車軸重,出來時車軸輕。有一次車上滴下來的不是血,是黑水。”

  西倫目光一凝。

  “你去過?”

  倫德沒有回答。

  西倫聲音沉了點。

  “老師。”

  倫德抬眼看他。

  那雙眼睛很平靜。

  平靜得像結冰的湖。

  “放心,我不會做傻事。”

  西倫沒有立刻開口。

  屋外風聲穿過牆縫,吹得油燈火苗微微傾斜。桌上的銅片在燈下暗沉,閉眼烏鴉像永遠不會睜開。

  倫德慢慢靠回椅背。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黑死教可能和我爹的死有關,可能拿我這種血脈做過實驗,也可能已經盯上我。所以你怕我提着槍衝進醫院,殺到最後把命丟在地下。”

  他嗤笑一聲。

  “我年輕時也許會。”

  西倫看着他。

  倫德低聲道:“但現在不會。”

  這句話說得很淡。

  可西倫聽出了裏面的疲憊。

  還有某種被歲月磨過後的剋制。

  “我爹藏了一輩子,不是爲了讓我把命送給那些東西。我恨他們,但我還沒蠢到把恨當成槍術。”

  倫德停頓了一下。

  “不過你要行動的時候,通知我。”

  “老師。”

  “如果我有時間,我可能會到場。”

  倫德把長槍放到膝邊,語氣重新變得粗硬。

  “避免你死得太難看。”

  西倫沉默片刻,點頭。

  “好。”

  接下來的日子變得安靜。

  至少表面如此。

  北區在兄弟會的控制下繼續擴張,羅德把新收的幫派拆散、篩選、重編,巡邏隊開始穿統一深灰外套,火銃被鎖入三間不同庫房,只有行動前纔會分發。

  庫梭每天訓練槍手,從清晨罵到夜晚。

  雷娜則消失在南區邊緣。

  她不靠近第三慈善醫院,只盯藥房、屍車、煤車、排水工和夜裏進出的白圍裙學徒。

  情報被切成碎片送回府邸,每一片都不起眼,可堆在西倫桌上,漸漸拼出一個模糊輪廓。

  舊絞索街皮革倉庫。

  每隔七到十天,有黑篷馬車入內。

  車伕換過三批。

  護衛不固定,但鞋底常沾白色消毒石灰。

  倉庫附近流浪漢減少。

  排水溝偶爾出現腐甜氣味。

  有兩次,藥房取藥點多出黑色印章紙條,紙條末端的編號,與倉庫進出日期吻合。

  西倫沒有動。

  他白天修煉,夜裏看情報。

  玄陰吐納法的寒意越來越深,已經不只是流入骨髓,而像在血液裏結成細密冰紋。大雷音呼吸法讓他的筋肉在一次次內震中變得更強硬,鍛骨鐵衣的抗擊打能力也繼續提升。

  分水天賦則在他反覆操控水缸、雨水、霧氣和地下暗渠時,逐漸從粗暴的分流變成更細膩的牽引。

  冬雪化了兩次。

  又落了一次。

  數月過去,維多利亞的霧裏有了溼潤春意。

  秋狩仍遠,卻已經像一枚提前上膛的子彈,被每個人放在心口。

  直到某個傍晚,雷娜親自回到府邸。

  她披着破舊斗篷,臉上塗着灰,像南區隨處可見的窮苦女人。可她走進書房時,眼神清亮得沒有半點疲憊。

  “少爺,舊絞索街動了。”

  西倫從水盆前抬起頭。

  盆中清水一分爲七,又悄無聲息合攏。

  “說。”

  “今晚有一輛黑篷馬車從第三慈善醫院後門出來,沒有走常規路線,繞到舊絞索街。

  半個小時後,又有兩個人帶箱子進了倉庫。其中一個穿灰色短斗篷,左腿有舊傷,腰間掛着藥劑師協會的銅牌。”

  雷娜把一張粗糙手繪圖放到桌上。

  “他們進去後,倉庫外多了四名護衛。不是普通教徒,步子很穩,至少有一階。

  裏面還有一個人沒露面,但我聽到倉庫後牆有金屬刮地聲,像很重的箱子被拖出來。”

  羅德立刻問:“出來了嗎?”

  “還沒有。”

  雷娜道:“但馬匹已經換好,車軸塗過油,應該會在後半夜出發。”

  西倫低頭看圖。

  舊絞索街,皮革倉庫,排水溝,廢刑場,煤棚,三條可通向南區深處的小路。

  “方向?”

  “暫時看不出。但他們清理的是東門積雪,馬頭也朝東。”

  東邊。

  不是第三慈善醫院。

  而是通向圖索爾家族控制下的舊軍械倉外圈。

  書房裏安靜了一瞬。

  羅德臉色慢慢變了。

  “少爺,可能是轉哧P鍵物品。”

  “也可能是誘餌。”

  西倫拿起鉛筆,在舊絞索街東側畫出三處伏擊點。

  “但能讓他們數月不動後突然轉叩臇|西,值得看一眼。”

  他放下鉛筆,站起身。

  “通知庫梭,選人。”

  雷娜點頭。

  “通知倫德先生嗎?”

  西倫沉默了半個呼吸。

  然後道:“送信。”

  “寫什麼?”